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帶你回家

字數:5118   加入書籤

A+A-




    富貴兒一邊遊鬥,心中一邊暗暗地思量,再這樣糾纏下去,一會兒那些死士圍堵上來,自己救人不成,怕是自己也要被群攻致死,想到這裏富貴兒猛提一口真氣,手中的唐刀揮舞得更加賣力。
    “幫手啊,我需要幫手!”
    是的富貴兒需要幫手,以一人之力麵對幾千人的和親隊伍,這無疑是以卵擊石。
    幫手確實有,隻是沒出手,路邊樹林的一棵大樹上,就有一對金童玉女一般的小玉人,正坐在樹杈上,仔細地觀瞧著樹下的生死纏鬥。
    “師兄,你還不出手幫他,再不幫他你這徒孫就要死翹翹了。”
    年紀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臉稚氣地望著身邊同齡的師兄,滿臉的不解。
    “唉,想我毓璜乾字宮多少年沒出一個像樣的門徒,這好容易出了一個有點模樣的,竟是個傻子。”
    麵目俊朗的少年深深歎了口氣,老氣橫秋的言語,倒與他的年齡極度的不符。
    “師兄,你說你這徒孫為何而戰?難道也是為五千囚奴而來,那五千囚奴是咱大齊的臉麵,如若他真有如此雄心大愛,倒真不能讓他白白死在西定人的手裏。”
    見自己的師兄仍不肯出手,一向心善的小師妹,再次開口,隻是換個角度在遊說。
    兩人這裏品頭論足之間,樹下的纏鬥已經有了勝負的跡象,如困獸般的富貴兒,見青衣死士的鐵劍刺來,提刀猛然向上一撩,準備借手中寶刀的優勢斬斷他的戰兵,卻不知這隻是對方的一個虛招。
    兩人遊鬥至此,青衣死士便已探明,對麵這個少年根本沒練過什麽刀功劍訣,憑的全是見招拆招的機警與反應。
    虛晃一劍使出假招,劍遞到半路卻突然改式,由刺變削,這一劍直奔富貴兒的脖頸而來,眼看這一劍下去,富貴兒難以躲閃必死無疑。
    但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深藏在大腦深處的,這一次是偵察兵那時學來的倒功救了他一命,眼見這一劍無法躲避,但見富貴兒直挺挺地朝後倒去,身體觸地的一瞬間,一條腿卻瞬間踢直。
    倒地踢腿,這本是防禦對手衝撲上來的一個防禦招式,但在此時卻多此一舉,躲是躲過了青衣死士的一劍封喉,但這一劍卻落到了自己的小腿之上,雖深不及骨,仍有鮮血湧出。
    “師兄,你?”小師妹見師兄見死不救真的生了氣,嘴裏喊一聲師兄,伸手摘下一片樹葉,手掌輕輕一揚,隻見一道綠色的閃電,奔著青衣死士而來,那閃電似乎無視世間一切的存在,穿過青衣死士的胸膛竟沒有絲毫的停滯,最終“嗖”一聲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小師妹,你不可越界,你就不怕引來天劫?”
    師兄緊緊抓住師妹的小手,滿臉的驚恐與不安。
    “還……還……還不是因為你,哼……”
    小師妹也知道自己貿然出手,是壞了規矩的大事,但女人嘛,總是會有各種的理由解釋自己的過錯。
    兩人說話間,隻見那青衣死士,不解地抬頭看了看地上的富貴兒,再抬頭看看天上的白雲,身子筆直地挺了一下,然後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死了,為什麽死的,富貴兒不知,或許他自己都不知,剛才隻覺得自己的胸前一絲涼意劃過,複驟然心悸,自己的意識便一片模糊。
    富貴兒不明白對手為何突然斃命,卻不敢有更多的時間去仔細琢磨,一個箭步向前躍上鳳輦,一把掀開鳳輦的布簾。
    “劉兄跟我走……”
    富貴兒大喊一聲,正準備伸手去拽鳳輦內的欣楠公主,迎接自己的卻是一道陰冷的劍光。
    “啊……你……”
    這一劍刺極其突兀,不給富貴兒任何反應的時間,一劍直奔心髒刺來,富貴兒一聲大喊,驚得偷襲者心中一顫,這一劍便失了準頭,但力量不減,劍身直接穿透富貴兒的肩窩。
    富貴兒身體吃疼,雙腿一軟跪倒在鳳輦之上,一隻手猛然抓住劍體,一隻手揚起了手中的唐刀。
    刺自己一劍的並不是欣楠公主,但同樣是一張美得讓人窒息的臉,是她,欣楠公主同父異母的姐姐劉溪楠。
    富貴兒狠狠地瞪著眼前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手中的刀終究沒有落下,握住劍身的大手猛然加力,那劍也慢慢移出自己的身體。
    其實在刺出這一劍之時劉溪楠便後悔了,且不說師傅那裏不好交代,以自己的功夫,一劍偷襲不得手,迎接自己的便隻有一死,但自己究竟為何會刺出這一劍,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就覺得眼前這少年就是負心人,他該死。
    劍依然倔強地持在手中,但眼睛已經緩緩地閉上,她在等待,等待死亡的來臨。
    “啪”,富貴兒狠狠地抽了她一個耳光,那晶瑩雪白的臉上瞬間便留下了五個手指印,富貴兒這一耳光扇得極為用力,直接把劉溪楠扇倒,隻是挨了這一巴掌,溪楠公主心中的鬱結卻瞬間散開,乞求的眼神看著富貴兒,恨不得富貴兒能衝進鳳輦,拳打腳踢自己一頓,方能解除自己心中萬般的愧疚。
    隻是富貴兒並沒有滿足她的心願,見欣楠公主不在鳳輦之中,閃身跳下鳳輦,一瘸一拐地朝後麵的鳳輦挪去。
    “他不是為五千囚奴而來,是為了鳳輦之中的女人,傻,憨傻……”
    樹上俊朗的師兄,一邊看著樹下的好戲,一邊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為了女人又怎麽了,你若與他一樣的功力,如若鳳輦之中的女子是我,你有這份魄力與雄心嗎?”
    女人都有忌妒之心,剛才刺富貴兒一劍的劉溪楠如此,眼前這小師妹同樣也開始嫉妒起今日出嫁的欣楠公主。
    打動女人的心或許並不是一個男人的能力,而是他為愛甘願付出一切的魄力與決心。
    直到此時所有的人似乎也都明白了,這個少年今日莽撞之舉究竟為何。
    搶人,搶婚,搶公主,公主一旦被搶,所有迎親的侍衛一個也活不了,這個道理誰都知曉。經過此前的轟炸砍殺,八百死士死傷過半,剩下的四百死士探明了富貴兒意圖,不敢有任何的懈怠,一股腦地衝向欣楠公主的鳳輦,一時間便把鳳輦圍了個水泄不通。
    砍!富貴兒知道,自己隻有殺出一條血路才有活命的機會,放下所有乞巧的心思,咬緊牙關冷漠地舉起手中的唐刀。
    以命換命,以傷換傷,不斷地衝擊不斷揮刀劈砍,身上的傷口在一次次地衝殺中,快速地重疊起來,身上的衣裳已經變成布條掛在身上,裸露的肌膚上血肉模糊,竟看不到一寸無傷的地方。
    即便這樣,那鋼鐵般的硬漢,仍然邁著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一絲一絲的欺進。
    腳下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串血腳印,這血來自這熱血少年,更多的是來自倒在地上的西定死士。
    他的臉上同樣布滿鮮血,看不出任何的神情,隻有一雙猩紅的雙眼,依然閃爍著不屈的堅定與剛毅,速度,早已經沒有了速度,意誌的驅使下,讓他機械地重複著劈砍,劈砍。
    忘我的生死纏鬥,他的對手被他的勇猛所震懾,沒有人願意再主動出擊,誰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接下那用力的一劈,但剩下的五十幾個死士都在等,等他倒下的時刻。
    因為大家都堅信,他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他的力氣會被耗盡,他身上的血會流幹。
    但他依然在前進,不曾後退半步,雖偶爾單膝跪地大口地呼吸,但重新站起來的那一刻,他仍然如戰神附體一般的偉岸,仍然駕馭著勢不可當的氣勢。
    “衝啊……殺啊……”
    正當這纏鬥即將分出勝負之際,遠處的山包之上,突然殺出一支百十人的隊伍,這些人騎著一色的黑馬,身著黑色衣袍,臉上帶著嚇人的鬼魅麵具,人人手持一件十分少見的戰兵,那戰兵如草棍姐姐的鐵鐧一般,但頭上且頂著一個香瓜模樣的鐵疙瘩。
    此前富貴兒用來擋路的大樹,已被禮兵給砍斷移開,此時卻方便了這支隊伍的衝鋒。
    這支隊伍衝擊的速度極為地迅猛,擋在前麵的禮兵根本不敢阻攔,紛紛鑽進路邊的樹林中讓道,生怕被這支殺氣如虹的隊伍屠戮。
    敢站出來擋這支隊伍的是此前鑽進密林,被地雷炸了昏天黑地的鐵騎殘餘,按理說這支隊伍重騎重甲,在整個九州大陸都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但兩軍對戰,卻根本沒有抵擋住這支鬼兵片刻,鬼兵手中特殊的戰兵,似乎專為破鐵騎的重甲而用,胯下的黑馬疾馳不停,手中的鐵瓜借著戰馬疾馳的速度,不管敲打在鐵騎士兵身上的任何部位,立刻便會讓人沒有了繼續做戰的能力。
    鬼騎穿過鐵騎的阻攔,並不停步,一路疾衝向前,喊殺陣陣馬蹄隆隆,眼見著就要衝到死士與富貴兒纏鬥的路段,這些死士無奈地瞅富貴兒一眼,轉身朝路邊的樹林鑽去。
    富貴兒抬手摸了一把糊住雙眼的血水,看了看呼嘯而來的鬼騎,心中不悲不喜,不管這些人是敵是友,這些都無所謂,今日誰也抵擋不了自己救人。
    深深地吸一口氣,步履蹣跚地走向第二輛鳳輦。
    “欣楠,欣楠……”
    富貴兒嗓音嘶啞地爬著,對,他已經躍不上鳳輦了,隻能努力地爬……
    掀開鳳輦的布簾,終於見到了好兄弟欣楠公主那張熟悉的臉龐。
    “別哭,我帶你回家!”
    富貴兒疲憊地說著話,用手中的唐刀顫抖著切開綁住欣楠公主的繩索,身子一歪卻一頭栽倒在欣楠公主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