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龍角山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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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知曉這背後隱藏的陰謀?”
富貴兒沒想到三王子會如此的通透,所以也想盡快把事情解決完。
“這我還沒想通,想來是用我牽製元菱,以此打消遼國南下的念頭!”
“你把齊王想簡單了,殺了遼王,元菱掌權,你性情柔弱肯定不肯兄弟相殘,然後就可以用經濟、貿易、文化,慢慢拖垮遼國……”
“殺遼王?”聽了富貴兒的話,劉蘊嚇得麵色都變了,想來想去,沒想到父王會有如此雄心。
“對,殺遼王,現在已經動手了,估計再過幾日,小遼王便會沉睡不醒,再也醒不過來!”
“隻是如今齊王駕崩,齊國落在了二王子的手裏,不知你是否還願意留在遼國?”
富貴兒見到三王子的悠閑神情,便知他根本就不知道齊王駕崩的消息,所以此刻說將出來,去留由他定奪。
“父王駕崩?”聽了富貴兒的話,三王子雙手緊緊抓住富貴兒的胳膊,見富貴兒肯定地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奪眶而出,身子也劇烈地顫動起來。
“我知道你心中悲痛,但這個時候你更要冷靜,去就跟我走,我帶你殺回齊國,好好去跟二王子爭一爭,如若要留就要安安穩穩地把這婚結了!”
富貴兒不知該如何安撫失去了父親的王子,但眼下容不得這二人在此詳細地密謀。
“你走吧,我不想走,也不能走!”這一刻三王子想了很多,這一走,對不住傾慕於自己的元菱公主,對不住她肚子裏的孩子,更對不住齊國的萬千百姓。
是的,就是對不住齊國的萬千百姓,大婚在即自己逃婚,並且是搞大了大遼長公主肚子後逃婚,這對遼國來說是莫大的恥辱,恥辱隻會帶來更大的戰爭,父王駕崩,此時正是齊國國內局勢不穩的事態,如果遼國以此為借口,大兵侵齊,不知會有多少百姓會因此而喪命。
“好,既然你不走,就收起你的悲痛,安穩地把婚結了,記住一定謹防生女真,他才是你真正的敵人!這是決定遼王生死的解藥,那毒下在糖果之中!”
富國兒說話間便把解藥遞到三王子手中,轉身便欲離去。
“等等,勞煩回去告知欣楠一聲,說我辜負了她的期望,還有她對你不錯,為了你把整個東來郡的官員換個遍,你也不要辜負了他,這是公主府中的行走令牌,你持此令牌刻在遼境內可暢通無阻。”
三王子把令牌遞到富貴兒手中,兩人緊緊地握了握手,似乎心中有太多的話太多的信任都在這緊緊的一握之中。
告別了三王子富貴兒立刻奔出了公主府,跟來時的小心翼翼東躲西藏不一樣,此時有公主令牌在手,這一路上走得甚是瀟灑。
回了驛站富貴兒給小郡主留了一封信,這丫頭雖然有些任性,但心眼不壞,所以離去之時還是留了隻言片語。
從驛丞那裏要了一批好馬,又要了去薊州的路線圖,富貴兒連夜催馬加鞭,快速朝薊州趕去。
手持公主令牌,富貴兒可放心大膽地走官道,馬跑廢了遇到驛站換馬,人跑累了或在驛站歇息,或是打尖住店,實在沒有人煙便席地而臥,略作休息再催馬疾馳。
富貴兒走後的三天,去了陪了母後五天的長公主,惦記著府中的駙馬終於回了公主府,兩人雖隻有五日的小別,但心中總有言不盡的思念。
“夫君你有何心事,為何神情如此凝重,”雖然三王子極力掩飾內心的悲痛,但麵對一個眼裏隻有他的長公主,所有的掩飾都顯得很做作。
“為何不把我父王駕崩的事情告訴我?”劉蘊控製了一下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言語平和。
“啊,你如何知曉,是誰,是誰把這消息透露給你?”長公主原本靠在劉蘊的懷裏,一隻小手輕輕撫摸著尚未出懷的小腹,聽了劉蘊的言語,立刻從他懷中掙脫出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劉蘊,眼神中除了憤怒更多的是擔憂與委屈。
“夫君,夫君你是要回齊嗎?”說到這裏耶律元菱的眼淚便流了出來,“你要走便走吧?本來你就是我擄來的,是我不知羞恥勾引你,我能留住你的人,哪裏又能留住你的心……”
懷孕的女子情緒波動都很大,言語間長公主越說越委屈,越說越淒涼,一時間似乎早已忘記了自己的公主身份,全然成了一個怨天尤地的小怨婦。
“老家來人了,他們想帶我走,可我留下了。男人一生活的是個責任,我不能對你不負責,不能對你腹中孩子不負責。我做不了一個明君,做不了一個合格的王子,起碼我要做一個負責任的丈夫,做一個稱職的父親。”
三王子眼神空洞言語平和,但這言語在長公主聽來卻如定心丸一般,此刻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委屈,一頭鑽進劉蘊的懷裏,哭得如同一個受了萬般委屈的孩子。
“他們對遼王下手了,過不了幾日遼王便會沉睡不醒……”輕攬著元菱的肩膀,劉蘊言語依然平淡,似乎遼王的生死跟他沒有任何的關係。
“你說什麽,我王弟沉睡不醒?”驚愕嚇退了長公主內心的委屈與惶恐,連眼淚都來不及擦一下,急聲追問。
“是,他們給遼王下了毒,欲要你來掌管這遼國的天下!”劉蘊知道長公主的心性,這女子雖身材嬌小,但卻有一個不弱漢子半點的雄心,此番言語說出來也算是一種試探。
“我……我……我怎能?”
長公主嘴裏含糊了半天,終未能說出個清楚的意向。
“這是解藥,遼王的生死由你定奪!”說著話,劉蘊從懷中掏出富貴兒送給他的解藥,抓起妻子冰涼的小手,把小瓷瓶塞到她的手中。
權利,權利的誘惑,麵對心有抱負的人來說,那是致命的,一邊是親情,一邊是無上的權利,這份取舍的定奪,一時間倒難住了眼前這個喜歡領兵禦敵的馬上將。
抬頭看看一臉憂慮的劉蘊,伸手摸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握住瓷瓶的手把那小瓷瓶握得更緊,似乎要把她握碎握散一般。
按下公主府中的這一對生死冤家不表,回頭再說一路疾馳的富貴兒,日夜兼程,跑費了四匹戰馬,行至八日終於在五月十七的夜間趕到了屠魔大會的所在地,龍角山大山穀,此山穀四麵被群山環繞,隻有一條長著極淺水草的溪流從穀中流出,沿著溪流索溪而上,便可到達山穀的深處。
此時山穀之中已聚集上千武林高手,人們熱情高漲,或點著篝火聚堆談武論道,或喝酒猜拳行令,更有癡迷武道者幹脆找個平坦的草地,與人切磋起了功法。
富貴兒找尋一圈並不見邵瑩身影,隨便找幾個人聊聊,勸他們早早離開,這些人便如躲煞筆般躲著富貴兒,富貴兒心知言輕不勸人的道理,索性也不再去糾結,找個安靜的地方美美地睡了一覺。
富貴兒連日馬不停蹄,身體的疲憊已到了極致,此刻鬆弛下來便睡死了過去,連何時天亮都不知曉,山中霧氣深重,天空放亮也比山外要晚一些。
“各位武林中的豪傑,本人就是你們所說的大魔頭董涵江,多年前我與邵兄比試功法錯手傷及性命,本應以死謝罪,但顧念心事未了,今日我自縛雙手,但凡對我心有怨恨者都可上來打我三拳解恨,我絕不還手……”
一陣虎嘯龍吟把富貴兒從睡夢中驚醒,抬起頭來,卻見西麵迎著陽光的峭壁之上伸出一塊突兀的奇石,那奇石一鋪炕的大小,立足之地甚是平整,也不知是出自人為的雕刻還是大自然的巧奪天工。
此時奇石之上便站著一位老者,那老者體態沉穩神情凜然,微微山風揚起他那滿頭的銀須白發,更是平添了一份豪情,再看那老者帶著鐵索鏈拷雙腳間鎖著腳鐐,如此作繭自縛想是對自己曾經失手的一種懲罰。
“董涵江?董燁霖的父親,那這人應該就是邵瑩的外公,外公打死了爺爺,靠,這邵瑩什麽命啊這是?不對,那老者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
富貴兒這裏正暗自思索,便有武藝高深之人,提起真氣,沿著筆直的山體一路衝了上去,最終穩穩地落在奇石之上。
“董涵江,我乃江寧府辛文派的辛英奕,邵盟主對我辛家有救命之恩,今日既然你想死便吃我三掌!”
聽了男子的言語,董涵江沒有任何的言語,連眼睛都沒睜,依然盤膝而坐,雙手交疊放於丹田前,呼吸平緩,麵目輕定,與那坐定的佛陀一般無二。
“老賊你如此這般,便是看不起我等,受死吧!”
辛英奕叫了句狠,紮穩馬步,手臂上下左右伸展蓄力,待手臂收入胸前已蓄力完畢,合體內所有真氣於這一掌。
一掌推出地動山搖狂風呼嘯,老者身後的石壁瞬間碎石飛濺,再看那董涵江已然坐定,除了須發微微揚起,身體沒有任何的異樣。
“你……”辛英奕沒有想到自己苦修三十年,蓄力發出的最強一掌,竟沒能傷及老賊一根汗毛,一個你字卡在咽喉,腦門上的汗便滲了出來,想繼續發力體內的真氣卻已空空如也。
“下來吧,下來吧,沒有那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
山穀中觀戰的武林豪傑,見辛英奕出糗都以為是他武功不濟丟人現眼,禁不住起哄。
剛才辛英奕的一掌本著一掌拍死董涵江的想法,根本就沒留有餘地,此刻雙腿戰栗渾身乏力,想下去也下不去了,隻能把下麵的吵嚷裝作聽不見,猶豫一下,緊忙席地而坐運行起功法來。
上麵的人不下來,這下麵的人就不好再上去,所以見辛英奕盤膝打坐,穀中觀戰的各路豪傑便炸了鍋,一個個摩拳擦掌捶胸頓足,喊破了嗓子也沒什麽別的辦法。
“地獄城那采礦的老者?”直到這時富貴兒才想起在哪裏見過這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