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終究無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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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範章程的話,秦月隻能先行打消了回去一趟的想法,範章程說的沒錯,現在最重要的是公子的安危,此番出來遊曆卻遭此一難,怕是日後恐難再出來了。
    秦月想起這些日子在唐糖兒那裏的日子,沉默的回去收拾行李。
    這一夜,三丫迷迷糊糊的從床榻上醒來,哼唧哼唧的跑到唐糖兒的房裏,好在唐糖兒睡覺還是有點意識的。
    “奶~”三丫嗚嗚的,“狗剩子不會死掉吧!我不想狗剩子死掉。”
    唐糖兒沒想到大半夜沒吵醒是因為二傻子,頓時有些無語,平日裏一塊玩的時候也就算了,送去醫館那麽長時間也沒怎麽提及,這丟了倒是後知後覺的關心起來了。
    “快回去睡覺吧!”唐糖兒把三丫抱起來送了回去,剛要睡覺,窗戶那裏就站了一個人。
    “墨風,你在幹什麽!扮鬼嗎?”唐糖兒沒好氣的挑眉。
    墨風撓了撓腦袋,“那個,主,秦月沒回來。”
    “沒回來就沒回來,你大半夜跑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做男女授受不親,我歲數再大也是個女子,你這跑來蹲窗戶合適嗎?”唐糖兒恨不得上前一巴掌把他腦袋打歪。
    墨風嗬嗬一笑,“以後不敢了。”
    唐糖兒白了他一眼,砰的關了窗回去睡覺了。
    墨風睡不著啊!待不住了,就跑去找秦月了,想了想跑到高家門口蹲了一會。
    等啊等啊等,知道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也還什麽動靜也沒有,正在此時,一駕馬車輕裝上路,除了徐江縣的地界,一路馬不停蹄的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而高家門口,胭脂水粉鋪的小二正捧著一個不大的妝奩,笑臉相迎的上前,“這是三少在我們鋪子定的妝奩,還請門衛大哥代為轉交。”
    門衛接過之後就把妝奩拿了進去。
    高冠正和高老爺在一塊用飯。
    “薛家的婚事已了,你近幾日跟著為父出一趟門。”高老爺意有所指。
    高冠想也不想的應下了,回去看見書桌上的妝奩眉頭一皺,把人遣了出去,這才打開,最下麵壓著一封書信。
    薛香凝總說高冠目不識丁,可卻不知道暗地裏他的學識並不亞於林西沉。
    “終究是無緣無分。”高冠喃喃自語,把書信放在最下麵,重新放好妝奩,這才找來手下。
    最近一段日子他忙於和薛香凝取消婚事,對其他事情並未怎麽上心。
    如今聽說路之術已然做出了冰來,臉色瞬間一變,想到唐糖兒與路之術的關聯,高冠不得不把二人串聯起來。
    丟了二傻子再丟了秦月之後,唐糖兒也沒讓人再去尋找,甚至是拿著賣身契去官府報案的心思都沒有。
    “大娘。”周巧提著一籃子的菜,她也想送點好的,但家裏著實沒有,能保持自身溫飽已經很不容易了。
    “哎呀!周巧你來了。”劉老太嗬嗬笑著把人請進屋子裏來,“這麽客氣幹什麽!怎麽又拿這麽多菜過來,上次送的還沒吃完呢!”
    “大娘,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來是有事相求的。”周巧特別多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嘴唇,為了家裏的丈夫,到底張了嘴,“上次您送的藥很是好用,以往孩她爹都是疼的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如今倒是能睡個好覺了,我想著你家裏要有多餘的我就買下來,就不知道這銀子……”
    說著說著周巧不好意思了,人家從神醫那裏得來的藥異常珍貴,哪會有多餘的給她,況且……
    唐糖兒在周巧和劉老太交往的那日,就讓墨風打聽一下這家人的情況,知道嚴明臥床重病多年,一家子過的辛苦,唐糖兒也是拿著試試的態度讓劉老太給了她一些清泉水,就當做做善事。
    既然是有用,那就給你用用也無妨,但總歸不是欠你的,也不能無條件地給。
    劉老太也沒拿定主意,就去找唐糖兒問問。
    唐糖兒聽見了她們的談話,也暗暗歎了一聲,這清泉水真好用,怪不得前些日子劉大狗打起了這主意。
    “要銀子吧她家也沒有,要別的吧她家也沒有,你問問她們家有什麽可以換的,隻要不白送都好說。”唐糖兒深知鬥米恩升米仇,對人總要有些底線。
    劉老太對此也點頭,她歎了一口氣,“周巧啊!不瞞你說,這藥我家有,但實在是太過於寶貝了,所以你看你能拿什麽來換?”
    周巧想了想,頭越垂越低,她實在沒什麽可以拿來跟她交換的了。
    劉老太沒留她,周巧回家看見嚴明的臉色好了許多,又想到藥,實在是別無他法。
    “我去煮飯。”周巧勉強的漏出笑意來,歡喜嘰嘰喳喳的哄著嚴明高興。
    春喜出來幫著周巧燒火,看了一眼裏麵把門一關,防止煙跑到屋裏去,她看著周巧的神色,“娘,出什麽事了嗎?”
    周巧紅了眼眶,“你爹昨夜總能睡個安慰覺了,也沒疼的整夜整夜睡不著,我這不是高興的嗎?”
    春喜心思細膩,她微側了側頭,“是從丫子嬸子家拿回來的藥嗎?”
    周巧點了點頭。
    “娘!咱們從人家那裏拿藥總不好白拿吧!我看著家裏的活計現在不太多,你跟歡喜兩個人就能做完,要不我去嬸子家幫幫忙吧!”春喜輕聲細語道。
    周巧忍了許久的淚終是落了下來,“這怎麽行呢!那不是委屈了你。”
    “哪裏委屈了?”春喜搖了搖頭,“你看丫子嬸子家的下人個個都過得很好,而且我就是過去幫幫忙又沒什麽的。”
    “娘,就這麽說定了!我挺想去的,你就讓我去吧!爹的藥錢就讓我去還。”
    周巧不知所措,目光看向屋內的兩人,兩個人不知在說著什麽,笑的很是開心愜意。
    周巧覺得對不住春喜,她摸了摸春喜的腦袋,“娘去!”
    “娘,你就不要跟我爭了,你要在家好好照顧爹。”春喜咧嘴一笑,隨即就起身,“娘,我去去就回。”
    周巧最終是妥協了。
    春喜來敲門的時候,唐糖兒正在看二丫在木樁上練拳,時不時的指點上一二,墨風在一旁糾正她的姿勢。
    “丫子嬸子!”春喜定了定神色,“我會做衣服做飯,也會照顧孩子,我想自賣自身,嬸子也不用管我吃住也不用給我月銀,我想替爹討點藥回去,我也知道那藥指定不便宜,還請嬸子辛苦辛苦看看怎樣能讓我補上。”
    唐糖兒看著春喜一臉認真的神色,全無半點開玩笑的樣子,知道春喜已然下定了決心,唐糖兒猶豫了片刻,秦月不見了,確實也缺人,但她想要的是身手好點的。
    春喜也不是不行。
    “你家裏人都同意嗎?”唐糖兒緩緩開口,“你簽了賣身契可就是我家的下人了,即便是嫁人都要通過我。”
    春喜堅定的點了點頭,“丫子嬸子放心,家裏都同意。”
    “行!那你明天過來吧!”唐糖兒話音一落。
    “還有我!”歡喜不知什麽時候跑過來的,氣喘籲籲的上前,“我也可以!”
    春喜微皺著眉,拉著歡喜,“嬸子,我就先帶歡喜回去了,明日過來。”
    “姐!”
    歡喜聽周巧說春喜來了這裏討藥,就連忙趕過來,想著春喜沉默寡言定時不習慣在外麵做工,還不如讓她來。
    “歡喜,別壞了我的事。”春喜不似以往那般溫柔而是低聲輕斥了一句,這才把歡喜拽走了。
    “娘,春喜做事穩妥,不然讓她跟我去鋪子裏吧!”鋪子生意好了起來,她跟謝福氣忙不過來,再者她跟春喜還挺投緣的,不像謝福氣,總是對她有所保留,二人說上幾句就沒話說了。
    唐糖兒點了點頭,“行!那就等鋪子開了讓她跟著去鋪子裏,讓她學學,以後還能幫著管管鋪子。”
    劉二巧如今可不是沒有見識的婦人了,看著自家鋪子開的如此如火如荼,也是有那個想法開更多的鋪子,總有有人幫忙看著,找個可靠的自是最好的。
    嚴明見家人都奇奇怪怪的,再三詢問下才知道,春喜為了給他討藥把自己賣給人家當下人,嚴明這樣一個寬厚老實的普通人聽到此事之後頭一次發了脾氣,他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春喜,這個自小到大乖巧的不行從不讓他操心的女兒,如今竟是不跟他商量私自決定,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這個病我不治了,你若是敢去我就一頭撞死在柱子上。”嚴明說著狠話!
    周巧小聲安慰著嚴明,可嚴明一想到女兒為了他把自己賣了,這讓他如何能心安理得的躺著。
    歡喜不敢言語,偷瞄著春喜。
    “爹,我不想在家裏待著。”春喜呼了一口氣,她自小到大從不忤逆雙親,但如今她已然下定了決心。
    “自小到大你和娘都疼愛歡喜多過我我是知道的,歡喜活潑可愛,而我卻沉默寡言,我在家裏就跟個透明人似的,爹娘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但是現在我想自己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爹娘不可能陪我一輩子,我想做自己,不想被家裏拖累。”
    “我一點也不喜歡坐在家裏做衣服,我喜歡跑來跑去。”
    “我想要做有意義的事情,我還想要嫁人生子,我不想一直困在家裏頭,我想要做點什麽改變家裏的狀況。”
    “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爹你好好養病,我做我想做的事情,這兩者並不衝突。”
    “總之,爹娘原諒女兒不孝,女兒這次必須要自私的為自己做主了,即便你們如何攔,我是非去不可了,不然女兒肯定在爹沒死之前一頭撞死,已盡孝道。”
    “春喜……”嚴明和周巧麵麵相視。
    “姐,你怎麽能這麽想呢!”歡喜連忙上前摟著春喜的胳膊,“爹和娘對我們都是同樣的喜歡的。”
    春喜看了一眼歡喜,隨即拉開她的胳膊,轉身出去了。
    嚴家徹底消停了,一大早春喜起床的時候,周巧和歡喜早已起來,平日裏都是春喜心疼周巧,早早起來幫忙做飯,歡喜都是要睡到吃飯的時候才起。
    “姐,你歇著,以後家裏的飯都我幫忙做。”歡喜大包大攬在自己身上。
    春喜沒說話。
    “春喜!”嚴明半靠著衝她招了招手。
    春喜走上前,看著嚴明顰邊的白發,突然鼻子一酸,爹還沒叫出聲。
    “春喜啊!都是爹不好,讓你去受苦爹於心不忍,但爹懂你所以爹會好好的養病。”嚴明拍了拍春喜的手背,“那戶人家是個好人家,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爹和娘因為你懂事確實對你沒對歡喜那麽上心,是爹娘疏忽了,你莫要怪我們。”
    春喜重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爹!”
    其實春喜心裏也算平衡,她們家跟別人家有所不同,女兒當兒子養的人家實在不多。
    劉二巧把賣身契給了春喜,春喜想也不想的簽了,按照市場價格來算,一個下人怎麽也要十多兩銀子,唐糖兒給了五瓶清泉水當成買下春喜的銀兩。
    即便知道唐糖兒給的多了,但想到臥病的嚴明春喜還是收下了,心裏默默地記了唐糖兒對他們的恩情。
    如今剛過年本就沒什麽活計,下人們也沒分配什麽活,都是自主自發的開始幹活。
    春喜觀察了半天也是插不上手,索性就要了一塊布,開始給他們做衣裳。
    唐糖兒計算著日子,想著也該有人坐不住登門了。
    楚文俞一門心思的想開鋪子,過個年也沒過消停,腦子裏一直想著賺銀子,實在在家待不住了,就跑過來找唐糖兒了。
    “唐東家,這鋪子開在哪裏最好,這牌坊要怎麽寫才好。”楚文俞也不計較二人之前的小過節了,一門心思的隻有搞錢。
    唐糖兒看了一下她選的幾個地方,第一個地方太大了,第二個地方又太小,第三個不大不小又太偏了。
    唐糖兒搖頭,“這幾個地方都不合適,你打算定價多少?”
    楚文俞想了想,“怎麽也要八十文吧!”
    “你以為你這是金子做的?”唐糖兒這才知道問題的所在,她一開始的定位就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