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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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桑池用正正經經的語氣說著些輕浮而又大膽的話,  陶酥實在是沒有想到,她覺得這樣的話不應當從宋桑池的嘴裏說出來,可是仔細一想,  又覺得這是合理的。
    宋桑池就是這樣的人,  這才是真實的宋桑池,樹洞背後的宋桑池。
    往後兩人私下相處的時候,  這人恐怕還會一點點將更真實的自己展露出來,  今天的現在,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宋老師,  陶老師,快進來吃飯了!”突然,  橫空一聲大喊從前廳的大門處傳來,兩人順著聲音的來源回頭一看,隻見有個老師從前廳裏探出半個身子在叫她們。
    算算時間的話也差不多是該要吃午飯了。
    “走吧。”宋桑池若無其事將身子撤了回來,率先抬腳,悠悠往前廳去了,  微微揚起的唇角彰顯著主人愉悅非常的心情。
    等到宋桑池轉身走後,陶酥抿住嘴唇對著她的背影皺了皺鼻子,漸漸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似乎又被逗-弄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  穿過前廳來到了吃飯的包廂,隻見大家都已經落座,  桌子旁邊還剩下兩個空位一看就是留給他們的。
    由於人多,  所以用的是個大包廂,兩個大圓桌並排開了兩桌,  大家熱熱鬧鬧圍在一起,  乍一望去頗有點農村家裏過年的味道。
    “宋老師,陶老師,  你們兩個人剛剛在外麵做什麽啊,我們在廳裏找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找到你們,才發現你們可能是出去了。”見她們兩個終於進來,有人立馬轉過頭來。
    外麵也沒什麽好玩的,再者,現在已經臨近中午,熱辣的日頭不比兩個小時之前他們剛來的時候,山間的雲霧都被陽光驅散,吹到身上的風也不如早晨那麽清涼了。
    宋桑池挨著陶酥坐了下來:“沒什麽,天氣熱屋子裏有點悶,就出去外麵走廊透了會兒風。”
    陶酥連忙附和。
    “哦~,我還以為你們兩出去是悄悄把上午贏的錢給分了呢。”  對於宋桑池上午那會大殺四方的事情,幾個輸得最慘的老師還仍舊耿耿於懷。
    不過也隻是開開玩笑,並沒有太大的惡意,沒一會兒,大家的注意力就又被其它的事情給吸引了過去。
    後山上的風景不錯,上午跑去摘果子的那批人開始和懶著沒去的人大肆渲染後山的風景,說得神乎其神。桌上的菜很快上齊,土雞土鴨,以及新鮮宰殺的牛肉等等等等。
    這些年來國家經濟發展迅速,連帶著城裏人吃東西也都講究了起來,凡是對於農村出產的“綠色產品”都格外追捧。
    綠色,無汙染,營養價值高。
    這頓飯從一開始下筷子便就有人在不停地誇讚,一直到飯局結束,類似的話語都層出不窮。
    陶酥覺得好吃歸好吃,卻也沒有達到眾人嘴裏說的那樣誇張的地步,口感和味道是否和平日裏在城區館子裏吃的差太多,她也沒有多大的感覺。
    桌上有些老師自帶了一些好酒過來,陶酥想著自己還放在車子裏的紅酒,準備到了傍晚吃烤全羊的時候再拿出來。
    酒足飯飽,好些人從山莊的前廳裏搬了椅子出來擺在外頭的走廊上——天上的太陽調換了角度,原本陰涼走廊現下有大半邊都能被陽光照到。
    今天氣溫還算適宜,一些男老師就愛飯後圍坐在一起一邊曬太陽一邊聊些他們愛聊的。
    女老師們則是怕被曬黑,不願意去太陽底下聽他們聊些無聊的事情。
    陶酥有些百無聊賴,飯後沒多久,宋桑池被餘主任叫走聊天去了,她一個人待在這邊也不知道做些什麽事情,數學係的老師們年齡大都往上,比她要大,多數都已經成家並且都有小孩了,她不管往哪邊湊過去基本沒說個幾句都會被問及“找男朋友”之類的事情,和家中那些長輩的做派基本沒差。
    三兩次之後,她於是也就避著這些人多的地方去了。
    一個人無聊,沒事繞著山莊走了一圈消食,順便欣賞了一下這片的風光。  林間的空氣確實比城市裏混合著大量二氧化碳的空氣要清新很多,人在這樣的地方多待些時候都會覺得心曠神怡。
    走著走著,剛巧碰見了不遠處正小聲交談的兩個人。
    陶酥停下了往前的步子。
    宋桑池的量長的身影站在土坡邊緣,側對著這邊,被她大肆誇讚過的發色又在陽光下顯現了出來。  悠遠的山間,出塵的氣質,酒紅色的發色,乍一看不像是下凡的仙子了,倒有幾分隱居山間化成人型的狐狸精,專勾她這種涉世未深貪圖美色的小姑娘。
    至於站在宋桑池對麵的餘主任……陶酥暫且不做評價。
    這兩人也不知在聊些什麽,遙遙望過去,陶酥看到宋桑池那張掛著肅氣的側臉,不用想也都知道在說正經事。
    她沒有要上前打擾的意思,站在原地看了會,便想著轉身往另一條路上去繼續散步,誰知道宋桑池仿佛感應到了她一樣,先前凝聚在土坡下方的目光忽然轉了轉,落到了陶酥這邊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幾分纏綿幾分眷戀。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陶酥的腦海中忽然就蹦出李商隱這句有名的詩句,此情此情,用這句詩來形容再恰當不過。
    她突發奇想,驀的抬起手來將自己拇指和食指指腹交叉,俏皮地朝宋桑池比了個“心”。
    山風襲來,吹動頭頂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無形的小心心發送過去也不知道宋桑池到底收到了沒有。
    陶酥在後麵做這些小動作還是有些心虛的,畢竟宋桑池身邊還站了個餘主任。  不過好在餘主任隻是在單方麵輸出,他遙望著小土坡下麵的風景,並沒有盯著宋桑池的臉說,所以並不知道對方這時候已經走神了。
    宋桑池衝著陶酥這邊眨了眨眼,然後對她做了個無聲口型:“再等我一會兒。”
    陶酥讀懂了。
    隻是這個訊號剛一發送完畢,餘主任恰好轉過來:“宋老師,我說的這些你都能理解吧?”
    陶酥輕手輕腳,飛快沿著原路往回消失在了牆邊的拐角處。
    宋桑池戀戀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又恢複到那副清冷淡漠的樣子,緩緩開口,回答著餘楊的問題:“我知道了主任,我沒有記恨校領導,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學校也不想,始作俑者既然已經依照校規處理了,那就讓這件事揭篇吧。”
    “而且我是我,我家裏是我家裏,領導們其實不必特殊對待我,就還和以前一樣把我當個普通教職員工就行了。”
    將她叫過來聊天,無非是側麵表達一些校領導的意思。
    校方不想做得太惹眼,所以讓餘楊這個係主任出麵辦了一場慶祝,借餘楊之口示好。
    這些都是人情世故,說到底都是看在她家裏人的麵子,可是宋桑池自問畢業以來從來沒有想過要靠家裏的關係去做些什麽,甚至是為了離他們遠一些,孤身一人來到了南城,進了一所二流的私立學校做老師。
    圖的,隻是個清淨。
    倘若不是之前的事情鬧得太大了收不了場,她也不可能接受家裏人的幫助。
    餘楊壓根沒把宋桑池後麵的那些話聽進去,什麽“把我當普通的教職員工看”這樣的話在他聽來就是客套話,他低笑兩聲,擺了擺手:“行了,這些事情你知道就好了。”
    “對了,教職工公寓還住得習慣吧?”忽然想起來這件事,他又問,“和陶酥相處得怎麽樣啊,有沒有不方便的地方,如果不方便的話你可以開口提,新的公寓會在下個學期開學之前完工,到時候我跟上校領導打個申請給你單獨申請一間也行。”
    都是些小事情,雖然知道宋桑池和陶酥關係好,但餘楊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畢竟關係好歸關係好,人與人之間的生活習性還是會有差別,就算是關係再好的朋友突然一下湊到一起生活也不一定能夠互相習慣。
    “這個不用了。”聽到主任竟然還隱隱有要給自己調宿舍的意思,宋桑池連忙開口婉拒了,“我和陶老師處得很好,不用特意給我換宿舍。”
    兩人站在土坡旁又再聊了些有的沒的,頭上的太陽光逐漸變得熱辣,見時間也差不多了,宋桑池禮貌結束了話題。
    他們默契的各自散去。
    道別了餘主任以後,宋桑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陶酥,方才看她繞著山莊附近亂晃,這會兒又不知道晃到哪裏去了。
    圍在走廊上曬太陽的男老師們已經不在了,趁著下午人齊,他們幹脆又再組了幾桌牌局,上午輸了的那幾個原是準備再把陶酥和宋桑池叫上重新找回麵子的,但是遠遠瞧見餘主任還在和宋桑池說話,也就沒去打擾。
    將陶酥走過的路都走了一遍,宋桑池繞完山莊一圈以後仍舊沒有瞧見陶酥的人影。
    “對了,你們有人看到陶酥了嗎?”路過前廳的時候,宋桑池朝正在牌桌上激戰的人群問了一句。
    本是隨口一問,誰想還真有人看見了。
    “我剛剛看到她和先前那幾個大學生往後山上去了,不知道去做什麽了,你找她的話可以去後山上看看。”  說話的人抽空回答了一句宋桑池的問題,而後又將注意力全數放回了牌桌上。
    宋桑池道了句謝謝,抬腳朝廳外走去。
    所謂的大學生,便是今天和他們同樣來山莊遊玩的另外一批人,和數學係這些年紀頗大有家室的老師們不一樣,這些大學生的年齡偏小,陶酥和他們應當是聊得來的。
    後山說是“山”,實際上是大片被人工修整過的果園和菜園,有完整的道路上去,幹淨整潔,不至於像真正的山路那樣踩上一腳而泥,一路上還能看到三兩隻散養的土雞從你麵前經過,大搖大擺,見了人一點都不怕。
    宋桑池往上走,沒一會兒就聽到了人講話的聲音從蔥鬱的果林裏傳來。
    順著人聲摸過去,果然找到了陶酥的身影。
    找到的時候人正和兩三個陌生的麵孔有說有笑的交談著,這些人裏麵有男有女,模樣周正,一看就是同樣外向活潑能夠和陶酥說到一起的那種人。
    不過一相處了這麽一會兒的時間而已,陶酥看起來已經和他們相當熟悉了。
    宋桑池抬腳朝那邊走去,腳步輕盈,陶酥卻好像有所感應一樣直接朝這邊望來。  隻是偏過頭來的時候一個男生剛好手裏拿著一張衛生紙往陶酥臉上擦了一下。
    沾到髒東西了。
    這一幕準確無誤,落入宋桑池的眼中。
    陶酥回頭看了那個男生手裏的紙巾一眼,瞥到了一點黑色,然後便朝宋桑池這邊迎上去:“宋桑池!”
    歡欣喜悅溢於言表,像是外出獨自遊玩的狗狗見到主人之後就不管不顧奔了過來。
    “你怎麽一個人跑到這裏來了,我去前廳問了別人才知道你跑到後山來了。”  宋桑池很是自然地拿出紙巾,將對方臉上剩下殘餘的一點痕跡輕輕擦掉。
    陽光下,她的長睫抖落點點光暈。
    陶酥也被籠罩其中。
    “你在和餘主任說話,我沒有事情做就自己無聊亂晃,剛好碰到他們要來後山摘果子邀請我一起,就和他們一起來了……”  她眨了眨眼,將手裏剛摘下來的幾顆荔枝塞到了宋桑池的手裏,“前幾天看到網上有荔枝上架了還想著哪天買點回來吃,沒想到這邊的農家樂山上有種荔枝樹。”
    “很甜的,你吃吃看?”陶酥慫恿著,話音落地,手裏已經剝好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白色果肉泛著水光被送到了宋桑池的唇邊。
    宋桑池還未張嘴,就已經率先聞到了撲鼻而來的荔枝香。
    盛情難卻,她隻好張嘴,將這顆果肉咬住。
    上唇瓣觸到的除了涼絲絲的荔枝肉以外,似乎還有陶酥的指尖。
    ——咬荔枝的時候張嘴的動作沒有把握好,便就這樣了。
    兩人皆是一愣。事情隻發生在一瞬間,除了她們彼此之外並沒有什麽其它人注意到,酥酥-麻麻的感覺自指尖傳遞至心口,心跳也跟著空漏了一拍,陶酥飛快收回自己的手,藏到了身後,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飛快轉身,又同帶自己過來的那幾個大學生交談了起來。
    一切都正常,除了她們的心跳有些失衡以外。
    甜甜的汁水自宋桑池的口中彌漫開來,果肉成熟,光照充足,這大約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荔枝了……她整個人迷失在這清新的甜味裏,走不出來了。
    “喜歡的話摘點回去吃也行。”
    陶酥見宋桑池喜歡,於是跟同來的幾個大學生開口討了兩個塑料袋,開始從樹上摘荔枝。
    兩人硬是裝了滿滿兩袋子,才從山上下去。
    摘回來的荔枝陶酥分了一些拿出來給其它老師吃,另一部分則好生裝了起來,準備到時候帶回去吃。
    夏日的午後,過了那個興奮的時間點迎來的便是折磨人的乏意,尤其是從室外曬了太陽再回來,整個人身上的骨頭都仿佛被曬得軟了,懶懶的,提不起勁來。
    宋桑池的眼皮在打架,她昨天晚上被陶酥那麽一鬧本來就沒有睡好,今天早上又起得早,到現在為止其實都沒怎麽休息過,以至於和人說話的時候明顯注意力不太集中,看起來有些敷衍。
    再加上那些有老公有小孩的女老師們話題總都圍繞在“育兒”和“家常瑣事”上麵,聽得宋桑池更困了。
    她不得不找個借口溜走:“對了,我想起早上出門的時候陶酥還帶了兩瓶紅酒過來,後廚的師傅好像已經開始準備烤全羊了,我現在去把酒拿過來好了。”
    宋桑池的借口正正經經,她給陶酥使了個眼色,自己先一步離席。
    人出去沒多久,陶酥手機上便收到了一條新發送過來的消息:【昨晚沒睡好,我去車上睡一會兒,晚點要吃飯了你叫一下我。】
    陶酥看了一眼消息便重新鎖上了屏幕,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其它人的話。
    時間過得很快。
    山莊距離市區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大家計算著從這邊開車回到市區所需要的時間,於是將晚餐的時間提前了些,五點左右,烤全羊就被架上桌張羅著準備要吃飯了。
    陶酥沒忘記還要去車子裏喊宋桑池。
    她悄悄離開熱鬧的人群,一個人往外走到了停車的地方。
    農家樂當時修建的時候並沒有規劃專門的停車場,隻留了一塊空地用做停車,她們上午過來得比較早,特地選了個有樹的空地停,樹蔭將熱辣的陽光遮了大半,車子停在陰涼的地方讓裏麵人不至於太熱。
    車門沒鎖,輕輕一拉便打開了。
    “哢”的一聲,陶酥矮著半截身子鑽上了副駕駛,側過頭去看,卻發現宋桑池還一點動靜沒有,睡得正熟,人雙手抱肩躺在放平的駕駛位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看樣子是真的很累了。
    遠離了熱鬧的人群和鬧人的喧囂,一整天下來,陶酥心情首次這樣寧靜。
    她就這樣坐在座椅上安靜地觀察著宋桑池睡著時候的樣子,猜測著對方在做什麽夢。
    眉毛有一點皺,是夢到了不開心的事情嗎?
    又或者是車上睡得不舒服。
    如果能夠鑽進宋桑池的夢裏,看看她在夢什麽就好了。
    陶酥蠢蠢欲動,有一點想要把對方皺起的眉頭撫平。
    她這樣想,也這樣做了,到底是沒能夠安分地在座位上待多久,沒一會兒她便小心翼翼抬起一隻腳,跨到了駕駛位餘下的空隙裏,踩住,然後俯下上身用掌心撐住了兩個座位之間的支撐位,來到了宋桑池側上方的位置。
    想起昨天晚上,宋桑池也是以這樣的角度望著自己。
    她就從這樣一個視角安靜地凝視著下方的人,感受著昨天晚上的宋桑池是種怎樣的心情。
    紅唇似火,膚若凝脂,每一寸肌膚都像是上帝創造出來最完美的作品。
    陶酥緊了緊喉嚨,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麽宋桑池會說“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了。
    她以為自己昨晚的點到即止是對宋桑池的最大尊重,實則不然,倘若角色互換將她換成昨天晚上的宋桑池,恐怕也是要徹夜難眠的。
    蜻蜓點水,實在不足以熄滅已經燎原的大火。
    陶酥抿了抿唇瓣,在為自己昨晚的無心之失而懺悔,她伸出指腹輕輕按在宋桑池的眉頭,想要將人微微皺起的眉毛給撫平,誰想這麽一個動作倒是將人給驚醒了。
    宋桑池一睜眼便是一張被放大的臉。
    逼仄的車廂裏,如果心髒不好的話怕是下一瞬就要叫出聲來,可……
    這人是陶酥,那就又不一樣了。
    忽然驚醒的宋桑池先是環望了一眼車廂四周,然後才又定定將視線放回了陶酥身上,回過神來之後她才發現陶酥現在的姿勢十分古怪。
    一半在副駕駛上,一半探到了自己這邊,看起來怪別扭的。
    “你……該不會又想親我吧?”宋桑池猶疑著開口,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關於這樣一個奇怪的姿勢她百思不得其解,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
    “……”陶酥睜大了雙眼,似乎對於宋桑池的想法很驚訝,“你這麽想的?”
    她怎麽會!她又不是那種饑渴難耐會趁著別人睡覺的時候竊玉偷香的人!
    宋桑池似乎是讀懂了陶酥的表情,她又再開口:“不是嗎?”
    陶酥張了張唇:“當然不是,我……”
    話未說完,她隻感覺自己眼前一道殘影閃過,宋桑池抬手的動作非常迅速,兩隻手按在她的後背上,隻用了些力氣就將她整個人直接拉了下來。
    小腹有些磕碰到了下方的東西,硌得不太舒服。
    她略一抬眸,就看到宋桑池滿臉緊張的樣子對自己小聲說了兩個字:“有人。”
    陶酥怔了怔。
    她看見宋桑池的瞳仁微微轉動,視線落到一旁的車窗上。
    兩人緊貼在一起,動也不敢動。
    呼吸都凝滯了。
    車窗上是貼了防曬膜的,從裏麵能看到外麵,外麵看不到裏麵,沒一會兒,隻瞧見兩個人影從她們車子旁邊走過,一邊走,交談聲也一邊傳了進來:“你說陶老師她們兩個又去哪了啊,怎麽每次一到吃飯就不見人……”
    熟悉的聲音,陶酥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她和宋桑池現在這樣的姿勢如果被人看到的話……
    陶酥還在胡思亂想。
    “陶酥,你往旁邊稍微動一動。”這時候,耳旁傳來宋桑池壓低過的聲音,氣若遊絲,卻藏著幾分難得的羞赧,“好像…壓到我了。”
    被宋桑池這麽一提醒,陶酥才反應過來。
    原來她的手,好像摸到了了不得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手比我出息係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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