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沈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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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寧隼一通臭罵,那怪物竟然也垂下手中電鋸,委屈地撓了撓頭。
舟辛易感覺眼前這一幕十分的魔幻。
“你是……繼承者?”隻有繼承者才能做到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
說好的繼承者都能彼此認出彼此呢?他看到這名紅毛男人第一眼,竟沒感覺到一點特殊。
寧隼滿眼真摯,“我的確是繼承者,但今天這些事真的不是我造成的,我發誓。”
“我知道。”舟辛易道。
幕後黑手怎麽可能被一群暴徒拿槍追著跑?
而且……他自認為看人還算準,就從這家夥和身後這隻怪物的氣質來看,的確不像是引發這一切的人。
“認識一下吧,我叫舟辛易。”他伸出手。
寧隼惶恐而恭敬地握了上去,“您好您好,我叫寧隼,請多關照。”
舟辛易……
“身為繼承者,你怎麽會被暴徒追著跑,”舟辛易看了眼他身後的大家夥,猶豫是否要問出口,“還有這是什麽?”
寧隼就像回答上司問話一樣,老實地挨個回答這些問題,“我是來這家公司跑外勤的,根據日程,這家公司今日應該將一批貨物運往我們公司,我需要提前審查他們的貨物質量……”
“但是沒想到正好遇上一場襲擊,我可真是不湊巧,還有我們公司的損失……希望不要算到我頭上。”
他這麽老實,舟辛易反而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我是說,你不反擊嗎?與其被動承受生命危險,你可以反過來……殺回去?”
即使放在各方麵都不太公道的如今,這也是鐵板釘釘的正當防衛。
寧隼卻眼睛睜大,嘴巴微張,他的表情好像在說原來還有這個選項的嗎?
他沒愣神多久,很快繼續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至於它,它是我的傳承,每當我遇到危險時都會出現,替我作戰。”
“您應該不認得我,但在光幕裏,我們的代號還算響亮,名為——紅魔。”
如果他不是繼承者,舟辛易一定會說一句超,二次元。
“你……”舟辛易看著他,“你是什麽職業,馴師嗎?”
“我是名送葬人。”
舟辛易無言以對。
他忽然覺得,他憑自己結識的繼承者都是些什麽奇葩!腦子有點兒二的薑意也就算了,怎麽還有小孩外表的嘴臭演員,和不會殺人的送葬人?
再湊一湊,他都能開家幼兒園了。
本著禮尚往來的態度,舟辛易道,“我是名法官。”
雖然法官也是稀少的職業,但並不像演員那般見不得人。
寧隼顯然沒聽說過法官職業,一副好奇又不敢多問的模樣。
他身後的紅魔仿佛對應了他的心理變化,一會兒歪了歪頭,一會兒摸摸並不存在的頭發。
現在樓內仍然響起零零碎碎的槍聲,寧隼道,“我進門時就撥打了報警電話,他們說馬上就到。”
“按照我的社會經驗來看,”舟辛易道,“等一切都結束之後,他們也就到了。”
沒過多久,隨著最後一串槍響平息,白蘭地拎著名活口走下樓。
他一眼就看到舟辛易身旁的寧隼,“紅魔先生。”
寧隼被白蘭地身上的戾氣震懾,直接九十度鞠了一躬。
白蘭地也沒見過這麽有禮貌的繼承者。
“送葬人中赫赫有名的紅魔先生,果然聞名不如一見。”
這是舟辛易第二次聽聞寧隼很有名氣,不太確信地問道,“他實力很強?”
白蘭地卻有些意味深長,“並不算出挑。”
“但他第一次執行送葬人的職業任務時,由於實在不擅長動手,足足捅了八十一下才令那名繼承者斃命,過程慘烈到方圓百米的鄰居都被驚動。”
“在那之後,相對弱小的繼承者都覺得,寧可直接去世,也不希望自己是紅魔的下個目標。”
寧隼苦著臉,“我也是經驗不足。”
“當然,隻要沒有登上他的送葬名單,紅魔先生的確是位沒有威脅的朋友,”白蘭地和善地笑笑,“他畢竟是位堅定的和平派。”
剛剛已經體會到了,舟辛易心想。
“好了,讓我們來看看到底是誰給我惹來這麽大的麻煩,”白蘭地拎起手中的暴徒,說到正事,他的神色再次變得陰翳,“是誰給了你們槍械武器,唆使你們來我公司作案的?”
這名暴徒不知剛剛經曆了什麽,一對上白蘭地的視線,就崩潰地大聲求饒道,“我有罪!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招惹錯了人!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了,把我交給警察吧,不要殺我!”
白蘭地沒有耐心聽他的廢話,“槍是誰給你們的。”
“是我們劫來的啊!我也不知道這批槍屬於誰,我們偶然發現了一條暗線,仗著人多……就,就……”
這名暴徒顯然認得白蘭地的身份,“謝總,凡是了解金融的,誰沒聽說過您的鼎鼎大名?我們也是一時眼紅……這次真的是我們一時糊塗,求您高抬貴手!”
“到底是你們臨時起意,還是對方本就半推半就?”白蘭地沒忘記家中的信號屏蔽器,冷笑道,“你們不知道這批槍械屬於誰,那至少也知道對方家主的姓氏。”
暴徒聽到這話,腦子一轉,說道,“我想起來了,我好像聽同夥說過,那輛運貨車的主人家……姓沈!”
白蘭地得到想要的答案,一把將暴徒的脖頸捏碎,隨後優雅地擦淨指尖鮮血。
“無論是有意為之,還是純屬巧合,能被奪走貨物的不可能是軍方,隻會是在暗地裏做事的人。”
“姓沈的貴人,在我印象裏隻有一位。”
這時,寧隼也好像突然想到些什麽,急切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兩人的視線都紛紛看過去。
寧隼默了兩秒,撿起小本拍拍灰塵,“我……今天收到一個新的送葬名單,其中一名獵物也姓沈。”
“叫沈危。”
白蘭地勾起唇。
“看來我們要找的是同一個人。”
沈危,一個所有人都聽過,但又都覺得十分遙遠的名字。
因為他是上彩市市長的兒子,在十六歲時與家中斷絕關係,鬧得沸沸揚揚之後,從此銷聲匿跡。
但經濟上層的人往往會憑借人脈和資本了解的更多一些。
沈危在離家之後黑白兩道通吃,已經成了穩坐高台的大老板。
但除了部分無法割舍利益的生意人之外,所有人都對他敬而遠之。
不為別的。
人不與虎謀皮,更不與毒蛇相伴。
而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這沈危居然還是個繼承者。
如果謝青亭隻是謝青亭,他會選擇認下這次憋屈,不去招惹那樣的龐然大物。
可身為白蘭地,一名繼承者,他今後必定與這位“沈危”有更多糾葛,不如快刀斬亂麻,用繼承者的方式反擊。
白蘭地先是聯係了一名誦念師,拜托對方用占卜的手段尋找沈危的位置,隨後駕車,按照地址一路殺過去。
對方能這樣給白蘭地下絆子,也說明沈危此刻也有大概率停留在唐岩市。
誦念師反饋的地點是唐岩市一家高級酒店。
酒店大廳亮著高貴奢華的燈光,一位禮儀得體的前台小姐候在台前,向三人微微俯身。
寧隼是第一次進入這麽高級的場合,他好奇地左顧右盼,注意到舟辛易並沒有多餘目光後,也學著他的樣子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
舟辛易的確沒有過多打量環境,但他注意到了寧隼的反應,見他模仿自己,心中哭笑不得。
白蘭地甚至沒有多餘的客套,徑直地走到前台麵前,從懷中取出他的懷表,隨便調整到過去的時間,“我叫沈危。”
“我在你們的酒店入住,現在需要你給予我一張新的套房門卡。”
前台小姐的眼神從清明變為混沌,毫不質疑地點了下頭,拿出一枚嶄新的卡片,恭敬說道,“給您。”
他接過門卡,朝寧隼問道,“位置。”
“啊?哦……”寧隼緊張道,“就在樓上,很近了。”送葬人能夠感受到他與目標的大致距離。
這麽說沈危沒有離開酒店?
三人一路向上,精確地找到沈危入住的套房,將房卡插了上去。
隨著門鎖打開的一聲脆響,套房內的漆黑瞬間被明亮的燈光驅散。
白蘭地的目光快速在房內掃了一圈。
沒有人?
何止沒人,就連一點生活痕跡都沒有……沈危入住的不是這套房間?
“怪了……”寧隼喃喃道,“我感受到的位置就在這個房間裏啊,近在咫尺,應該沒有問題?!”
這時,一隻拇指大的蝙蝠飛進酒店,躲過眾人的視線,一路飛上台階,來到白蘭地身邊。
它攜帶的是落語人給予白蘭地的回信,一見到他,便用人類的語言低聲說道
“白蘭地,你要尋找的繼承者,真名沈危,職業是……”
唰!
一把刀擦著白蘭地耳邊劃過,蝙蝠的身體一分為二,掉落在地。
而在三人身後,居然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滿了一眾人!
為首的男人懶散地靠在門框上,“就是你們在調查我的個人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