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慢問：“你想去嗎？”
    薛長河不知道怎麽回答了，要說不想去，那是假的。就劉關建那樣的，都能賺的盆滿缽滿，滿嘴流油，他又差哪兒了？
    要說很想去很想去，那倒也沒有，劉關建說的再好再玄乎，薛長河也是有腦子的，這世上就沒有白撿的錢，古人都說了富貴險中求。
    “殺豬也要出了正月十五，中間剛好有時間，我想跟著去看看。聽說從那邊販點東西到這邊，穩賺不賠的。”
    “那個人可靠嗎？”
    顧慢不確定薛長河上輩子的劫數到底躲過去了沒有，她是不希望薛長河去淌這個風險的。但同時她也知道，男人是喜歡挑戰的物種，他們是不會滿足於已有的成績的。
    “以前在一起混日子的時候，還行。”
    顧慢從他的懷裏抽身，坐正了身子認真地說道：“你這個人，說好聽的是江湖習氣，說不好聽的是痞氣嚴重。如今是法製社會，一言不合就動手要不得，萬一把別人弄出個好歹來，你也得搭進去。我倒不是反對你去，出去見見世麵沒什麽不好的，我就是怕你衝動……”
    前世的教訓，薛長河一直記著呢，別看他一如既往的痞，處理事情還是用混混那一套，但他心中有把尺，有個度，有個什麽可為什麽不可為。
    “我是別人的兒子，是別人的丈夫，是別人的爸爸，這都是我頭上的緊箍咒，我會小心的。”
    “那……就去吧。”
    薛家人知道薛長河的想法，都不讚成，一是對劉關建這個人不太了解，怕不可靠。萬一被騙了，在那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再一個，殺豬這個行當又不是不掙錢，收入還是可觀的，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險。
    還是顧慢做通了薛家人的工作，像電子表、收音機、錄音機這些家用電器，在南方並不貴。一旦帶到北方，價格呈幾倍幾十倍的漲。
    也不是說穩賺不賠，必須把前期的貨源、價格、質量搞好，搞不好，哪來的賺錢？
    看著薛家人還在猶豫，顧慢直接說道：“要是這次掙錢了，咱家裏還多了一條致富路子，誰家會嫌掙錢多呢？要是沒掙到錢，咱花錢買了個教訓，長河也可以死心了，以後踏踏實實殺豬賣肉，很快會賺回來的。”
    薛家的日子，說穿了就是小兩口的日子，既然顧慢不反對，其他人也就妥協了。
    第二天一大早，薛長河就去找了劉關建，雙方約定初四就走，順利的話一個星期之內就能回來。
    現在顧慢手裏的存款有五千多一點，留足手頭運轉的錢，交給薛長河的還有三千塊。大件是買不到的，顧慢建議可以帶些電子表、小型收音機錄音機、磁帶這些便宜又便於攜帶的。
    “媳婦，你咋懂這麽多？”
    顧慢故作鎮定：“現在看出來了吧？這就是愛學習的好處，我就願意和有文化的人說話，打聽到不少的新鮮事。”
    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來了。李桂蘭這個操心的媽媽，給兒子在內褲上縫了一個袋子，三千塊錢全放在裏麵，手頭上再留個百八十買來回程車票。
    薛長河抱怨：“這不得勁……”
    “我看你們男人都不得勁，也沒見割了喂狗。”
    “噗……”
    顧慢笑不活了……她這個婆婆，看著忒老實，真敢說啊，嗬嗬。
    臨行前的晚上，夫妻倆個有說不完的話，擔心唄，畢竟即將去的地方對於他們來說，是個陌生而又從來沒有到過的地方。
    “要是真有什麽危險，別舍命不舍財，錢沒有人重要。”
    “嗯。”
    “萬一虧本了，虧了就虧了吧，別為了麵子不回來，你還有老婆孩子，不在乎你有錢沒錢……”
    “嗯，你和孩子也要好好的。”
    “還有……唔……唔。”
    別的做不了，要點臨行前的利息，親親嘴還是可以的。
    初四這天顧慢起了個大早，男人要遠行，送出家門是為妻之道。
    李桂蘭給兒子煎了饅頭幹，烙了蔥油餅，還包了一鍋肉包子，給兒子帶了一半；豬頭肉豬耳朵還有兩根灌腸統統都帶上了，鼓鼓囊囊一大包，生怕餓著了。
    母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最無私的，哪怕夫妻也比不了。
    薛名友把兒子送到鎮上，到鎮上再和劉關建匯合。
    送走了薛長河，顧慢又去睡了個回籠覺，因為起早了，她又嗜睡。
    恍惚中，顧慢似乎聽到灶屋有人說話，也沒有太在意。在早飯的飯桌上才問道：“媽，早上誰來了？”
    李桂蘭的臉色很不好：“是喬紅那個。”
    顧慢沒想到會是她：“她來幹什麽？”
    “神經病一樣，腆著個臉說來道歉的，今天回南方，以後沒什麽事不會回來了。”
    “這麽巧？”顧慢甩甩頭，可能是她想多了。
    這幾天大魚大肉吃膩了，昨天晚上顧慢就想喝稀飯，今早長慧用小灶給她煮了。
    還有稀飯必備兩個雞蛋。
    顧慢長了一個狗鼻子，一個大廚的味覺。稀飯一入口，她就覺得不對勁來了，有一種很特別的味道，又不是很難聞。
    “媽，您嚐嚐……”顧慢把碗端到李桂蘭的麵前。
    “怎麽了？”李桂蘭動作很快地嚐了一口。
    稀飯裏還有一點紅紅的東西，類似於辣椒麵，但肯定不是辣椒麵。
    “飯裏麵好像有東西，味道也怪怪的，長慧，你刷鍋沒有刷幹淨嗎？”
    一點活也幹不好。
    “媽，這肯定不是鍋渣，那個應該是黑色的。”
    薛俊義不知道這娘幾個在搞什麽，倒了一些在自己碗裏，咂摸了一口說到：“沒別的，這是個螃蟹味，看，這裏還有一小截螃蟹腿。”
    螃蟹，特別是螃蟹腿，對孕婦來說，絕對是禁忌，碰不得，容易引起胎兒流產。
    其心可誅！
    李桂蘭看著小女兒，目光灼灼：“說，誰幹的？這是要咱薛家的命啊。”
    長慧嚇的直擺手：“不是我，我什麽都沒幹。”
    “媽，今早不是喬紅來過了嗎？”
    李桂蘭恍然大悟：“我說呢，鬧成這樣了，咋還有臉跑過來，原來是使壞來著。走，我不揍扁她，我就不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