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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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鬆原:“……!”
他實在太久沒聽到這個聲音了。
從在地下蟻穴和神斷聯開始, 到他們這群人來到椋城這兩個星期,謝鬆原都沒有機會再和對方說過話。
偶爾有時候,他甚至會想, 自己是不是有什麽精神疾病, 導致他出現了幻聽, 所以腦海中才會存在著一個無法用常識來解釋的“神”。
謝鬆原道:“你終於出現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來找我了。”
神在那邊咳嗽了一聲, 聲音很是逼真:【怎麽可能,我說過,你是我的作品。如果我就這麽放棄了, 我的計劃不也就失敗了?】
不知道為什麽,謝鬆原居然覺得, 自己能從對方的話語背後聽到一些背景音。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他真的是在通過某種通訊裝置來和“神”對話與聯絡一樣。
而他們此時的交談,就像是朋友之間打了個電話。
隻不過這個電話明顯是單方麵的,隻能由神來選擇撥通與否,謝鬆原則不能主動聯係對方。
一直以來, 謝鬆原對的“神”的身份都有很多種猜測。
他有人類的語氣, 人類的情緒,人類的喜好……
再加上對方那總是時不時“掉線”的舉動,這一切都幾乎讓謝鬆原不假思索地覺得, 對方確實是個活生生的人。
可人怎麽能在另一個人的腦海裏與之對話呢?
總有一天, 謝鬆原會搞清楚這個問題, 但他決定現在不去深問。
畢竟他能感覺得出來,神在這方麵也很敏感,不會輕易讓他得逞。
謝鬆原狀似無意道:“你這些天都幹什麽去了?我本來還有好多事情想問你, 結果你那天就那麽莫名其妙地走了。”
神又控製不住地咳嗽兩聲, 用力得仿佛連肺都要咳出來:【媽的, 別提了。你根本不知道,為了早點讓你走上變強的道路,我究竟都經曆了什麽。你他媽再不成長起來,我真的會死。】
這語氣聽上去不像在開玩笑。
謝鬆原把他的話都暗自記了下來,心說這個神還挺雞/娃。但是他的強弱與否,和對方死不死又有什麽關係?
謝鬆原打趣似的道:“我說,你該不會真是那種和我綁定的係統吧?如果養成失敗……就會掛掉什麽的。還有,我從剛才就一直在聽你咳嗽……你生病了?”
【本質上來講,其實和你說的也沒什麽不同。】神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冷冷地道,【別問那麽多,現在知道這個對你來說沒有好處。好了,趁我還有時間,我們先來聊聊你的能力。】
“……”謝鬆原知道,這就是神拒絕閑聊的意思了。他也沒多說什麽,隻道,“好吧,我們從哪裏說起?”
這些天,他憋了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和神討論——畢竟這些話目前來說,謝鬆原也隻能和對方講。
神在那邊沉默了兩秒:【等等,老樣子,我先發布一下係統通告。】
說完的下一刻,神立馬變了一個平淡而毫無起伏的機械音腔調,沒有感情地播報道:【您已發現了新物種[嬰臉食人魚]。】
【嬰臉食人魚,一種生活在深水裏的肉食性卵生生物,可海陸雙棲。殺傷力驚人,群體戰鬥能力極強,善於寄生在其他生物大腦中,通過控製被寄生者的腦神經而驅使活動。嬰臉食人魚的腦部極度發達。成長到一定年紀的成年魚體,甚至可以依靠的腦意識發動攻擊。】
【生活在黑暗深水裏的嬰臉食人魚,長相非常豪放隨便。它們從來不知道美與醜的區別,直到那天,在蟻後的身體裏看見了兩個人類。它們這才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羞憤欲死。】
【抱著想要吞噬宿主、把宿主的臉安在它們身上,美美進化的想法,嬰麵魚憤怒地衝向了人類。卻沒想到,反而激活了宿主的新能力。】
【您已激發新進化方向:[腦域控製]。】
【目前開發進度:15,請繼續再接再厲。】
【嘀。】
謝鬆原微怔:“這是什麽?”
他注意到,這是神第一次在提到生物天賦時,用的不是“獲得”這種詞匯,而是“激發”。
是“進化方向”,不是某種特定的技能。
甚至還……給他顯示出了一個數值。
前所未見。
神的語氣有點僵硬,好像不是很樂意跟謝鬆原多作解釋:【進化方向就是進化方向,是你的基因自主選擇的結果。就好像人類的進化方向是從猿到人,擺脫蒙昧,直立行走——】
【凶狠的捕食者進化出尖利的牙齒,看似柔若無害的植物為了保護自己不被侵害,也可以進化出足以殺人的毒汁。換句話說,你的物種,你的處境,你在食物鏈中的哪一環位置……早就決定好了你未來的發展道路。】
謝鬆原很快理解了神的意思,試探著道:“你是說,其他的生物技能,都是你安裝到我身上的附件,隻有這個‘腦域控製’,是我自己本來就有的出廠設置……是嗎?”
神“哼”了一聲:【你還挺會想……勉強算是吧。不過,你的腦域天賦也隻開發了一點點而已。現在的你,還是不夠強大,所以也隻能揮發出其中一小部分作用——唔,我剛剛在你的腦海裏看到,你這些天還在用蛛絲織東西?】
【這種練習方式也不是不可以,雖然表麵上看,你隻是在試圖精進對於蛛絲的控製力度,但這類能力本身也和精神力掛鉤。你還需要更多實際操練……算了,這件事也還不急,你總會有機會的。】
【現在,來說說看吧。進化方向被激發後,你這些天有沒有什麽別樣的,不同於往常的感覺?】
謝鬆原猶豫了一下,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在地下蟻穴中時,他派遣幼年大王蛛們出去探路的情景。
在那時候,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張模模糊糊的“地圖”,那玩意兒像是一個十分粗製濫造的初始版本,但也的確很有用。
謝鬆原當時沒有細想太多,還以為那是他身為“母體”和小蜘蛛們這些“子體”間產生出的自然關聯,現在想想,這種猜測其實很站不住腳。
“所以,那也是我的腦域進化帶來的能力?”謝鬆原問。
神“唔”了一會兒,道:【在我不在的時間裏,你還做了這些。還算孺子可教。確實,這也是一種思維控製的使用方法。而且幼年蜘蛛體量小,思維簡單,相對來說也更好操縱,倒是很適合提前演練。】
謝鬆原道:“所以,其實我之所以能聽到小蜘蛛在說話,也多多少少和這件事有關,對吧?我後邊怎麽想,都覺得你那會兒的說辭太敷衍了。你為什麽要對我隱瞞這件事?”
神:【……】
【…………】
片刻後,神終於道:【好吧,我承認,我當時的確沒有想到,你居然會因為受到嬰麵魚的思維衝擊,而提前激活了腦域進化。這件事稍微超出了我原本的規劃,讓我不得不開始重新考慮,接下來要怎麽麵對你。】
“?”謝鬆原道,“這就是你整整半個月都沒有再‘上線’的理由?因為騙了我,所以覺得無法麵對我,是嗎?”
而且他不理解,為什麽自己激活了一個聽上去如此高端的天賦後,對方反而不是那麽高興,甚至還試圖對他遮掩些什麽的樣子。
他雖然沒說出口,但神似乎也知道謝鬆原想問什麽,忽而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那語氣就像是個少年老成的年輕人。
【不是。我不上線,當然是因為有我自己的麻煩要處理……你根本不懂。你也不明白,在這個世界裏,不是進化得越完整,越超前就越好的。尤其是我們這種人,很危險。】
或許是想到了些什麽令他觸動的事,或是陷入了某段回憶當中,神驀然“真情流露”,沒忍住最後補充了一句。
謝鬆原趕緊抓住了對方的尾巴,連珠炮彈似的發問:“‘我們’這種人?”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嗎?還是說,你還有其他的同伴?你也是一個進化完全的變種人嗎?……”
神再次:【……】
【你真的有點煩人。】
謝鬆原感覺,自己似乎已經隱約摸到了某些事情的邊緣。
他正欲再說些什麽,正在這時,旅館一樓內卻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就在周遭一片醉醺醺的“和樂融融”間,一道風一樣的身影慌不擇路地竄了進來。
說他是在“竄”,是因為這家夥擺明已經變成了動物形態,軀幹修長,光滑無毛,顏色是極鮮豔的淺青綠色……
赫然是一條直徑足有大型水管粗的竹葉青!
對方在旅館一樓的大廳內橫衝直撞,細長的蛇尾於空中慌亂地顫動。
不一會兒,就將旅館內的空閑桌椅帶倒了一串,尾巴順帶“啪”地抽打在白袖這桌的桌麵,差點把上麵的啤酒都甩到地上。
白袖輕輕伸手,接住了眼看著要掉落下去的啤酒瓶,回過頭去,隻見一抹青綠色的影子正在瑟瑟發抖,躲在旅館角落裏盤成數圈。
前台的刀疤男臉色臭得發青,一拍桌子,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哪來的混小子,打擾我生意!滾出去!”
那人卻絲毫沒被刀疤男的粗嗓門嚇到,很明顯,相比起這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羅老板,外邊的追兵在他心裏更加可怕。
他的口中不斷發出哀嚎:“救命啊!救救我,我還不想死!有人,有人在追……”
最後一個“我”字還沒落下,旅館的大門門檻邊上,就兀自浮現出一隻漂浮在空氣中的飛行物。
一隻甲蠅。
甲蠅這種東西,就像是甲蟲和蒼蠅的混合物。
它的本質上是蒼蠅,那覆蓋在它背上的鞘翅卻又讓它看著像是某種甲蟲,背著一個黑而發亮、甚至具有迷幻的藍紫色金屬光澤的“殼”。
它腹部圓鼓,腦袋依舊是蒼蠅普遍可見的模樣,長著一對凸起又瘮人的巨大複眼,占據了它麵部二分之一的麵積。
徐峰就這樣陰惻惻地懸飛在半空,六條長著堅硬剛毛的蟲腿靜靜垂落空中,柔軟的膜翅從他的甲殼下方伸探出來,因為高頻率的震動飛舞而不斷發出“嗡嗡”的聒噪聲響。
他目光陰冷,麻木而呆滯的半球狀眼睛靈敏地掃視過旅館內部的每一個角落,恨不得將那個很有可能將他的秘密泄露出去的混賬大卸八塊。
他的一隻複眼內同時具有幾千隻小小的單眼。這些眼睛可以讓他的視野範圍擴大到360度,幾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而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徐峰的蠅眼中捕捉到的一切,全都在此時此刻,通過他的腦海,傳輸給了正位於椋城中的另一個人。
竹葉青一回頭,就看見了門口飛著的大蒼蠅。這蒼蠅醜而惡心,龐然又巨大的身體剛好可以卡在旅館門口,頭抵著上邊的門框。
他的眼睛紅得如同發亮的燈籠,上邊的無數隻細小單眼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飛速閃動。
徐峰就像是被操控的機器人一樣,時不時猛地在眾人視線眼底歪一下頭,眼裏閃爍著凶光,惡狠狠地瞪著那條該死的蛇。
“任、修、文!你給我出來!”因為情緒過度激動,蒼蠅發出了憤怒的嘶吼。
角落裏的任修文身軀一抖,嗓子眼裏幾乎帶著哭腔:“徐……徐少……啊不是!”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看見大蒼蠅眼中幾欲噴發出的怒火,倉皇地閉了嘴,欲哭無淚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什麽都沒有看見——”
這場鬧劇吸引了在場所有人探究的目光。
謝鬆原偏頭打量著旅館牆角邊那堆慫了吧唧的綠蛇,碰了碰身旁白袖的手腕,輕聲說:“你聽見沒有?那隻甲蠅剛才叫了這條蛇的名字。任教授的侄子是不是就叫這個?”
任天梁托他們轉交的信上有寫,但這種東西明顯不會被白袖隨身攜帶。
白長官先是低頭看了看青年觸碰著他手腕的指尖,方才抬起頭來,看向謝鬆原的臉,想了想,沒什麽波瀾地道:“不記得了。”
前台的羅老板拿起一塊毛巾擦啤酒瓶。
他眯了眯眼睛,眼神在店內的蛇和蒼蠅之間來回轉換,壓著聲音慢慢道:“二位,有什麽恩怨,可以到店外解決。如果砸壞了我這裏的東西,我是要你們賠的。”
徐峰變種後,就幾乎沒以甲蠅的樣貌出現在旁人眼底過,加上剛才任修文沒叫出他的全名,刀疤男沒認出他。
但徐峰卻認識刀疤男。
他知道這個男人不好對付,他聽“那個人”說過的。那個人還說過,如非必要,最好還是不要和這家旅館的老板發生衝突。
徐峰的身影僵持在大門口,外邊的雨水還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不斷被風吹拂進門檻前接近一米寬的地麵上,也打濕了甲蠅的背部。
徐峰嗓音冷硬道:“我也不想打擾你,羅老板,是這條蛇不肯跟我出來。這樣,如果你能把他給我拽出來,我現在就走,怎麽樣?”
刀疤男猶豫了一下,沒動。
倒是他旁邊那男人笑了一聲,嬉皮笑臉道:“好啊,這可是你說的。我力氣大,我去把他拖出來。”
角落裏的任修文立刻“嗷”地慘叫一聲,抱住一旁的柱子寧死不從:“我不,我不要!外邊……外邊來了好多那種吃人的怪物——他們要吃掉我的心髒!”
他話音一落,在場的所有人都臉色驟變!
就連那些方才還喝得雙臉通紅的男人都揉了揉眼睛,一瞬間將雙眼睜大不少。
“轟隆!——”
屋外猝然炸響一聲驚雷。亮銀色的閃電瞬時撕裂了陰沉的夜空,短暫地點亮了外邊黑暗的天幕。
就在那短短一兩秒內,室外竟亮如白晝,將點滿了燭光的小旅館內部都襯得暗淡逼人,令人心跳如鼓。
劃過夜幕的光芒照亮了屋外的景色,也在旅館內部的地麵上映出一排烏壓壓站在一起的奇怪黑影。
外邊有人!
椋城軍政府基地,首長辦公室。
“那個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雙手的手指相互交叉,仿佛正在冥想。
死氣沉沉的徐震業就在他的身後,和他背對背地半坐靠著,呼吸微弱。他無聊地用腳踢了踢桌子,讓身下的椅子在原地轉了半圈。
仔細端詳,就會從這個人的身上看出些他原本的樣貌——一個年輕瘦弱的男性。
他肌膚蒼白,皮膚底下露出明顯而纖細的紫紅色血管。
雙手的手指發粉,並不是那種人類的形狀,而更像是某種動物的爪子,指尖長著細長而尖銳的獸類指甲。
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老鼠。
那兩隻爪子瘦瘦小小,想來確實較難抓起煙灰缸這樣的重物。
他的毛發也是白色的。頭發是白的,眉毛是白的,連臉上的汗毛都是白的。
或許是因為吃了太多的“食物”,他的肚子鼓得很厲害,像是孕婦,裏邊裝著沉甸甸的肉食與血水。
原本,他正如同往常一樣,透過和自己的“奴隸”徐峰的鏈接,觀察著外邊的場景——
這是他遠超常人的天賦,但稍有不足的是,信號不是那麽靈敏。
通過徐峰的複眼逐層傳導來的視覺信息經過壓縮,變成晦暗而沒有多餘色彩的灰暗畫麵,像素模糊,仿佛上個世紀的已淘汰老舊電視機,泛著斑駁的雪花。
鼠男冷冷地看著畫麵裏的每一幕,在看到旅館前台後邊的男人時,麵部肌肉不可控製地跳動了一下。
他還記得,他手下的一名大將,就折損在這個該死的刀疤男手裏。
徐峰的視線像是攝像頭一般徐徐移開,眼睛一一掠過旅館內的眾人身上。
鼠男的臉重新恢複了麵無表情的漠視神態,好似在看著一隻隻馬上就要死去的螻蟻。
直到,畫麵上偶然露出了一張人臉。
青年的樣貌在徐峰的眼裏一閃而過,甚至沒有多加注意對方的存在。
那張臉陡然出現在蠅眼鏡頭中的一瞬,鼠男卻像是徑直被一陣電流擊中,冷不丁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孱弱的身軀太過瘦弱,鼠男一時激動,竟自椅子上摔落下去,消瘦的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端,疼得他緊皺起一對稀疏的白色眉毛。
那強烈的痛意根本無法引起他半點分心,鼠男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衝著腦內不管不顧地激動大叫:“轉回去!讓我……讓我看看那個人!”
徐峰還從沒見過……或者說,聽過鼠男這麽失態。
腦海中筆直傳遞而來的劇烈反響讓他感受到男人在那端所展現出的激動心情。徐峰生怕惹怒對方,連忙應聲:“好、好的!您說的是他嗎?”
他將視線重新轉回上一桌——那是兩個看著都很養眼的青年。
他們警惕又戒備地同時望向也正凝視著二人的徐峰,五官精致的美人眼神冰冷,似乎隻要徐峰有一點要動手的意思,他就會立即暴起,化成吃人的野獸。
而另一個男人,看著氣場就相對要平靜溫和一些,甚至可以說是人畜無害。
他身上的能量波動很弱,幾乎能算作沒有,就算已經成為了變種人,恐怕也是最弱的那種。不像他身邊的那個青年……
徐峰下意識地以為,鼠男想要鎖定的目標肯定是白袖:“您說是這個男的嗎?我能感覺到,他的能量很強,很難對付。我沒在椋城見過他,他應該是外來……”
徐峰本來想在鼠男麵前賣賣乖,沒想到對方完全懶得理他,語氣暴躁道:“不是他!是他旁邊那個!”
“旁邊那個?”徐峰的聲音相當詫異,不由得懷疑起對方是不是搞錯了。
鼠男冷聲道:“對,就是他。別動,讓我看看……”
他再一次閉上眼睛。
不知道對方究竟都做了些什麽,徐峰忽然感覺到有一股宛如電波般的、具有衝擊性的東西緊跟著在自己的腦海中爆發,然後,傳遞出去——
朝整個旅館中擴散。
……
【這隻臭蒼蠅,看起來怪怪的。】
就在這氣氛緊繃的時刻,神倏然又開口了。
他的語氣詭異,好似遇見了什麽不確定,但又似曾相識的事物,嗓音都變得飄忽起來。
謝鬆原不明白他的意思:“什麽?”
【我有種不好的預……我草。】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情緒沒有任何預兆地激動起來:【我被發現了,我操!!!】
“???”謝鬆原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你他媽到了哪裏,你現在在哪裏?】神沒有回答他,忽然就跟瘋了一樣,暴跳如雷,又或者說……異常驚懼。
【他媽的,這裏為什麽會有!——】
下一秒,他剛才還差點大吼大叫起來的聲音就這樣突地消失在了謝鬆原的腦海。
像是磁帶在這一刻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神他……自己又再次切斷了他們間的連線。
謝鬆原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那張還寫著詫異的麵龐正對著蠅眼的“攝像機”鏡頭,目光直直地與另一頭的男人“相對”。
然而他們的差別是,謝鬆原並不知道有人在暗處悄悄觀察著他,暗中的人卻已經將他打量了個徹徹底底。
望著畫麵裏,這張青春而又俊美、美好得令人望而生妒的臉,鼠男皺巴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逼近狂暴的獰笑。
他咧著嘴,一對過於突出的巨碩齧齒直接抵上了男人自己的下巴,在那片蒼白的肌膚上咬出了血痕。
他的眼睛緊閉,因為過度運用思維能力而雙目流血,鮮紅的血液像殘忍的藤蔓一樣爬滿了他的麵頰。
他卻像沒有感覺那般,伸出自己老鼠一樣的爪子,重重地抹了抹臉上的血痕。
“終於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哈哈哈哈!”
他狂放又陰毒地大笑起來,沾著血的爪子猛地抓住了桌上的一張廢紙,仿佛此刻就將畫麵裏的青年拿捏在手裏那樣,神經質地、泄憤般地揉搓碾壓,將它搓成一個不能更皺的破爛紙團。
最後,將那團東西狠狠地扔了出去,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叫!
“徐峰!殺了他!給我殺了他!隻要你能殺了他,我就……我就讓你變成椋城最強的變種人!”
“不……不能殺了他,我要親自吃了他!給我把他抓住,帶回來……我要讓他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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