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玄冥堂
字數:6522 加入書籤
砰!
一聲悶響後,劉陸落在了崖下的深穀地麵上。
躺在濕漉漉的石塊上,劉陸有些發懵,他倒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要說活著,劉陸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這麽高落下來,能活著的怕隻有神仙了,而他還全須全尾的掉在了地上,意識清醒,並沒有感覺有任何不適。
可要說死了嘛,也不像啊,雖然沒有被摔個四分五裂的,但牽扯著身上的傷口還是感覺火辣辣的陣陣發疼。
再者,他就算是沒死過,想來死去之後總歸是改變一些東西的,不可能和生前一樣一點變化也沒有吧,而且看這周圍也不像是陰間地獄啊!
“小子你是不是傻了?”
是仙乙的聲音。
劉陸還是躺在地上沒有還魂的樣子,“沒想到我死了,仙乙你還陪著我。”
仙乙化出身體,雙爪粗糙地按著劉陸腦袋一陣撥弄,用一隻爪子扒開劉陸的眼皮看了看,“吃點風就腦子壞掉了,你也太廢了吧。”
看著劉陸眼睛直直的發呆,仙乙終於忍無可忍,啪地一爪子扣在劉陸腦門上,賞了他一個大爪子。
“別裝死了,真等著別人來把你挫骨揚灰啊。”
腦門上連打帶劃拉,一下子就冒出了幾道血痕,痛得劉陸倒吸了口冷氣,這混蛋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客氣。
劉陸忽地一下坐了起來,咧著嘴瞪著仙乙,有心放兩句狠話,但想著仙乙也算是救了他一條小命,最終還是忍住了。
“小子你欠我一條命,記住了。”
仙乙說完直接變回本體套在了劉陸的手上。
劉陸點了點頭,有心矯情感謝兩句,但想了想還是別和仙乙那麽客氣了,要不然指不準又說出什麽打擊人心的話來。
以白龍幫的作風,劉陸相信,不見到屍體是不會罷休的,肯定會親自下來確認他是死是活,雖然不知道下來還要多久,但繼續待著風險著實太大,還是先離開再說。
好在穀中霧氣比輕重,不會被白龍幫的白翅鷹那麽容易給找到。
沒有追兵,再加上這兩天所受之傷著實太重,所以劉陸沒有太過著急著趕路,一瘸一拐地向穀外走著,同時拿出幹糧補充著力氣。
也不知是走得太慢,還是穀太深了,直到夜色降臨的時候,劉陸才走了出去,幸運的是這一路上並沒有看到白龍幫的人出現,也沒有見到白翅鷹在頭頂上盤旋。
劉陸沒有連夜趕路,而是在夜黑下來的時候,在一個坍塌出來的淺洞中,打算好好休整一晚上,盡快遠離白龍幫的人固然重要,但磨刀不誤砍柴工,休整好自己的身體,保持隨時應變意外的實力更重要。
晚上的時候,劉陸沒有再繼續虧待自己隻啃些幹糧,而是烤了一隻沿途捉到的野鹿,當然棲身的淺洞雖然不深,但好在夠大,在裏麵生個火烤隻野鹿,還不至於就被火光給暴露了自己。
這次離開星城,劉陸也知道一時半會不會回去,也不確定要在野外流浪多久,所以日前準備的可說是相當充分,野鹿烤好之時,劉陸還摸出了半壺米酒解膩,眼下這種時候,劉陸自然要吃飽喝足了,暫時沒有了白龍幫的威脅,不用擔心撐著肚子跑不動路。
當然那麽一大坨肉,劉陸就是再餓,也不可能全部吃完,剩下的鹿肉,自然也不會浪費了,而是留作明天的口糧了。
夜間,劉陸也並沒有就此呼呼大睡,就算不為防範白龍幫,荒郊野外的,他還要小心防著野獸隨時出沒襲擊。
劉陸服下一顆根骨丹,白天的時候已經吃下過一顆真氣丹,藥力一直沒機會徹底煉化,眼下也不易再多服了,一晚上的時間,也正好用以煉化真氣丹和根骨丹,想來在天亮之時,身體也能恢複上幾分。
一夜平安無事,當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劉陸就睜開了眼,一晚上的休整確實讓他的身體恢複了許多,一身疲憊消散一空,沒有再耽誤,開始整裝出發。
此後的兩天,都不見白龍幫的追兵,劉陸業以為因為他的足夠謹慎和小心,終於擺脫了白龍幫,可還不待他高興多久,就又看到了白翅鷹的影子。
其實都不用劉陸特意躲藏了,在他看到白翅鷹的時候,白翅鷹就早已經盯上了他。
劉陸罵罵咧咧的開始跑路,原本已經走在官道上,馬上就要到一座小城的,現在隻能又往荒山野嶺中跑。
至於為什麽不能往小城跑,往人群中躲,原因很簡單,在平坦官道上,是無論如何都快不過白龍幫之人的腳力,進入小城,有黃毛鼠的存在,無異於自投羅網。
星城那麽大,都被逼到無處藏身,就更不用說那些小城了,出入個陌生麵孔,想藏也藏不住,跑到了荒山野嶺中,除了白翅鷹盯著無所遁形外,至少不用被輕易給圍困住,也能省去白龍幫腳力的優勢,地形複雜下,最起碼還有逃脫的一絲可能。
這一次,劉陸根本不給白龍幫追上他的機會,不理會白翅鷹的盯梢,劉陸一直不停歇的逃跑,就是夜間也不曾多停留太長時間,而這一跑,也就是足足七天時間。
七天時間,不說走過了千裏路,七八百裏是少不了的,劉陸為此跑得腿都細了兩圈,而整個人也是又幹又瘦,臉色黝黑,頭發也是幹枯稀疏,活像一個掉了毛的老猴子。
除了眼神變得堅毅了許多之外,可說是沒什麽人樣了,而為此,劉陸更是消耗掉了整整兩顆真氣丹,全部為了連續幾天不停歇的逃亡中補充元氣,要不然就是鐵打的身體,也怕是要受不住了。
而跟著劉陸的白龍幫陽龍等人,一開始白翅鷹發現劉陸的蹤跡時,一個個興致勃勃,追得頗為興奮。
隻不過在兩天後,還沒有追上劉陸的腳步時,陽龍等人就變得暴躁了起來,一個個對劉陸痛恨不已,陽龍更是發誓,隻要抓住劉陸,一定要親自敲斷劉陸的兩條腿,讓他以後再也不能跑了。
再三天後,白龍幫眾人的暴躁也都被消磨幹淨了,隻剩下陰鬱和無奈,開始懷疑劉陸是不是屬騾子的,這也太能跑了。
而現在,不說白龍幫沉默著不說話的其他人,反正陽龍是整個人都麻了,毫無情緒波動,像一個沒得感情的人,隻剩下追擊劉陸的念頭。
七天時間,劉陸逃得無情,陽龍等人追得寂寞。
雖說白龍幫的眾人緊跟著劉陸不放,但一路以來卻連劉陸的影子都沒有看到,連吊在後麵吃屁的機會都沒有,要不是三隻白翅鷹時不時的傳遞信息,白龍幫的人都懷疑劉陸是不是早就死了,他們現在追得隻是一個假的劉陸。
說實在的,追到現在,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陽龍,想著是不是謊報軍情,直接告訴上頭,說劉陸跳下懸崖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屍體也被野獸吃掉了,然後幹脆隨便找個白骨拿回去複命算了,何必遭受這種折磨,這輩子還沒這樣繞著山跑過。
痛苦的不止是陽龍這一夥火字堂的人,風字堂的人也好不到哪裏去,時副堂主更是在一座小城中的白龍幫分舵中停了下來,隻等著手下人複命。
第八日上午的時候,一處矮山頂上,劉陸停下腳步,盯著頭頂盤旋的白翅鷹,嚐試著看能不能給擊落了,但像其他幾次一樣,白翅鷹靈性十足,非常靈巧的避開了飛出去的幾截削尖了的木刺。
“這隻畜生,難道就感覺不到累嗎!”
劉陸咒罵一聲,隻能無奈的再次放棄。
而劉陸在山頂上正忙著對付白翅鷹的時候,山腳下一處開闊的地方,正是一條荒廢官道和山林野道的交叉路口,平常很少有人從這裏路過的,而今日卻是有一群身著白衣黑披風的帶刀之人坐著休息,比較突兀的是,這群人中,還有一個褐色衣袍的青年男子。
山頂上劉陸飛出去的木刺沒有紮到白翅鷹,卻惹得白翅鷹一陣陣的鳴叫,而山腳下坐著休息的這群人,聽到白翅鷹的鳴叫後,頓時全部向著天空中望去。
“有意思,白翅鷹居然出現在了這裏。”
一個白衣黑披風的中年男子看著天空中盤旋的白翅鷹,感覺有些奇怪。
就在眾人困惑之際,劉陸正好順著山坡衝了出來。
雙方一照麵都是為之一愣,誰也沒有想到這偏僻之地還能遇見其他人。
白衣黑披風的中年男子看了看天上盤旋不去的白翅鷹,再看了看劉陸,頓時明白了些什麽。“朋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劉陸對眼前這幫人頗為戒備,要是他早知道山腳下有這麽一群人,他肯定會繞路的,眼前這些人雖然不知道什麽來路,但一個個看著都不像是善良之輩。
而且從這夥人的著裝來看,劉陸總感覺對方來頭不簡單,心中更是有一個很不好的猜測。
“在下隻是路過此地,就不打擾諸位了。”
劉陸說著,就要準備離開,不想和眼前這幫人太過糾纏。
隻不過劉陸想走,卻也不是那麽的容易。
幾個白衣黑披風之人一聲不響地封住劉陸的去路。
中年男子麵色淡然,“何必著急著走。”
“你們是什麽人?”劉陸冷著臉,“這是要幹什麽?”
中年男子道“白龍幫玄冥堂,想必朋友應該也聽說過吧。”
“原來是白龍幫之人,久聞大名。”劉陸神色不變,但心裏卻是非常震驚,果然是白龍幫的人,而且還是玄冥堂的這幫煞星。
白龍幫六堂,玄冥堂最是神秘,江湖中隻流傳著他們的凶名,但見過他們的人很少,多數人見到他們的時候,也正是玄冥堂找上他們的時候,至於玄冥堂在白龍幫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劉陸不知道,也不曾聽說過。
“朋友既然被白翅鷹給盯上了,不管是哪一堂在找朋友,作為同門,就此放任朋友你離去,怕是不妥。”
玄冥堂雖說凶名在外,但劉陸可不是一句話就能給唬住的,白龍幫的圍困,他又不是第一次殺出去了。
“你想怎樣?”
“自然是請朋友留下來。”
“不可能。”
真是前有虎,後有狼,看來隻有用實力說話了。
知道這個為首的中年男子不好惹,劉陸拔劍刺向一側擋住去路的一個玄冥堂眾,力求逼退此人後迅速離去,根本沒有和玄冥堂這些人糾纏的打算。
和劉陸接觸上的玄冥堂之人並沒有一觸就潰,實力強悍比之劉陸不承多讓,難怪其他人隻是看著此人和劉陸爭鋒,而並不上前幫忙。
慢慢的,劉陸有些心涼,他不僅沒有快速擊退眼前這個玄冥堂之人,更是被此人完全給拖住了,而他又因為連繼幾日的逃亡,身體消耗嚴重,實力一直沒有恢複到全盛之時。
隨著時間一長劉陸開始處於下風,露出了敗相,心有覺悟的劉陸也放棄了拚命的打算,一個玄冥堂之人就能打敗現在的他,更何況現場還有十多個看戲的沒有出手,而且對那個神情一直平淡的中年男子,劉陸也隱隱能感覺到他的不簡單,怕是他全盛之時也不是他的對手。
最終劉陸隻能舉劍投降了。
“不錯,識時務者為俊傑,確實可以少受些罪。”
“看你這麽有覺悟,我也就不限製你的人身自由了。當然,你要是覺得有機會逃離,盡管可以試試,到時候可就沒有這麽好的優待條件了。”
這話說的,看來此人頗為自信,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就算放任劉陸翻天,也自信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劉陸沉默不語,是為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覺悟,如果還不知死活的挑釁,那可就是純粹找罪受了。
當然了,如果真有逃跑的機會,劉陸自然不會無動於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