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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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您平日裏服用的藥,還有飯菜,都是誰負責安排?”盛清苑繼續問道。
    縣令的臉色更加難看:“查!給我查!!”
    管家和徐嬌嬌被帶進來的時候,徐嬌嬌跪在地上,淚眼婆娑道:“老爺,您不要信她說的話,她向來討厭我,她這是嫉妒妾身得到了老爺的寵愛,所以才想想方設法地誣陷妾身,老爺,您就是妾身的天啊,妾身又怎麽會害您?”
    管家也連忙道:“老爺,我伺候了您這麽多年,我對您的忠心,您應該知道的,但如果老爺還是不相信我,老爺盡管讓人來查便是。”
    徐嬌嬌暫時不說,但管家確實跟了他好些年,他這一番話,倒是讓縣令有些猶豫。
    盛清苑走到徐嬌嬌的麵前,一把扯下她腰間的香囊,聞了聞,而後又走到縣令的床榻前,在他不滿的眼神下,取下了他床頭的又一個香囊。
    盛清苑淡淡看了看徐嬌嬌,而後看向縣令,說道:“這倆混合而成的香味,能夠使人動情,對大人現在的情況來說,便會加速大人身體的虧空速度,又或者說……這會加速大人的死亡。”
    縣令臉色驚變。
    徐嬌嬌指著盛清苑,怒聲道:“你胡說!!你就是嫉妒我,所以才要這麽害我!!”
    盛清苑連和她爭辯的欲望也沒有,看向蔡大夫。
    蔡大夫檢查完以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說為什麽明明之前給大人診脈的時候發現有合歡散的使用痕跡,可從大人的日常所用之物並沒有找到,原是如此,那這就能解釋得通了。”
    這時候,副管家敲門進來,手上拿著一遝單子。
    副管家對縣令說道:“老爺,這些都是管家要求采辦的食材,說是給專門給老爺準備的,另外還有徐姨娘命人采買幽合子。”
    管家一臉震驚地看向副管家。
    他什麽時候背著他去查的這些?
    副管家將這些單子都交給了縣令,縣令哪裏懂得這些有什麽用,又交給了蔡大夫和盛清苑。
    蔡大夫看完,一臉肅色地對縣令說道:“大人,這些食物若是混合吃,長久以來,您的身子便會被掏空。”
    縣令沉著臉,心中的怒意騰騰升起:“那幽合子是什麽東西?”
    蔡大夫說道:“幽合子是合歡散最重要的一味藥。”
    縣令感覺到了深深的背叛。
    徐嬌嬌和管家兩個人徹底慌了。
    徐嬌嬌連忙道:“老爺,老爺,我真的不知道這香囊有這個作用,您知道的,我什麽都不懂的啊,我不懂這些的。”
    縣令被氣得頭昏腦漲,胸口更是堵得慌,正要開口,一口血忍不住又吐了出來。
    盛清苑上前給他來了一針,他才覺得舒服了一些,由此,對二人更加痛恨,赤紅著眼,指著徐嬌嬌怒聲道:“將她,給我賣到最低賤的青樓去!!!”
    徐嬌嬌聞言臉色慘白如紙,忙不迭的要求饒,隻是才剛張口,就被心腹隨手拿了一塊布將她的嘴堵上,命人帶出去。
    縣令又指著管家,眼底的痛心更甚:“將他!給我打死!!!”
    “老爺,我這麽多年對你都忠心耿耿,可你卻偏聽小人!!我不服!我不服!!”管家被拖出去的時候大喊道。
    “把他的嘴堵上。”心腹麵無表情地說道。
    盛清苑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深處快速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
    心腹向盛清苑問道:“勞煩姑娘給老爺開個醫治的方子。”
    盛清苑伸出手:“診金怎麽說?”
    縣令沒想到盛清苑竟然還敢向他要診金。
    能夠讓她一個鄉野丫頭給他看病,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在縣令發飆的前一刻,心腹先一步開口:“姑娘放心,診金必少不了您的。”
    “嗯。”盛清苑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到一旁的桌子,寫下兩份方子,交給心腹:“這一份是藥方,能夠快速讓縣令大人快速恢複。這一份是藥膳,如果要讓大人徹底恢複如常,平日裏還需要輔以藥膳調養。”
    “有勞盛姑娘了。”心腹客氣地對她說道。
    最後,盛清苑拿到一筆豐厚的診金後,便心滿意足地回家。
    縣令看著盛清苑那滿足的樣兒,就氣不打一處來。
    雖然這丫頭救了他,可是那態度,對他一點都不恭敬!可氣!!
    縣令向心腹詢問道:“魏丞,為什麽你要對那個黃毛丫頭這麽客氣?你該不會喜歡那丫頭?”
    心腹不卑不亢地說道:“自然不是。那姑娘的醫術確實出眾,她確實救了您,理應禮待,而且,屬下查過那姑娘近日所為,她日後,隻怕不可估量。”
    縣令不屑地嗤了一聲:“不過一個會賣點酸筍的山野丫頭,能有多大的本事,要不是你攔著,就她對本官的態度,早該將她拉下去打板子!”
    魏丞對此不再有過多勸說,交代了副管家照顧好縣令後,便離開了房間,走到院子裏,看著已經被按在板凳上的管家,麵無表情。
    管家麵目猙獰地道:“魏丞!就是你這個小人,害得我被老爺疏遠!是你將我害得如此田地!我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魏丞麵對他的咒罵,麵色毫無波瀾,看向兩旁的護院,冷著聲下令道:“打!”
    護院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在魏丞冰冷的目光下動手,一杖又一杖地打在管家的身上。
    天陰沉著,雨淅淅瀝瀝地下著,落在管家身上,最後和血溶成血水,流了一地。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管家再無咒罵的力氣,最後一口氣也隨著一杖的落下而徹底斷了。
    護院將來到魏丞的麵前,道:“人已經死了。”
    魏丞自始至終眼神都是淡淡的,冷冷的:“死了那就丟亂葬崗去。”
    死透的管家屍體被抬走,隻餘下一地的血水,魏丞眸光深了深。
    誰也不能阻止他上位。
    如今,隻是第一步。
    總有一日,他要走到那個莊嚴大殿,位列百官之首!
    盛清苑坐在馬車上,看著外麵的雨,看著雨中快速奔跑趕著回家的人們,看著想要在雨中玩耍卻被長輩罵罵咧咧拽回家的小孩子,唇角微微彎了彎。
    生活的煙火氣息,總是讓人身心不由的隨之放鬆。
    放下馬車的車窗簾,看向手中的那一袋銀子,掂量掂量,分量倒是比她預想的還要更重一些。
    出手可真是大方。
    馬車快到村口的時候,盛清苑遠遠看到就站在村口的沈照,眼神不由亮了亮,馬車一停下,就迫不及待地掀開簾子下馬車。
    沈照第一時間朝她伸出手,溫聲道:“慢點,小心些。”
    這會兒雨已經停了,夕陽散落村莊,鋪上了一層金黃,甚美。
    “你怎麽來了?”盛清苑問道。
    “剛好經過,順路。”沈照淡聲說道,隻是耳尖卻微微泛紅。
    盛清苑也不拆穿他這拙劣的謊言,將從鎮上買來的幾本書從馬車上拿下,沈照自然而然地接過,幫忙拿著。
    “今日可還順利?”沈照問道。
    “還算是順利,不過,最重要的是,給的診金倒是不少,有了這一筆錢,我就可以再請幾個人,竹製品坊也能早日開業。”盛清苑眼神亮亮的。
    沈照看著她臉頰上因笑容而帶起的梨渦,也不由的隨之揚了揚唇,“那你鋪子的名字可想好了?”
    “就竹製品坊,多通俗易懂。”盛清苑說得理直氣壯。
    沈照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盛清苑輕輕笑了笑,看向遠方。
    雨後夕陽下的村莊,頗有一番遠離俗世的悠然。
    “竹憐新雨後,山愛夕陽時。”盛清苑不由說道。
    沈照聞言,看向盛清苑的眼神更多了幾分光彩。
    “就叫竹山坊如何?”盛清苑轉頭欣喜地向沈照問道。
    “很好。”沈照讚同道。
    盛清苑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
    沈照又道:“和村子的名兒也正好一樣。”
    盛清苑愣了愣,“對哦。”
    她一時間倒是忘了他們這村就叫竹山村。
    盛清苑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算了算了,不多想了,就叫竹山坊,正好咱們的人也都是村子裏的,都來自竹山村,叫竹山坊也理所應當。”
    此時的盛清苑尚不知道,自己隨意取的名字,給日後的竹山村帶來多大的變化。
    盛清苑掂著這一袋銀子的重量,若有所思道:“一個縣令,錢袋子倒是不少啊,那府邸,隻怕早就不是一個縣令能夠擁有的規格,而且,他身邊的人,看著也不簡單。”
    給她錢的那個男人,看似隻是縣令的一個心腹,可是她透過他的那雙眼睛,看到了他努力藏著的野心。
    就縣令那樣的二愣子,對上這樣的人,隻怕是被人賣了還要替別人數錢。
    沈照並不驚訝,“他是知府夫人的表弟。”
    盛清苑恍然大悟後又故作幾分懊惱:“早知道麵對他時,就該再客氣一些,不然他若是公報私仇,那我這小店隻怕還沒開起來就要涼了。”
    看著盛清苑這樣子,沈照無奈地笑笑。
    便是裝,好歹也裝個全套。
    嘴上說著懊惱的話語,但麵上卻是一臉毫無畏懼,甚至還有幾分“你要敢動姑奶奶的東西,姑奶奶打死你”的狠勁。
    不過,安撫的話該說還是得說。
    沈照淺淺笑著道:“你放心,等你的鋪子開張,他這個縣令的位置就該坐不下去了。”
    盛清苑瞳孔微微放大,驚訝道:“怎麽說?”
    “我已經將他這些年作奸犯科的事情全都整理好,送到了知府那處去。”沈照風輕雲淡道。
    盛清苑愣了愣:“可你不是說他和知府是親戚嗎?你把他的罪證交給知府,最後倒黴的不還是你?”
    沈照淡淡道:“兩天後,如果知府對縣令沒有懲處,或是懲處不當,那麽這些罪證就會在他的轄區內宣揚,他縱容包庇手底下的官禍害百姓的事,也會隨之被散播出去,據我所知,這段時間他正是考核之時,如若順利,他便可以被調去京城。”
    “一方是升調京官的誘惑,一方隻是妻子的表弟,看來,這並不難選。”盛清苑懂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