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葉撒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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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長老這出獨角戲成了徹頭徹尾的鬧劇,琴姨不予理睬,轉向山主問道:“武長老之事,山主師兄怎麽看?”
長溪心中一振:難道蒼和山已經察覺武長老身負蹊蹺了?這倒省得她專門通知一趟了。
隻見山主愁眉不展,垂頭喪氣道:“此事複雜,尚無定論。”
聞言,琴姨麵露輕蔑之色,道:“有什麽複雜的!我已細細詢問過商羽,事發當日午時,他們幾人在醉仙居中毒昏迷、被居心叵測之人安置在塔底。那午後現身,與我和白長老同座飲茶的又是何人?”
不愧是琴姨,窺一斑而知全豹!
琴姨繼續條陳可疑之處:“他一向獨來獨往,為何那日忽然性情大變、盛情相邀?我與白長老為何同時中毒?這根本就是包藏禍心。扶蒼塔那具易容假屍,更是鐵證如山。”
琴姨此言,與她們不謀而合,長溪再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替武長老開脫。聽到這裏,她才算明白堂中氣氛為何如此尷尬。蒼和山當家長老引狼入室,無疑是一樁天大的醜聞,傳出去有損蒼和山百年清譽,所以山主即便心知肚明,也要矢口否認,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說到最後,琴姨幾不可聞地輕歎一聲,問道:“武長老種種行徑無不透著詭異,山主師兄顧念舊情,這一點可以理解,隻是武寧關押已有數日,山主師兄打算如何處置?”
怪不得不見武寧蹤影,原來是被當作同謀關起來了!
見山主不作正麵回應,商羽急道:“武寧師兄為人忠正,事事以蒼和為先。當日身在水族之時,他千方百計尋求脫身之法,隻求盡快趕回來,甚至不惜為此開罪水族,隻因心係蒼和安危、急於回山支援,還請山主明察。”
山主斟酌再三,撫須長歎道:“武寧確不知情,這一點我心中有數。隻是有些疑問還要著落在他的身上,查明之後自會放他出來,待之一如既往,你們盡可放心。”
聞言,長溪和商羽反應一致,俱是鬆了一口氣。
對於武寧投毒一事,她現在已經比較看得開了。畢竟易地而處,她擅自把武寧帶到蓬萊,還暗中下毒,舉止豈非更加可疑?雖然下毒的幕後黑手是她娘,但在武寧看來,她們母女一體,自然不分彼此。若是換了她,保不準會不會做出比迷魂散更加偏激的事來......
黑袍人身份成謎,相關猜測,長溪早已悉數告知木離,她忍不住問道:“你怎麽看武寧和武長老......咦,他們是師徒,為何都姓武?”
木離笑道:“我已查過,武長老是十幾年前到的蒼和山。武寧自小就被蒼和山收養,姓名是收養他時山主起的。後來三年根基打穩、正式拜師時,才分到武長老門下。細論起來,除了授業教養之恩,其他的事或許並無關聯。應該說,正是由於兩人同姓,多了這一層淵源,擇徒拜師時才更容易分到一起。”
原來如此。長溪繼續問道:“那日醉仙居在酒裏下毒的,是不是武長老?”
木離卻歎道:“毒不在酒裏,甚至不在房間裏。那間房間裏的一杯一盞、一器一物我都有留意過,不知對方使得什麽手法。我更傾向於是他,他把武寧放在塔底,或許是意圖保護,畢竟他們多年的師徒情分不假。不過更重要的目的,恐怕是防止我們打亂攻山計劃。”
長溪問道:“那他為何不在我們昏迷時取走丹心玉佩?”
木離道:“我若是他,時機未到,未免打草驚蛇、橫生枝節,最好是按兵不動,等你祭出水龍珠,再一網打盡。當然,我隻是說說而已,絕對不敢這麽幹。”
......長溪猶豫了一瞬,問出一個縈繞在心頭很久的問題:“那,你覺得武長老是不是......黑袍人?”
木離歎了口氣,道:“我不知道。”
這個神神秘秘的黑袍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看遍蒼和山,兩人麵前又是蓬萊。木離溫聲問道:“看過了,可放心了?”
長溪一心掛念琴姨,剛才既已見她無恙,便乖乖點了點頭。她將這一團亂麻拋諸腦後,滿臉新奇地問道:“你這是什麽法術?實用得很啊!”
木離笑道:“想學嗎?叫師父。”
長溪猛地搖頭,幹脆利落道:“不想。”不過她鐵血強硬的態度馬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抱著他的手臂撒嬌道:“不過很好奇,嘻嘻,給我講講吧。”
對於這位百變俏佳人,木離毫無還手之力,隻好從實招來:“也不是什麽厲害法術,在我所過之處,凡有植物,取一青葉注入靈力,便相當於在此處安置了一雙眼睛。”
長溪眨了眨眼睛,問道:“不會被發現嗎?”
木離胸有成竹地道:“不會,注入的是植物自身靈力,為我所用而已。青葉撒網,無形無跡。隻要想看,隨時可以。”
世間竟有如此奇思妙想,還被他付諸實踐了,長溪如得神助,頓時雙眼放光道:“那可能看到丹心的下落?”
木離卻搖了頭:“黑袍人以法術穿梭各地,青葉也尋他不見。”
聞言,長溪目光微沉,她趕緊遮掩過去,自我安慰道:“沒關係,慢慢找,總會找到的。”
木離莞爾一笑,抬手化出一物:“帶上這個,以靈力為介,默念時間地點,你隨時可以,見我之所見。”
那是一條木色鏈子,吊墜呈現金黃色澤,形狀像一片銀杏葉子。她想起,小時候去木離家裏時,她最喜歡在那顆金燦燦的銀杏樹下嬉戲玩耍。銀杏葉落繽紛,鋪了遍地黃金。那段時光被銀杏葉染成了金燦燦的顏色,如今凝聚在這枚金燦燦的吊墜裏,彌足珍貴。
海老終於回歸蓬萊,卻隻帶回了江老失蹤的消息,甚至連他本人都被人跟蹤,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甩掉尾巴。他聽聞了蒼和山的事,連夜趕回來的。
水君在房間裏與沙老談論此事,眉宇間染上一絲焦慮,隱隱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機感。沙老看在眼裏,連連寬慰。
門外傳來兩聲輕叩,水君頭也不抬,吩咐道:“進來。”
冰語推開門,緩步入內,手裏捧著一封信,不似平日裏呈給水君,反而遞到了沙老麵前:“土族來信。”
水君指尖一動,微不可查地握了拳。冰語朝她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沙老草草看過,直接遞給了水君,沉聲道:“我得回去一趟。”
土族出了大事,請沙老回去相助。水君眉尖微蹙,道:“多事之秋。”
她明顯放心不下,自己又不便離開,貿然派族人前往也不合禮數。深思熟慮片刻,她想到一個折中之法:“帶上長溪一起去吧,她好歹也算半個土族人。”
相伴多年,沙老自然深知其意,道:“帶不帶她倒也無礙,隻是她那兩個朋友尚在蓬萊,怎麽辦?”
水君漫不經心地道:“天雷城少主雖然胸無城府、不堪重用,自保應該不成問題,隨他去吧。”
沙老抬了抬眉毛,不置可否,忍不住更加好奇:“另一個呢?”
水君頓了片刻,偏過頭道:“修為尚可。”
沙老不禁嘴角含起了微笑:“尚可二字,未免過於苛刻。以他們這個年紀,哪怕是你當年也達不到這般境地。溪兒的心意,你我當看得明白。”
水君眉心不由自主擰作一團,道:“正因如此,我才擔心悲劇重演。”
沙老心念微轉,愕然道:“你是指十年前?為何如此聯想?當年溪兒尚且年幼,有個兩小無猜的玩伴罷了。如今時過境遷,她已長大成人,難得遇到一個‘修為尚可’的年輕人,怎可混為一談?”
聞言,水君一手托起腮,偏頭打量著他,前一刻還憂心忡忡的目光,此時平添了幾縷尋常女兒家的靈動好奇。她明眸善睞,顧盼生姿,心中所想卻是大煞風景:土族人一根筋直來直往,確實......淳樸!
沙老禁不住她灼灼的目光這般打量,不自在地問道:“怎麽了?”
水君決定不再對牛彈琴,似笑非笑地搖搖頭,道:“沒什麽,走著瞧。”
淳樸如沙老者,當場愣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