6 目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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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所在的這條大街,已經有附近軍營調來的軍卒在巡邏,禁止閑雜人等入內。
隻有錦衣衛衙門那邊送來天命丹之後,街道才會解封。原因也很簡單,二十顆天命丹,價值至少是二十萬兩銀子。
曾經發生過強人劫掠這些天命丹,然後在黑市上出售,據說賣到了一顆天命丹一萬五千兩的高價!
軍卒這邊核實了張一凡母子的身份之後,都是客客氣氣地放行。
有資格服用天命丹的,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貴,就算最後沒有神魂覺醒,也不是這些軍卒有膽拿捏的。
不過這一次,在張一凡母子走向考場大門那邊去時,巡查的這些軍卒就奇怪了。
“竟然不是馬車,也不是坐轎子,而是走路過來,有錢人都改性子了?”
“不止這個,你們沒發現麽?看著也不像奴仆,穿著也不華貴,看著怎麽都不像買得起天命丹的有錢人啊!”
聽到議論,有一人轉身看著張一凡母子的背影,驚訝地說道:“原來是他啊!”
“誰啊?”
這人聽到問話,就給他同伴解釋道:“沒聽說麽?那婦人該是劉郎中,她大兒子在大同軍鎮從軍,賺了九十點功勳給他弟弟,然後砸鍋賣鐵,外加這個縣的百姓也一起湊了錢,才有了她二兒子這次服用天命丹的機會!”
聽到這話之後,這隊軍卒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張一凡母子的背影,隨後,要麽是敬佩張一平的勇武以及對待弟弟的情義,要麽就是羨慕張一凡的好命。當然,更多的還是搖頭,感覺下了這麽大的賭注,萬一張一凡沒有覺醒的話,那又該怎麽辦?
對於張一凡母子來說,自然不知道身後那隊軍卒在議論他們,等他們走到考場大門口時,這裏有熟人當即迎了過去招呼道:“劉郎中,你們可是第一個到的!”
劉秀芝聽了,便微笑回應道:“早到總比遲到要好,趙捕頭,你說是不是?”
“對對對!”趙捕頭聽了,笑著回應一句,然後轉頭說道:“一凡啊,我打聽過了,神魂覺醒的話,有點類似水浸棉花那種。天地靈氣是水,神魂是棉花,就看你這神魂能吸收多少天地靈氣。等到鍾聲響起出來測試時,就是把棉花裏的水擠出多少來算品級的。”
張一凡聽了,連忙點頭說道:“謝謝趙叔,我知道了!”
聽到這話,趙捕頭稍微一愣,隨後又轉頭對劉秀芝微笑著說道:“一凡似乎沉穩了許多,長大了啊!”
劉秀芝聽了點點頭,心中也是想著,凡兒經此大劫之後,性格確實好了很多,以前都白擔心了!
“現在時辰還早,要不去對麵的酒樓歇一會吧?”
聽到趙捕頭的建議,張一凡轉身看去,卻見考場正對麵果然是一處酒樓,隻是看外麵裝飾,就覺得是屬於豪華那種。
奇怪的是,這才剛天亮,竟然就在營業了!
劉秀芝也跟著轉頭看了一眼,然後微笑著歎道:“聽說今日狀元樓內喝杯最普通不過的茶,都是一兩銀子起步!”
說完之後,她看向張一凡,柔聲說道:“雖然娘沒有覺醒過,但是知道神清氣爽之際肯定有利於腦子,凡兒不妨在此多加走動,以將出汗之感覺為宜如何?”
這是要運動活動下筋骨的意思了?張一凡心中想著,倒也沒有拒絕,當即答應一聲,便走動了起來。
趙捕頭見了,讓手下捕快趕緊從門房那邊拿了一條長板凳,讓劉秀芝坐了。
正在這時,街頭那邊又傳來動靜,卻是四五輛馬車過來。顯然,這個時候能進這條街的,都是考生極其伴考而已。
不過那些馬車沒有來考場門口,而是去了對麵的狀元樓。
這邊動靜還沒消停呢,又有轎子過來,轎子的外麵跟著丫鬟家丁之類的,最終同樣去了狀元樓。
或許這個時間點正是來人的時候,開始陸陸續續來人。不過沒有例外,全都是坐轎子,騎馬,或者坐馬車之類的,並且也都是去了狀元樓那邊。
除了個別人家的仆從在門口那等著外,大部分仆從都入了狀元樓,就在大堂內用著早餐。
而原本寂靜的二樓臨街雅座,也是人影晃動,顯然,是那些考生和他們的家人了。
他們這些人,自然也都注意到了考場門口的情況,頓時,一個個都是報之以冷笑。
“區區一個郎中,竟然砸鍋賣鐵來賭一次機會,真是利令智昏!”
“嗬嗬,虧得沒借錢給她,要不然她兒子這次沒有神魂覺醒的話,這筆買賣就虧大了!”
“可不是,聽說她兒子還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活死人一個,腦子估計不好使,要這都能覺醒,那就是沒天理了!”
“嗬嗬,要她兒子能覺醒,我們兒子也都能覺醒了!”
“那些個窮鬼竟然還湊錢給他來覺醒,真是笑死人了!這事兒已經傳開,很多人都在等著看這好戲了!”
“……”
言語之間,一個個透著階層的優越感,用那種俯視的心態,諷刺張一凡的這次覺醒機會。
沒過多久,一群衙役護送著幾頂官轎過來,顯然是以縣令為首的官員到了。
狀元樓這邊,立刻擁出了一群帶著兒子女兒的員外老爺之類,迎接縣尊的到來。
縣令是一個富態中年人,笑嗬嗬地,並沒有擺什麽官架子,和迎接他的考生以及家長見麵。
“白員外,這次令公子肯定能神魂覺醒,為本縣添光加彩啊!”
“哦,這位是洪賢弟的公子,看著就不凡,神魂覺醒肯定沒有問題的!”
“……”
聽他們的談話,要不知道的,還以為神魂覺醒是大概率的事情呢!
花花轎子人抬人,縣尊如此親民,這些員外老爺之類的,自然也都是奉承,一時之間,其樂融融。
不過縣令看到張一凡母子時,似乎愣了下,隨後對劉秀芝說道:“你這破釜沉舟的勇氣,也是難得啊!”
很顯然,他也聽說了湊錢的事情。
邊上的張一凡聽得略微有點皺眉,因為他聽出來,這個縣令的話中,似乎含了一點諷刺之意。
不過沒等他反應,街頭那邊,又有動靜傳來,卻是一隊威風凜凜的錦衣衛,騎馬而至。
縣令這邊,就立刻拋開了張一凡母子,恭敬地迎了過去。包括那些員外老爺之類的,也都是如此。
不過錦衣衛校尉這邊,卻沒有縣令熱情了。為首那個,是一名錦衣衛總旗,就是那天射箭擒賊的那人,甚至沒有下馬,俯視眾人,冷著臉喝道:“時辰差不多了,按規矩,考生攜一人入考場!”
說完之後,他便下馬帶隊入了考場。
看著這群錦衣衛的背影,縣令等人,都是有點熱臉貼到冷屁股的尷尬,不過也沒辦法,誰讓他們是錦衣衛呢!
進門繞過照壁之後,是一個規模較大的庭院,兩側都是廂房,每個房門處,都有一二三四的標號。並且庭院各處,包括廂房門口,都有軍卒在站崗。
庭院正對麵,大堂門口的屋簷下,那錦衣衛總旗已經站在那裏。其他錦衣衛以他為首,分列兩邊。
台階之上,並沒有縣令等人的位置,這讓縣令又有點尷尬,按理來說,至少該有他的一個位置。
不過縣令似乎並沒有勇氣去爭取他的那個位置,乖乖地帶著他的屬下去台階下麵站了。
當他剛站好之時,就聽那錦衣衛總旗又冷聲喝問道:“你縣二十個考生,可都核實身份了?”
縣令一聽,連忙轉頭,擠出笑容說道:“下官都已經核實……”
他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聽那錦衣衛總旗就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說話道:“既然如此,按規矩,分發核實天命丹!”
縣令麵對錦衣衛的強勢,一點反抗意思都沒有,隻能乖乖地看了一眼錦衣衛校尉在他麵前晃了下的天命丹,然後沒等他看清呢,錦衣衛就把天命丹分給了考生。
和考生站一起的,基本上都是他們的父輩,在拿到天命丹之後連忙核實。
按規矩,天命丹要先給縣令核實,然後再由考生這邊核實,確認無誤之後再進行下一步。
但是,錦衣衛的強勢,讓這個步驟也隻是走個形勢而已。不過一般而言,很少有天命丹被調包的事情發生。
事實上,就普通人而言,也根本分不清天命丹的真偽。
那錦衣衛總旗看到天命丹發了下去之後,又馬上冷喝一聲道:“抽簽開始!”
縣令一聽,不敢怠慢,連忙吩咐他的手下端上一個盤子,上麵是二十個一指長的牌子,走到每個考生麵前,示意他們拿一個。
張一凡拿了一個,翻過來一看,發現上麵刻著一個“八”字,他便立刻看了一眼那個八號廂房。
果然,緊接著,他就聽到了那個錦衣衛總旗又立刻喝道:“燃香,考生入各自號房服用天命丹,三炷香之後鍾聲響起,所有人必須出廂房!”
或許是他像催命一樣的,讓考生都緊張了起來,紛紛拿著牌子和天命丹往自己的廂房走去。張一凡也不例外,不過他在進廂房前,轉頭看了眼他娘,發現他娘第一個已經往外走了。
他不知道,他娘這是對他非常有信心呢,還是擔心而不敢多看一眼?
服用天命丹,是這個世界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事情之一。張一凡也不敢怠慢,收拾下心神,跨入廂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