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殺父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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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碰她,更不能讓她生育,否則她命不久矣!”舒王妃見富貴兒言語生硬,禁不住又急切了幾分。
“當初你舍她而去,讓她一人孤苦無助,就是因為她命不久矣嗎?”
聽了舒王妃的話,富貴兒恨不得衝上去抽她兩個大嘴巴子。
“我與我母親都是產子過後得的胡蝶丹,此疾又稱紅斑狼蒼,是不可救藥的頑疾,你若真心疼她,便不要起念……”
舒王妃狠狠心,終於道出了心中壓抑多年的隱藏,說完這話,整個人便如泄了氣的皮球,身體搖晃著,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手也禁不住扶住了椅背。
“紅斑狼瘡?”
這四字入耳,富貴兒的腦袋嗡一聲炸開!這個病富貴兒清楚,自己本家的一個侄女就是因此病離世。
紅斑狼瘡這是一種典型的自身免疫性結締組織病,現代醫學考慮跟遺傳、性激素、環境等因素有關,是的,邵瑩確實不適合結婚生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想與我談談嗎,關於邵瑩,關於紅斑狼瘡?”富貴兒收起自己的情緒,轉頭看向一臉頹廢的舒王妃。
“不……這世間任何事都不及齊王大計重要,你且去吧,等這事成了,我自會去尋你跟邵瑩,把這幾代人的恩怨了結……”
舒王妃說完話,終於堅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麵。
“嶽母大人,那女婿我告辭了……”富貴兒輕施一禮,卻不知該不該就此離去,心中隱隱地覺得舒王妃似乎仍有什麽話要說。
“這是解藥,你進地院來便已中毒,對了,你是齊國最好的櫥役,做點孩童喜食的糖果與我……”
“我試試吧……”富貴兒伸手接過舒王妃遞過來的藥瓶,轉身出屋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藏書閣富貴兒緊忙服下了解藥,這舒王妃看似柔弱,這下毒的本領卻真是出神入化,今夜自己前去打探,提前做足了準備,卻連自己何時被下毒都不知道。
今夜雖然探明真相,得知舒王妃確是邵瑩生母,也得了自己覬覦已久的毒經下冊,但自己心中卻沉重無比,邵瑩,那個心地善良對食物有著敬畏之心的女孩兒,她怎麽就能……
不,不,遺傳那隻是概率問題,可萬一?
自身免疫性結締組織病,自身免疫,對,五行,按慧靈師傅所述,人體的五髒本就對應五行相生相克的存在,隻要五行沒有問題,那絕對不會出現免疫係統的疾病。
還是趁早把她送到毓璜宮,或許隻有毓璜仙子可以救她。
心中有了主意,富貴兒懸著的心總算稍微放下來一些,和衣而臥想著各種的心事,也不知何時才真正進入的夢鄉。
這一夜富貴兒睡得並不好,早上醒來頭有點沉,等了一會兒見小郡主遲遲沒有下樓,這才想起昨夜給這丫頭下了蒙汗藥,匆忙上樓查看,卻見小丫頭睡得香甜依舊,連睡姿都極不文雅。
富貴兒拍了拍她那滾圓而又彈性十足的小屁股,小郡主終於哼哼唧唧地睜開了惺忪的雙眼,等小郡主穿戴整齊出了藏書閣,兩人梳洗吃過早飯,舒王妃那裏派來輔佐自己做糖的幫手早已等候多時。
聽說富貴兒要做糖果,小郡主的興致異常高漲,裏裏外外張羅指揮著,倒把這院中一群丫頭小廝整得緊張不已。
當下人們吃的糖有兩種,蔗糖與麥芽糖,而當下孩童們吃的糖果卻是以麥芽糖為主,這東西小時候吃過,隻是自己還真沒做過,搜索自己的記憶,隻記得在短視頻裏見過某播主做過麥芽糖。
對於一個大廚來說,隻要有個大體的流程,動手操作那就不是什麽問題,加上小郡主在身邊陪合,這府中的物資豐富,經過半個月的實驗嚐試富貴兒終於重又找回了兒時的記憶。
小郡主對富貴兒造出來的糖果讚不絕口,而送到舒王妃那裏,卻沒有得到一絲的誇讚,福貴兒做不出來的糖果還不及街上賣的糖果好吃,就這水平肯定不是舒王妃想要的結果。
加料,從舒王妃的寓所出來,富貴兒便開始認了真。
加奶油,加芝麻,加蜂蜜,更是雕刻出十二生肖的糖果模子,熬好的糖漿灌入糖果模子,待冷卻後,把糖果磕出來,這形狀生動的奶油糖果,小郡主捧在手心都舍不得往嘴裏放。
緊接著富貴兒又造出了各種口味的水果糖,薑糖,看到這些糖果,舒王妃臉上終於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富貴兒跟小郡主這裏正沉浸在製作糖果的樂趣中不能自拔,府中準備前去參加公主婚禮的車隊已經準備就緒,舒王妃是齊人,沒有資格去參加遼國王族的婚禮,但小郡主是正經的王族血親,這個婚禮一定要參加的。
跟富貴兒天天廝混在一起,這小郡主早已經離不開這個天天哄著自己開心的小太監,此行給富貴兒安排了一個車夫的角色,這樣既能讓富貴兒一路隨行,又不耽誤兩人一路上閑聊。
此次出行,有兩千騎兵作為護衛,隨行的馬車八十多輛,除了用來拉賀禮,府中丫鬟奴仆帶了足足百人有餘,隊伍雖然臃腫龐大,所幸沒有步行的人員。
一路上前有斥候先軍前去探路,所經過的府衙地方官員,無不趁機巴結獻媚,別的富貴兒無從了解,但這道路卻墊土灑水,一路上甚是暢通,所以這隊伍行軍速度並不慢,行進二十多日,隊伍終於在東京遼陽府城外的驛站中停了下來。
小郡主跟越王的正妃蕭氏進城前去麵聖,一眾侍衛家奴卻在這驛站中駐紮下來,此時正值遼國的長公主大婚,且招了齊國的王子為駙馬,駙馬對於普通人家的男子來說,那是享不盡的榮華,但對於國之王子,那便是最大的恥辱,駙馬不能做官不能參政不能納妾,那如贅婿一般讓人瞧不起。
此大婚是遼國之大幸,所以即使一個接待外賓的寓所驛站,照樣是張燈結彩,披錦掛紅甚是熱鬧。
一家歡喜一家愁,跟遼國的喜慶相比,此時的齊國京都卻正遭遇著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
此刻齊國王宮禦書房中一片肅穆,盤膝而坐的齊王,品著杯中的新茶,眼神凝重神情淡定。
太監牧洪跪在地上,身子禁不住輕顫,站在書房一角的國師範潤,那平靜如水的臉上雖看不出什麽波動,但藏在寬大袖子裏的雙手,卻早已經滲出了汗水。
“王上……還是先避一避吧?”聽著房外愈來愈近的廝殺聲,太監牧洪再次發出了請求。
“哈哈,避,本王年輕時禦駕親征,戰至隻剩貼身侍衛八人,你可曾見本王怕過避過,今日我倒要看看我那孽子是否真的有膽殺父弑君?”
言語至此,齊王臉上終於露出了悲憤之色,手中茶杯輕輕落到桌上,以此便見此人心之沉穩。
隨著近在咫尺的慘叫聲,二王子劉澈手持帶血的寶劍,身邊緊跟著兩位青袍死士,一同闖進禦書房中。
劉澈闖了進來,見父王依然平靜穩如泰山,心中想了千萬遍的言語此時卻說不出口,手中所持的寶劍,輕輕顫抖腦門上的汗也瞬間冒了出來。
“父王是您,是您逼我的……”二王子說著話猛然向前一步,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言語,卻帶著幾分戰栗。
“哈哈,我逼你,就你這份心性,也配做王?今日你我父子二人把話講清楚,你若能信服與我,不用你搶,我這齊國王位拱手相讓,你若不能讓我信服,你趕緊給我滾出王宮。”
齊王抬起自己的眼皮,不屑地瞅一眼自己的二子,臉上神情依然淡定。
“父王您明明知道,三弟非我所害,可您為何還要查我,為何還要步步緊逼,您這不是逼我反嗎?”
二王子這番言語壓在心中已久,此時說講出來,卻帶著更多的無奈與悲切。
“你那三弟確實不是被你出賣,出賣你三弟的是本王,可如果我說我出賣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這天下人誰會信,齊人不信,遼人更不會相信,你因覬覦王位出賣了自己的對手,這是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深信不疑的結果,所以本王要查你,查給全天下人看……”
齊王的言語,不光震驚了劉澈,更把這禦書房中所有人驚出了一身冷汗。
“為何?”劉澈的為何二字,問的是主上為何出賣自己的親生兒子。
“因為你三弟長相俊朗性格柔和,因為遼國長公主隨隊出征尚未婚配,因為遼王至今隻有九歲,因為蕭太後斷腕陪葬,聽了為父這般言語你可能探明本王意圖何為?”
齊王言辭犀利,那言語如疾風暴雨般衝擊出來,像是心中確實生了暴戾之氣。
“兒臣不知!”劉澈聽了齊王的話,琢磨半天終於無奈地搖了搖頭。
“哈哈,如此愚鈍,你如何掌管天下?那姓蕭的女子寧肯斷腕陪葬也不肯把王位讓給那四位王爺,這幾年更是暗暗地廢除異己,如若遼王一死,遼國的王位會落入誰手?你可得到你三弟與遼國長公主欲成婚的消息?”
“耶律元菱!”
直到此刻劉澈才明白自己是如何的愚昧無知,遼王夭折,以蕭太後的性情這王位隻能落到長公主耶律元菱手中,而自己的三弟馬上就要成為元菱公主的駙馬。
聯想到近一個月來,父王連連向邊境派兵壓陣,怕就是在吸引遼國的注意力,以此尋找機會準備對遼王下手。
可如今自己已經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難道父王會就此饒過自己,不會,絕對不會,想到這裏劉澈本已微微彎曲,準備下跪的膝蓋,立刻又直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