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沒一個長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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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男人留著一頭參差不齊的黑色碎發,就像是被本人用剪刀隨意修剪的一樣,最長的部分披在肩頭,較短的碎發掖在耳後。
他有一對好看的眼睛,卻因長期失眠布滿血絲。
西裝革履也沒能遮蓋他如同地痞般的氣質,一眼看上去,就給人種危險狡詐的感覺。
就像條隨時會撲上來咬住喉嚨的瘋犬。
更重要的是這條瘋犬是帶著兄弟找上門的,沈危身後還站著一眾繼承者,從態度上看,恐怕是雇傭關係。
這下立場完全調轉,誰是甕誰是鱉一目了然。
沈危的視線在三人身上掃過,額外瞥了舟辛易一眼,隨後無半點善意地對白蘭地說道,“帶著送葬人找上門,這麽說來……是在宣戰?”
白蘭地笑了,“那看沈先生的態度……是應戰了嗎?”
沈危並未回應,隻是抬手,又輕輕落了下去。
那一刻,一名拿弓的繼承者瞬間將弓弦拉成一道滿月,一根箭矢劃出破空聲,朝著寧隼的臉筆直飛來!
所有繼承者都同一時間行動起來,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先將送葬人解決!
白蘭地“嘖”了一聲,這於他而言絕對是一次挑釁。
金色光芒一閃而過,那根箭矢被又快又準地擋下,也是在這時,電鋸的轟鳴震懾了所有人的大腦。
一把巨大電鋸從寧隼後方斜斬而下,阻斷繼承者迎接麵門的攻擊,而在紅魔指甲尖長的巨大魔爪中,竟還抓著一名繼承者的腦袋!
被抓腦袋的繼承者汗流浹背,這怪物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戰場出現一瞬間的凝滯,寧隼尷尬地說道,“我們要不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繼承者以和為貴……”
沈危充耳不聞,而是笑著打了個響指。
寧隼瞬間在他們眼前消失,出現在了百米外的高空!
舟辛易不覺一驚,這是什麽手段?
寧隼以每分鍾一百米的時速開始斜線下墜,一頭紅毛被吹得淩亂,他起初還沒意識到自己遭遇了什麽,直到失重感襲來,他才震驚地尖叫道
“臥——槽——救——命——啊——!”
最令他絕望的是,他的紅魔還在酒店裏!
紅魔破窗而出,沈危身邊的足足半數繼承者也追擊而去。
白蘭地沉默地掏出懷表,令寧隼的墜落速度足足減半。
這是他有所提升後第一次嚐試控製他人身上的時間,可惜寧隼的墜落取決於地心引力,白蘭地可以用能力減緩寧隼的肢體動作,卻很難用時間扭轉自然法則帶來的後果。
因此寧隼身上的時間隻減緩了兩秒,就再次化身空中飛人。
……算了,看他造化吧。
此時舟辛易並沒有閑著,他在醞釀殺意。
今天出門沒帶紋焱,僅憑一把錘子和普通手槍難以和這些人抗衡。
在經過一番鍛煉後,黑線的發動條件雖然不再那麽苛刻,但也具有不淺的門檻。
如果剛剛被丟飛出去的是薑意,他一定能瞬間滿足發動黑線的條件。
就算是白蘭地也行啊,他醞釀一下,也能就和著用。
偏偏是萍水相逢的寧隼。
殺心和怒氣終究是有區別的,後者容易點燃,前者不僅需要一定怒火基礎,還需要做出奪走他人性命的覺悟。
在一名繼承者有所行動那一刻,黑線終於被成功釋放,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向門外的眾人!
眾人躲閃,而黑線牽製的那一刻是最絕佳的出手時機,被隱藏的金色斬痕在這一刻鋒芒畢露,如同數不盡的鋒利炮彈砸向門外的敵人!
白蘭地善於將攻擊隱藏,停留在空中伺機而動,並未在精確計算中的時機一並發出。
與他戰鬥必須要不斷更換場地,越是密閉空間對他就越是有利,最後整個場地都將化為槍林彈雨,令敵人無處遁形。
舟辛易隻感覺自己的黑線都斷了無數根,但這不要緊,他趁著白蘭地的攻擊作為掩護,用黑線卷上一名敵人向自己一拽,成功近身!
他立即落錘,打在了敵人的武器上,那名繼承者頓時感覺手中一沉,就有些腿軟,連武器都差點拿不穩。
這錘子怎麽這麽重!
有了這勢大力沉的一錘將敵人的手部力量消磨殆盡,黑線用蠻力拽開敵人的雙臂,成功破除防禦。
舟辛易一錘落在敵人的腦袋上,那人兩眼一翻,利落倒地。
看著這一切的沈危原以為他死了,發現這人不僅有氣,還睡得安詳後,挑了下眉頭,笑著說道,“這是什麽,我佛慈悲錘?”
舟辛易聽出他話裏的嘲諷,“下一個超度的就是你。”
他直接用黑線攀附上去,卻發現對方活像個泥鰍,他就那樣站在原地沒動,靠近他的黑線卻都被一股特殊的力量彈開,就連白蘭地的斬痕都在接近他的地方消失,無可奈何。
舟辛易甚至一時看不懂,到底是對方的能力太詭異,還是單純的實力懸殊。
沈危倒是看到了他眼中的詫異,說道,“這些是以神秘學為原理的技法,名為魔術,主打一手奇藝。”
他不說還好,這一解釋,舟辛易更覺得莫名其妙,“你和我說這些幹嘛?”
現在戰鬥還自帶解說係統的?這不是主動把破綻往敵人手裏送?
沈危也是驚訝,“你沒認出我?”
“?”他一介平民老百姓,應該認識他這種大人物嗎?
知道真相,卻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白蘭地忍不住笑道,“瘋狗還是不要亂攀親的好。”
沈危不怒反笑,又打了個響指。
白蘭地瞬間被他那獨特的技法傳送到天上,進行自由落體。
被留到最後的舟辛易莫名有點心虛。
如果他也別傳送上去,該用什麽方式自救?用黑線勾住建築物是個辦法,可萬一周圍一片空曠呢?
在他思考這些問題時,發現沈危的確並沒有放過他,指尖早已最好了打響指的動作。
還欠欠地故意罵了他一句,“傻。”
響指打響,舟辛易眨了個眼的功夫,發現自己並無飛到半空,而是站在了大街上。
他毫發無傷,周圍的路人還好奇地看他兩眼,這令舟辛易有種恍惚的感覺。
怎麽隻有他被放過了,他是不是和沈危見過……
結合沈危最初那句令他奇怪的“原來就是你在調查我的個人信息”,和他剛剛莫名其妙的態度,以及最後那句“傻”。
舟辛易有一個驚人的猜測。
白蘭地是用占卜的方式查到沈危位置的,就算要形容,也不該是“調查個人信息”這種說法,白蘭地這幾天唯一算得上調查的,就是利用落語人調查維爾的真實身份。
而且他早就感到奇怪,為什麽與謝青亭八竿子打不著的沈危會被牽扯進這起事件,而白蘭地又突然對看似被意外牽連的沈危露出這麽強烈的敵意。
白蘭地之所以出手這麽果決,因為他早就猜到,沈危就是維爾的真實身份!
剛剛那隻蝙蝠就是來傳達這條情報的,這令白蘭地確信了自己的推測。
而演員在現實的真實身份十分重要,光是調查就已經觸碰他們的底線,沈危現在的做派,就是給白蘭地的回應!
直到現在,舟辛易才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怪不得剛進門沈危就多瞄了他兩眼。
這麽說來,他豈不是帶著送葬人鬧到維爾家門前來了?
造孽啊!
舟辛易思考的功夫,一隻高大的紅色怪物抱著一名紅發男人轟然落地,它的雙腳深深紮進水泥地麵,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雙腿肌肉骨骼盡斷,但正以驚人的速度快速再生。
而被紅魔保護的寧隼毫發無傷,隻是看上去有些暈車。
紅魔一手拿著的電鋸還在發出恐怖轟鳴,鋸刃上卡著新鮮血肉,看來那些追擊的繼承者沒能殺掉他。
而白蘭地減緩了自己身上的時間,令降落保持在不會受傷的速度,這會兒還在天上飄著。
沈危不知何時緩緩走出酒店,正在不遠處看著他。
舟辛易試探性問道,“維爾?”
那家夥壞笑,“維爾已經死了,現在是沈危。”
哦,還真是你。
舟辛易在街道上尋找著什麽,最後將目標鎖定在一家蛋糕店。
他進去買了個蛋糕,又端著蛋糕朝沈危走過去。
沈危一時被舟辛易的動作迷惑住,下意識以為他要送蛋糕討好自己。
沈危不禁目光一沉,卻沒想到舟辛易下一秒掀起蛋糕,扣了自己一臉。
“讓你上來就動手!”
沈危一言不合就開戰,舟辛易其實還是有些憤怒的。
這中間萬一出現點意外,寧隼那小子的命可就沒了。
沈危端著舟辛易砸到他臉上的蛋糕,一臉不可思議,可心情看上去好了許多。
這小子傻了吧,怎麽被砸還這麽高興?
舟辛易心中五味雜陳地瞥他一眼,又注意到白蘭地已經安全落地。
於是毫不客氣地給了白蘭地的狗頭一巴掌。
“叫你有事瞞著我!”
他轉過頭,滿腔憤懣無從發泄,最後隻能落成一句話
“你倆但凡有一個張嘴的,今天這場仗它就打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