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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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下午賈璉去給邢夫人請安,是以鳳姐兒兒難得的沒有出門,反而是一直留在家中。
她坐在炕上,正對著一盤子果子運氣,平兒從門外端著托盤進來,見對方如此卻是一笑。
如今二爺和奶奶關係好,兩人比初成親的時候還要蜜裏調油,卻是她們這些奴才的夫妻。
平兒走到跟前,將托盤放下,這才說道:“奶奶這是做什麽呢?活像那被罰站的皮猴兒。”
她語出此言,自己先笑起來。
鳳姐兒輕啐她,也不著惱,口中笑罵:“小蹄子,你還不知道我在想什麽?”
她知道這是平兒看她不樂,是以湊趣,隻是這歡樂之事本就少得緊。
如今她與二爺關係日漸融洽,但終究是難有展顏之時。想到這裏鳳姐兒輕歎一聲,接過平兒手中遞過來的冰糖綠豆湯,卻是有些食不知味,隻是用調羹匙攪拌。
平兒見狀,心知鳳姐兒在煩惱些什麽。她此時卻也是如同鳳姐兒一般,心中忐忑難安。
“要我說,奶奶此時不必太擔心,這次二爺去給太太請安,奴婢覺得應該沒什麽事情才對。”平兒少不得安慰一番,其實兩人心知肚明,彼此心中都是忐忑不定。
正在這時,便聽到院子門口處,傳來小廝丫鬟們的請安聲,平兒快步走出裏間門,打開房門,便看見賈璉大步流星地進來。
平兒趕緊給賈璉請安:“二爺回來了。”
賈璉瞧也未瞧平兒,隻是鼻音“嗯”了一聲。
他快步走進房間門,見鳳姐兒手邊擺著的綠豆湯,也不管七二十一,直接上前端在手中便喝了一大口。
長出了一口氣,這才倒出功夫來吩咐平兒:“平兒,好丫頭,去給你二爺我倒點子茶來,或者是水也行,不管是什麽趕緊上來。”
賈璉的這副模樣,將平兒和鳳姐兒唬得不知所措。
平兒有些擔憂地瞧著鳳姐兒,見其微微頷首這才行禮,徑自便出去倒水,鳳姐兒則趕緊從炕上下來,將賈璉扶到炕邊坐下。
她上下打量著賈璉的臉色,見對方雖是滿麵通紅,但看起來,卻並未是發生什麽大事的模樣,心中到底安定幾分。
這一安穩下來,鳳姐的火氣便冒了上來,她一雙柳眉豎起,盯著賈璉說道:“二爺卻是出了什麽事,您不是去太太那兒了嗎?這大熱天的怎麽弄成這樣子。
剛才卻是把我和平兒唬得不行,您今兒得給我個說法,若是不說我卻是不依的。”
賈璉此時顧不得回複鳳姐兒的話,他扯開領子兩側露出一截胸膛來,隻覺得身上熱得緊,又讓鳳姐兒將自己的折扇拿來。
帶用扇子扇了一大通,又恰好此時,平兒將茶泡好送了來,喝著溫度適宜的清茗,賈璉這才長出了口氣。
他剛剛在大日頭底下疾走,別看這一會兒,卻是有些中暑的症狀。得虧了剛剛那盞綠豆湯,總算是將賈璉從中暑的邊緣拉了回來。
“你們卻是不知道,我今日真真算是撞在槍尖上。太太在跟老爺兩個卻是針尖對麥芒著呢。”
想到剛剛的情景,賈璉隻覺得身上的燥熱瞬間門消失,他有安慰性的灌了一口茶水,這才繼續說道。
“今兒我去給太太請安,本來一切都說得很好,正說到太太囑咐我要跟你說盡早將東西準備好之言。
沒想到偏巧此時老爺過來了,結果王順家的也是個憨貨,竟然大膽的攔了老爺。
老爺當時就不太高興,後來太太讓王順家的讓開,這才把老爺放進來,結果兩個人沒說上幾句,便你來我往的嗆到了一起。
當時可是把我嚇壞了,真怕他們兩個人,竟一時真的吵起來。太太真的厲害,我卻是從未見過,有哪個女子能把老爺說得麵紅耳赤的。”
賈璉說到這裏,語氣停頓一下,他其實是想到自家父親賈赦的脾氣,心中忍不住有些擔憂邢夫人,生怕母親會吃虧。
反倒是鳳姐兒見賈璉不說話,心思流轉之間門便知曉,他定是擔憂對方。
所幸平兒已經到門口望風,因此她毫不客氣的說道:“二爺卻是不必擔憂,要我說咱們家太太哪裏是能吃虧的主,大老爺定然是要铩羽而歸的,咱們卻並不必太過憂心。
你若是擔心,卻是不用著急,正好家裏麵剛給我送來了莊子上產的蓮子。等一會兒命平兒卻是帶上一些,給太太送過去,到時正好便知能知曉太太此時的狀態。
二爺覺得可好?”
鳳姐兒輕聲地安慰著賈璉,此時他二人的關係,卻是彼此琴瑟和鳴,是以對於自家的婆婆,鳳姐卻是心中多有感激。
賈璉點點頭,同意鳳姐兒的說辭,然後這才想到自己回來,光顧說老爺和邢夫人之間門的事情,竟忘了告訴鳳姐兒,自己這邊即將到江南出任的事情。
想到這裏,他輕咳一聲正中說道:“鳳兒,我卻是跟你說,今日與太太已經說定,應該是六品實職,但是具體是在城防,還是通判卻是尚且不知。
不過可以肯定的,卻是已經定了江南。
我卻是有些想要通判之職,日後晉升也要輕鬆許多。”
鳳姐兒聽著此言臉上喜笑顏開,她心中極為高興此事,隻是轉眼便又眉頭深鎖。
賈璉看妻子如此模樣,心中滿是不解,有些好奇地握住對方的手詢問:“這卻是怎麽了?鳳兒難不成我終於領了實缺,你卻不高興嗎?”
這話最後,卻帶著一絲疑問和憂慮。
鳳姐兒哪裏是不高興賈璉升官,她隻是有些糾結,看著丈夫擔憂的眼神。她低下頭露出一節耳廓,上麵緩緩染上一抹霞光,漸漸的向下移動,一直沒入她脖頸之中。
賈璉素來是個有些貪花之人,雖說為了仕途絕了在女子之上的閑心,但鳳姐兒卻不同其他之人,乃是自己的結發妻子。是以此時見了鳳姐兒如此,賈璉竟是一時癡了。
好半晌兩人這才大夢初醒,賈璉繼續詢問鳳姐兒到底為何?
鳳姐兒臉上滿是飛霞,她看著賈璉有些不好意思,擰著手中的是帕子說道:“倒也不是,就是二爺若是去江南上任,不知道身邊是否要帶人伺候呢?
若我留在京城,那二爺便帶平兒去吧,多少這丫頭知根知底的,平素伺候也還算盡心。”
鳳姐兒隻覺心中酸澀難耐,幹巴巴地將這話說出來,剛說完便眼圈通紅,眼淚在裏麵打轉。
賈璉雖沒有注意到低著頭的鳳姐兒表情如何,但是隻聽她語氣帶出來的鼻音,心中便也有數,有些無奈地搖頭。
他上前抬起鳳姐兒的下巴,笑著說道:“我卻是瞧瞧,這是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好大的醋味兒啊,偏偏這醋壇子還不自知,隻是自己流淚。”
鳳姐兒被他一說,忍不住臉頰緋紅,口中清脆回懟:“呸,還是爺們呢,卻是一點也不懂人。”
賈璉哈哈笑著,看向門外望風的平兒輕聲說道:“鳳兒,平兒是個好的,但是你卻要明白。
我眼中之人是你,而且我打算用心做官,卻也不打算在女人身上多費心思,是以你卻並不需要如此多想。
此次去江南,自然是你與我一同前往,咱們夫妻哪裏能分開呢。”
賈璉唇角勾起,露出極為好看的酒窩,仿佛盛滿最甜美的酒漿,讓鳳姐兒忍不住沉溺其中。
站在門外望風的平兒,自然是將二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她此時卻也心中頗有幾分複雜,一時之間門竟說不清,到底是酸,還是喜?
她垂下雙眸,兩排如同鴉羽的睫毛掩住眼中的複雜,隻覺得耳廓之處俱是火燒。
此時的江南,還有一人與她同樣是耳廓發燒。
迎春低著頭不說話,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卻是不知道自己該用何等的態度,去麵對眼前之人。
她本就心思多慮,此時這人直愣愣的跑到自己麵前,確實讓迎春有些無奈。
“迎春小姐,這盒子首飾是公主娘娘賞的,說我辦差有功,是以賞了我這個。
我卻是個忘性大的,這東西又是給女孩家用的,是以別送來給迎春小姐您用。”馮紫英此時哪有往日裏的話嘮,竟成了半個啞巴,好半天才嘟囔出這半句話。
迎春聽到這裏,抬頭望著馮紫英,卻是心中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自己本來想要在花園中摘些花草,放到姐妹們的香爐之中,卻不曾想剛剛到園子,便被眼前之人堵個正著。
想到剛剛自己被嚇了一跳,迎春卻是難得有些嗔怒地瞪了一眼馮紫英。
往日裏具是聽聞,對方有多麽精明,偏偏在自己麵前竟像個傻子。
隻是這眼前之物卻是定不可要的,未婚女孩怎能隨便接受他人之物,若是此事讓人知曉,日後非但是她有損,便是連賈家的女兒都會被牽連。
她拒絕的話本已經到了嘴邊,隻是抬頭剛想說出,便看到對方那滿是希翼的雙眸,那些拒絕的話,瞬間門都卡在了嗓子。
馮紫英此時更加搞不懂迎春的想法,不過他有一點好處。天生可敏銳感覺他人之情緒,此時卻感覺迎春似乎並未著惱,這才心下稍安,又想要說服對方將東西接過。
迎春有些無奈地搖頭,從對方那著急的眼神,便可知曉他對自己,並非是有褻玩之意。而是單純的不懂,是以她看著馮紫英輕聲說道:
“馮大人,卻是並非是小女子不識抬舉,隻是此事與理不合,私自接受外男之物,卻不合禮法。”
迎春好不容易將這話說得明白,低著頭隻是心中覺得苦悶,她卻是擔憂對方一時想不開,以為自己對其頗多不待見。
待到後麵,她幾乎有些麵容蒼白。
反倒是馮紫英略一思索之後,這才仿佛如夢初醒一般。
他拍著胸口打著保票說道:“卻是我這人想得有問題,迎春你放心,我定然會努力辦差,到時讓我父親上門提親。”
馮紫英盯著迎春說著,此時哪裏還有往日的頑皮,卻是初現一絲男子的擔當。
迎春聽到這裏,雖低著頭卻可以看出微微上翹的嘴角,她輕聲回答道:
“此時時間門已經不早了,我卻是要回去更衣,然後再去公主娘娘那裏用晚膳。
馮大人,小女子先告退。”
迎春說著,輕輕一禮便要轉身離開。
她後麵那鋸了嘴的葫蘆馮紫英,見其竟毫不留戀地要走,一時著急,一個近身便又擋在迎春的麵前。
因迎春並未想到對方的身形那麽快,結果兩人幾乎差點撞在一起。
馮紫英隻覺得一股子幽香竄入鼻翼,他瞬間門僵硬在當場。
迎春嚇得向後一跳,捂住胸口一副驚愕模樣,見馮紫英也是一副呆滯的模樣,心中的惱怒卻是如同冰雪消融。
隻是到底還是有幾分惱怒,是以,她難得的上前一步。在馮紫英靴子上直接踩了一腳,便撩起裙擺向園子門口跑去,遠遠地可以看到對方唇角上彎彎的笑容。
自覺唐突佳人的馮紫英,此時卻是急得不知所措,抓耳撓腮,口中就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不是,我那個…我沒有,我就是…真的…不是…”
這一串亂七八糟的話冒出來,放下裙子往門口走的迎春眨眨眼睛,忍不住捂住唇齒笑起來。
馮紫英也是覺得有些麵上無光,他抱著錦盒,想將自己埋在錦盒之中,看起來頗有幾分狼狽。
迎春跑了兩步,便覺得身後安靜,她回頭望向對方,竟然發現馮紫英,仿佛是隻被丟棄的幼犬一般萎縮在園中。
迎春看著對方如此心中有一些酸軟,她停住腳步轉身向前走了兩步,輕聲說道:“馮大人,古人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雲奔者為妾,是以若是真的馮大人有意垂青,還請尊重。”
迎春說完,也不管馮紫英聽不聽懂,便快步離去。
她穿著一套淺紫色的紗裙,此時微風飄起,隨著她遠去的動作,竟像一朵紫雲,翩然消失。
馮紫英看著迎春消失的背影發呆,過了好一會子,這才有些失魂落魄的,抱著錦盒回到後麵他與柳湘蓮的住所。
這裏是行宮偏外麵的一個小院,平素裏隻有他們二人居住,卻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兩人各住著東邊廂房的兩間門,中間門的主屋便當做花廳使用。
是以他這副模樣,卻是被坐在花廳之中的柳湘蓮看得一清二楚。
柳湘蓮今日難得有個休息,是以雖練功不綴,到底是鬆散了一些,結果便看到馮紫英,一臉失魂落魄地抱著匣子進來。
他瞧了一眼馮紫英手上的錦盒便想起,這不是前兒公主娘娘所賜的那套首飾嗎?聯想對方近日的狀態,心中卻是知曉幾分。
“你這卻是一副什麽樣子,難不成被人家拒絕了?”坐在廳中的柳湘蓮瞧著仿若遊魂的馮紫英,輕聲詢問道。
這家夥素日裏極為話嘮,又極其活泛,是以今日此時猛的安靜下來,倒讓柳湘蓮有些不適應。
他看向對方眼中滿是好奇,似是不明白到底因為何事,馮紫英卻變得如此。
馮紫英有些無精打采的點頭,後來又像是突然想起些什麽,盯著柳湘蓮看去。
仿佛是那無家可歸的流民,見到豐盛宴席一般的模樣。
柳湘蓮被他瞧得身上有些惡寒,擰緊眉毛忍住想要後退的動作,肅聲說道:“你這廝卻是要幹嘛?為何如此表情,還不趕緊說。你若不說,我便回屋了。”
柳湘蓮的話顯然威脅到了馮紫英,是以聽到對方要回屋之言。
馮紫英上前便要拉扯對方,結果被柳湘蓮指輕點在虎口之上,便瞬間門老實起來。
完全打不過對方,馮紫英更是沮喪,他看著柳湘蓮輕聲詢問道:“你說,如果有一個人跟你說,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卻是對你是否是極為不待見?”
馮紫英後麵幾個字,幾乎小的仿若蚊蠅顫動之聲,隻聽得柳湘蓮卻是額角青筋直冒。
他素來機敏,隻這一句話,便知曉眼前這個玩意兒做了些什麽。
柳湘蓮捂住額角,隻覺有些抽痛:“你不會告訴我,你直接去把人家姑娘堵住,直接送了這盒子給人家?”
柳湘蓮的話,到最後已經帶著點破音。結果讓他更加悲催的是,他竟然看到馮紫英乖巧地點頭。
一時之間門,柳湘蓮隻覺得頭大如鬥,卻是不知該如何,將此事與他一一解釋。
到最後,柳湘蓮隻是感歎一句說道:“我現在卻是相信,迎春小姐對你真的非同一般,畢竟若是真換個其他的登徒子,大概早就被迎春小姐稟報公主娘娘,逐出宮去了。”
這話說得有些沒頭沒尾,是以馮紫英也不是很明白的模樣,隻看著對方的表情,柳湘蓮便知其壓根沒懂。
他更加心累,自己不但要當對方在血滴子的前輩,連帶著此時卻又要跟他一起去分析,所夢之人的心思。
柳湘蓮此時隻覺得心中無比治愈,原本他對於硬敢著結親的嶽父尤總兵,尚且帶著幾分莫名。此時,對比馮紫英,卻是心中對尤總兵生出由衷的感激。
“這句話的意思是,人家姑娘對你不算是有意思,也不算是沒意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意思便是:你如果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就不要跟我說些這些話,而應該去直接與你父母商量到我家去提親,這才是對我的尊重。
以及我卻是告訴你,若是真的哪家小子,敢給我的姊妹直接送上這麽一匣子,我卻是要揍得他媽都不認識。”
柳湘蓮口中說著,還在馮紫英的麵前示威的動動拳頭,結果發現對方壓根沒有任何反應。
這讓柳湘蓮有些驚訝,他伸出手下意識的在對方眼前來回晃著,結果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如此一來,卻是讓他心中暗叫不好,難不成馮紫英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被人下毒了?
卻是未必沒有這個可能,想到這裏柳湘蓮臉色凝重起來,他上前想要趕緊查看對方的狀態。
結果剛把手伸過去,想要替馮紫英把脈,便被他一把攥住,耳朵中聽到馮紫英那不靠譜的聲音:“所以說,迎春小姐的意思,就是隻要她父母同意她就同意,對吧?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認為,迎春小姐其實不討厭我,也就是她挺喜歡我的?”
柳湘蓮聽到這話,嘴角抽搐一下,他卻是真的想要將對方一巴掌呼進牆裏,這是哪家的糟心玩意兒,趕緊領走。
就在柳湘蓮糾結,到底應該用怎麽樣的方式,才能夠把馮紫英鑲嵌到牆中的時候,一直在外麵聽牆角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被突然從身後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馮紫英仿佛是受驚的兔子,猛然轉身望向門口,便看到一抹穿著青色長衫的身影。
那男子身形修長,有些纖瘦,卻是長的不錯。馮紫英一見對方便苦起臉來,腦袋隻覺得生疼。
“為什麽這小子不是在忙啊麽?為什麽他會在這兒啊?”馮紫英轉頭望著柳湘蓮,卻是多有委屈的模樣。
柳湘蓮見到馮紫英如此,詭異的沉默一下,然後用眼神直接在空中與馮紫英廝殺一番,這才冷淡一笑。
“張公子乃是過來跟我們一起整理資料的,是以你還不快把東西放回去,咱們等一下便去查看一下,相關的資料,全部要進行入案保存,有不對的需要標記,以及有些特殊的需要單獨列出來。”
柳湘蓮聽到這裏,已經隻覺得天旋地轉,不過他馬上想到最少此事,有人去做。
總比最後落在他一人頭上強,想到這裏,馮紫英點頭說道:
“行吧,既然如此,咱們就趕緊幹活,我卻是將這東西先送回去。”
說罷,馮紫英抱著錦盒便一溜煙地消失在二人眼前。
張華和柳香蓮對視一眼,二人滿是惺惺相惜。
“我們卻是不必等他,馮紫英那家夥,最是不耐煩這些文書整理。
是以帶到其過來,反倒是耽誤事,咱們此時便好好商量一番如何處理。”
張華聽聞此言覺得也是如此,他雖說對馮紫英並無太多的了解,但是畢竟也從旁敲側擊可見其人之行為,對其便也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是以他完全同意柳湘蓮的說法,點頭說道:“我雖與馮大人沒有太多的公務往來,但也知曉他素日性子活泛,自然是不耐煩這些繁雜之物的。
是以少不得,你我二人卻是要多做一些。
我看不如這樣,田巡撫那邊的資料,咱們二人各拿一半,先行各自分析,分析過後再行交換,以期沒有遺漏。”
張華此言卻正是柳湘蓮想說的,是以二人可算得上是一拍即合。
兩人相視一笑,柳湘蓮便站起身來,引著張華向後麵走去,就在他們住的房間門背後便林立這一排倒座房。
走到最中間門的那間門,柳湘蓮取出鑰匙將房門打開,兩人走進其中,首當其衝的便是放在桌子上的十幾本賬本。
“都在這裏了嗎?”張華掃視著賬本,心中暗自盤算著時間門。
柳湘蓮搖搖頭,指著裏邊床上的另外一堆說道:“並非如此,這田巡撫盤踞江南多年,是以他的賬冊極為眾多。
都需要咱們一一核實,桌子上的這些是,五品官員以上的,那邊的那些是五品官以下的。”
張華本來對需要查閱的數量,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卻沒想到竟是如此之多,他有些咋舌道:“竟然有這麽多,隻靠咱們,卻是未必可行啊?”
柳湘蓮心知張華所言並非是玩笑,隻是這田巡撫的案件極為特殊,卻是一時不敢再多做人選。
張華眼珠略微一轉便想到對策,他看向柳湘蓮說道:“咱們卻是應該去求求公主娘娘。”
這話雖說有些沒頭沒尾,但是柳湘蓮也不是個笨蛋,轉瞬間門便想明白,不過他還有些糾結。
是以言語中便帶著些踟躕:“你卻是覺得,娘娘會同意那幾位姑娘,摻和到這案件當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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