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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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發火山異動的使徒被消滅, 富士山頂的異象也隨之消失。
畢竟曾經是有名的活火山,幾乎每年都會有幾次火山噴發的傳言。因此附近的居民對此習以為常,除了電視裏偶爾還有專家在侃侃而談, 普通人之中的相關討論很快就沉寂下去。
而之後收到了事件匯報的高層人員卻愁禿了頭, 使徒的行蹤比咒靈還要難以掌握,總是毫無預兆地出現,造成的影響也更加難以控製。
——這次出現在火山,誰知道下一次會出現在什麽要命的地方?
不過現在, 這些煩惱與還在享受修學旅行的一年級們都沒有關係。
和使徒的戰鬥雖然痛快, 但結束後也是真的很累,少年術師們搭乘初號機便車,興致高昂地調戲漏瑚,試圖讓它講點“以前的趣事”——其實主要是想聽後輩的黑曆史。
漏瑚大怒, 但這次他記得要改變稱呼:“沒有的事!渚是完美的!!”
“壺寶啊,你這樣可不行。”熊貓裝模作樣地歎氣, “不能被母愛蒙蔽了雙眼……”
乙骨憂太猝不及防, 被迎麵嗆了一口冷風, 頓時驚天動地地咳了起來。
漏瑚頭頂吭哧吭哧地冒白煙, 克製著跳過去烤熊貓的衝動。他翻了個白眼, 背過身把自己塞進初號機關節處的縫隙裏自閉。
乙骨憂太這會兒終於把氣理順了,悄悄去看另一位當事人, 渚薰注意到他的視線,對他微微笑了笑, 看起來完全沒有在意。
禪院真希和狗卷棘沒有熊貓那樣有精神,躺在初號機的手掌上昏昏欲睡。
回到落腳的旅店時已經深夜, 困得睜不開眼幾人回房睡覺, 報告書什麽的明天再寫。
中途熊貓問漏瑚要不要跟渚薰回去咒高, 獨眼咒靈眼中光芒一閃,立刻答應下來——既然已經找到王了,他當然要寸步不離地守護在王的身邊!
更何況他也很好奇高專裏麵的情況,正好讓他進去打探打探。
看出漏瑚想法的渚薰沒有拒絕,至少在學校裏有他看著,漏瑚不至於做出什麽危害學校安全的事。
不過為了雙方著想,漏瑚大概在接下來的時間都沒法恢複力量,隻能保持現在這種隻剩頭的虛弱狀態了。
碇真嗣原本還有些擔心,之前熊貓他們不知怎麽就相信的薰君的說法,完全沒察覺漏瑚其實是重傷版的特級咒靈這件事,但回到學校裏的話,難保不會被其他老師看出來。
可渚薰一副很有把握的表現,碇真嗣被他拉著手,也隻好按捺下心中的不安——
實在沒辦法的話,在漏瑚暴露之前,讓初號機吃掉它吧。
富士山上,經曆了一場戰鬥的洗禮,而變得亂糟糟的某處樹林,一隻雙眼生出樹枝的咒靈沉默著,心中情緒翻湧。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花禦原本是下山去找真人的。
為了讓漏瑚有更好的休養環境,真人帶他們來到了這裏,當然某種程度也是為了避開五條悟,才選擇了這處遠離東京咒高的地方。
一開始萬事順利,平穩得花禦都想和同伴們提出先回南極了,不過因為顧慮漏瑚沒人照應——真人喜歡亂跑,指望不上——所以才一直待到了現在。
今天真人也拋下他們下山去了。本來是很平常的事,但花禦沒由來地生出不安,被漏瑚看出來後,勸著去找真人。
山下小鎮裏大都是普通人,真人的咒力在這裏非常明顯,花禦循著咒力殘穢轉了許久,也沒見到對方的影子,還離小鎮越來越遠。
怎麽跑了那麽遠……花禦有些不高興,但最後隻是歎了口氣,選擇朝真人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在中途的時候,富士山的方向傳來
火光,看起來像裏麵的岩漿將要噴發出來。因為隔得有些遠,花禦無法辨認那是不是漏瑚的手筆。
但畢竟漏瑚還在虛弱期,花禦有些猶豫,不確定該先去找真人還是回去找漏瑚。
[火山是漏瑚的主場,不必擔心。]伊洛爾的聲音在腦中幽幽響起。
花禦一愣,伊洛爾很少主動說話的,現在也是,在提醒她之後便又恢複了沉默。
不過他說得有道理,花禦收回視線,加速朝真人的方向趕去。
遊樂園已經散場了,大大小小的遊戲設施安靜地佇立著。花禦站在高處屋頂,發現這裏有真人術式發動後的殘穢,他在不久之前剛在這裏製造了“玩具”。
但真人也不在這裏。
花禦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再次循著咒力殘穢找過去——她看到一所普通民居,附近的人類都陷入睡眠,院子裏安安靜靜的,看起來平平無奇。
真人的咒力在這裏突兀地斷掉了。
花禦神色凝重地抬起手,咒力催發出幾枚植物種子,試圖飄進這戶人家打探虛實。
種子撞在一道結界上,提前設置的術式被激發,藍色的火焰將它的種子盡數焚燒。
“誒?果然小花也來了啊~”
五條悟的聲音從天上傳來,花禦心神劇震,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白發咒術師似乎剛從某個地方趕過來,手上還拎著一名人類少年,正饒有趣味地打量她:“來找小真人嗎?很遺憾已經再也見——”
他話還沒說完,隻見幻影一閃,咒靈的身影已原地消失,不知道逃出多遠了。
“——不到了哦~”五條悟搖了搖頭,把剩下的話說完。
他想了想,沒有選擇去追花禦,而是落到屋頂,把被他夾了一路的吉野順平從胳膊下放下來,說:“這下糟了,順平家已經被這些咒靈發現了!”
吉野順平頓時緊張:“那怎麽辦?媽媽她會有危險嗎!都是因為我……”
“唔、很有可能呢!”五條悟深深地歎了口氣,“咒靈們向來狡猾,肯定會用你的弱點來對付你啊!”
吉野順平臉色發白,心中慌亂:怎麽辦?要說服媽媽搬家嗎?但用什麽理由?而且就算媽媽答應了,搬家也無法短時間完成,萬一在這期間咒靈找來……
不,他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吉野順平握了握拳,做了決定,準備告訴五條悟他暫時不去咒高了,他要留下來保護媽媽,哪怕他的力量並不夠——
“啊!不過別擔心,我們對咒術師的家人是有專門保護機製的!”五條悟卻突然揚起嘴角,豎起食指指了指天上,“我們國家是有天元大人守護的喲~”
“天元大人擅長結界術,唰地一下罩住你家房子,之後就不用怕被咒靈針對啦!”五條悟鼓了鼓掌,“不過隻有登記過的咒術師才能有這個待遇……誒?順平你怎麽了?表情好奇怪?”
他像是現在才發現少年的臉色不對,但還是不會讀氣氛地問道。
吉野順平扯著嘴角,努力適應這種心情忽上忽下的刺激,比被五條先生帶著瞬移的感覺還要可怕!
少年揉了揉僵硬的臉部肌肉,擺出感激的笑:“原來是這樣,謝謝五條老師。”
他現在明白,為什麽五條悟在他答應入學的時候,就直接帶著他瞬移去登記了。原來老師早就考慮到這種情況。
“不客氣~”五條悟拍了拍他的肩,“嘛、她應該不會再來了……老師我就走啦,順平你有事及時聯係!”
送走五條悟,吉野順平悄悄回到自己房間,看著滿牆的電影海報。
咒術學校嗎?明天找機會跟媽媽說轉學的事吧……吉野順平躺上床,心事重重地睡了。
另一邊,逃出很遠的
花禦也是滿腹心事。
她很清楚自己和五條悟的實力差距,絕對打不過。所以花禦沒有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他說完,而是出其不意地使出了全部咒力逃走。
幸運的是不知為何五條悟沒有來追她,否則花禦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夠逃走。
剛才雖然隻是匆匆一瞥,花禦還是看出五條悟帶在身邊的那個少年,他身上有真人術式的痕跡。
真人的行蹤就是在那裏消失的,再加上五條悟說的那句話……“再也見不到了”?他是什麽意思?
花禦心中一沉,知道真人大概是凶多吉少,她隻是不願意往那個方向思考。
而且還有一個地方讓她很在意——那個院子裏,她似乎感覺到了王的氣息,很微弱,應該隻是在那裏停留了一段時間,又離開了。
那棟民居裏到底發生了什麽?王為什麽會去那裏?而真人又怎麽樣了?王遇到真人了嗎……
花禦心中一團亂麻,決定趕緊回去告訴漏瑚這件事,兩個人的力量總比她獨自亂想更有用。
然而等回到漏瑚休養的那處溫泉,花禦心情沉到穀底。
不久前還被漏瑚讚口不絕的泉水已經徹底幹涸了,地麵有燒焦的痕跡,還有一個被砸出來的大坑,中心開了個通向地底口子。
看起來是漏瑚幹的。
花禦看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思考一瞬,決定去山頂看看——她想起當時在遠處看到的,富士山頂噴出的火花,那或許和漏瑚有關。
山頂也是一片狼藉,顯然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戰鬥,花禦辨認著那些痕跡,心情越發沉重。
漏瑚確實來過這裏,還遇到了勁敵:一個陌生的強大咒靈,和一群咒術師。
讓她感覺好受一些的是,根據漏瑚留下的殘穢來看,應該沒有生命危險,隻是可能陷入了極度虛弱期。
花禦順著漏瑚的咒力殘穢看向山下的方向,突然一愣:她再次感覺到王的氣息,就在這裏,和漏瑚的咒力殘穢混在一起。
難道是王救走了漏瑚嗎?
花禦疑惑,決定先跟上去看看。她在心中慶幸,要是她再晚一點回來,這些微弱的殘穢大概就會變得更加稀薄,讓她無法追蹤了。
好在現在還不算晚,隻要她動作夠快,應該來得及追上他們——
[真的來得及嗎?]
花禦一愣,停住腳步:“伊洛爾?你想說什麽?”
[其實你也在懷疑吧?漏瑚真的是被王救走了,還是說……]
“夠了,伊洛爾,我沒有那樣想過。”花禦皺眉,繼續往前走,不願再聽他說下去。
但伊洛爾的聲音不斷在心中回繞,花禦腳步加快,甚至沒有注意避讓山中的樹木,脆弱的樹枝被飛快掠過的咒靈撞斷,一路發出劈裏啪啦的響動。
“王沒有理由做那種事!”
急行的咒靈突然開口,像是在反駁誰的質問。
周圍靜悄悄的,風吹過樹梢,植物們竊竊私語。
花禦煩躁地停了下來,抬手按著心髒的位置,其實剛才伊洛爾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反駁。
[你看,其實你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吧。]
伊洛爾的聲音再次響起,花禦沉默,沒有回答,對方並不介意,繼續說了下去。
[真人那邊也是,漏瑚這邊也是,為什麽恰好都有王的氣息在那裏呢?]
[他真的是去就漏瑚和真人的嗎?]
[還是說,他其實是去殺——]
“夠了!”花禦終於出聲,急躁地打斷了他,“我說過,王沒有理由那樣對待我們。”
她奇異的語言在林中傳出去,被錯落的樹影切割成細碎的回音,變得更加意義不明。
花禦從誕生起就擁有自己的語言,世界上獨一份的語言,無論是咒靈、還是人類,都無法聽懂她的話。
她從混沌中生出理智,擁有了思想,但周圍的同類卻不會思考,而她也不想和人類交流——她寧願聽一聽身邊植物們的聲音。
其實她有辦法讓其他人直接理解自己的意思,但花禦並不想用,遇到來找茬的咒術師就直接殺掉。
於是孤身一人四處遊蕩,然後遇到了漏瑚他們,成為了同伴。
花禦知道,漏瑚也不是完全能夠聽懂自己的語言,但他很聰明,總是能夠猜到自己的意思。他們一起待在陀艮的領域裏,守著王從沉睡中蘇醒,卻一點也不無聊。她在那裏開辟了一塊植物園,漏瑚有時也幫忙照顧,他還試圖教自己人類的語言。
但現在她又變成了孤身一人。
發覺花禦的意誌消沉下去,伊洛爾的意識不動聲色地雀躍著,他繼續引誘著獵物走向深淵。
[不,他當然有理由。]
[你已經發現了,王對人類過於在意了。]
[或許,王已經選擇了人類,所以要拋棄你們。]
“不是、不是這樣……”花禦聲音艱澀,想要找理由反駁伊洛爾的話,但她已經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因為她確實有過這樣的擔憂,早在王表現出對人類世界的向往之時。
花禦原本想著,或許那隻是好奇,終歸他們才是同類,等王玩耍夠了,就會回到他們身邊來。
她一直是這樣想的,小心翼翼地,自我安慰地維護著雙方之間那根脆弱的線。
但是現在,那根線斷了。
——渚薰從一開始就沒有承認作為咒靈之王,對他們占領人類世界的計劃也沒有興趣。
——但王也沒有拒絕過他們的靠近,從本體溢出的力量滋養著周圍的咒靈,陀艮也是因為一直守在王身邊得以提前孵化出來。
花禦跪在地上,痛苦地捂住了頭,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在腦海中拉扯,頭部劇烈地疼痛起來。
作為咒靈她從沒感受過這種疼痛,像是被揉成了無數碎片,又好像有什麽在身體內部破芽。新生的根係刺穿舊有的血肉中迅速蔓延,汲取、搶占著每一份營養。
她被從內部攪碎,痛苦地發出嘶吼,努力想要保持意誌的清醒。
而罪魁禍首還在她耳邊不斷呢喃:
[不要再反抗了,承認你內心的聲音吧……]
[那不是你的王,那是你們的敵人……]
[來,把一切都交給我,我會幫你救出他們……]
“閉嘴——”花禦壓著嗓音怒吼。
她現在明白了,伊洛爾並不是什麽新生的弱小咒靈,他是隱藏起獠牙的毒蛇,一直暗中窺伺著,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原以為會是又增加一個同伴……
咒靈掙紮著站起來,飛速流失力量的身體卻支撐不住,花禦不得不用雙手撐住地麵才沒有倒下去。背脊彎曲著拱出痛苦的弧度,黑色的線條從中心爆發出來,那些不屬於她的花紋飛快遊動著,不斷擴展,逐漸將全身都覆蓋。
花禦試圖用咒力重塑身體,但沒有用,伊洛爾不是簡單地寄生在她身上,這個未知的咒靈——或者說是咒靈群體,它們無處不在地附著在她的每一個部分。就算她斬斷自己的肢體,它們還是會從自己的咒力中繼續擴張,再次占據新生的軀體。
這是她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的存在形式,花禦的意識漸漸虛弱下去,她能感覺到自己在失去身體的主導權,伊洛爾它們的群體意識,將要取代她的意識,成為“花禦”這個存在。
月亮被雲層掩蓋,樹林悄悄陷入無光的黑暗。
少頃,陰雲散去,冷淡的月光穿過樹影,
投射在半跪著的咒靈身上。
咒靈外表的花紋已經恢複了原樣,白色的皮膚被月光鍍得發亮,看起來就和之前一樣。
不、和原本的那個不一樣。
“花禦”側頭,看向左側肩部,那裏原本用一塊白布包裹著,此時被散開,露出裏麵盛開的花朵。
那是一朵黑色的花,花瓣上的脈絡看起來纖細而脆弱,散發著幽藍色的光,在夜色裏看起來既美麗又危險。
伊洛爾撿起掉在地上的布條,重新將左臂纏起,站起來打量四周。
它、或者說它們,還是第一次體驗這種生命形式,現在覺得有些新奇。
它們當然不是花禦曾以為的新生咒靈,伊洛爾控製著咒靈臉部的肌肉,做出一個僵硬的笑臉。被稱作恐怖天使的他和其他使徒不一樣,比起說是常規意義上的生物,不如說是一種生命概念——進化。
從最初的單細胞個體,迅速發展成一個菌落,再繼續往前進化,每一次環境的變化都會促成新的進化方向,它們總會在第一時間進化出最利於自己的生命形式。
然後它們遇到了從未接觸過的生命,一隻咒靈。
那是一種由情緒和能量構成的有趣生命體,伊洛爾反常地生出了好奇心。
察覺到自己進化出情緒的伊洛爾並不認為這種好奇有害,畢竟他前麵說過,每一次進化都是導向有利於它們的。
伊洛爾決定順應這一次的進化,附身在了那隻咒靈身上。
然後他被一個人類關進了透明容器裏。
但伊洛爾並不著急,隻是慢慢研究著被自己抓到的咒靈,不過可惜的是這隻咒靈太弱了,他還沒學會這種生命形式,咒靈就消散了。
就在他準備放棄這個進化方向,重新選擇生命形式的時候,花禦發現了它們。
於是他引誘花禦打碎了器皿,附身在這隻強大的咒靈身上。他扮作新生的弱小咒靈,讓花禦對他放下防備,沒想到做得太成功了,意外得知他們所守護的咒靈之王,是疑似亞當的存在。
伊洛爾立刻改變計劃,說服花禦帶他去南極,他要確認那位咒靈之王到底是什麽。
然而花禦卻被他的同伴們絆住了手腳,伊洛爾試著再次蠱惑花禦的意識,但事關那幾隻咒靈,花禦變得固執,於是他隻好蟄伏下來,等到了今天的變故。
火山爆發的那瞬間,伊洛爾感應到另一個使徒的氣息,所以在花禦猶豫要不要返回的時候,伊洛爾立刻誘勸她遠離那裏,他不想和其他使徒見麵,那大概會變成一場不死不休的戰鬥。
花禦輕易被他說動,伊洛爾放下心來,然後他運氣很好地,察覺到花禦精神的劇烈動蕩。
伊洛爾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不斷說著惡意的蠱惑之語,利用花禦本身矛盾的情緒迅速消耗她的意誌,直到降到最低穀、瀕臨崩潰之際,就是他徹底取而代之的時機。
它們成功了。
伊洛爾非常滿意現在這個狀態,與咒靈的融合有效地掩蓋了他作為使徒的氣息,暫時讓他擺脫了這個世界的追蹤,讓他可以自由地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現在,先去南極看看吧。
伊洛爾辨認了一下方向,抬腳準備離開——
白色咒靈的動作忽然卡頓,像是被鎖住了關節,姿勢怪異地僵持著。
“……花、禦。”
伊洛爾嗓音發沉,他這才意識到,花禦的意誌沒能被他完全湮滅,所以在他想要去往南極——花禦心目中最重要、絕不容許侵犯的地方——時,殘存的花禦意誌再次出現,和他爭奪起身體的主導權。
“嘖,麻煩。”
但他的時間還有很多,花禦隱藏的意識是個隱患,他得先解決這件事。
第二天,高專的學生們醒來時,終於見到了失蹤一整晚的五條悟。
熊貓立刻開始控訴:“悟!!說好的修學旅行呢!為什麽有這麽多報告要寫!”
是昨晚的使徒襲擊事件,他們作為第一目擊者,以及消滅使徒的咒術師,現在得寫一份詳細的事件報告交上去。
“哈哈哈,這種意外老師也想不到嘛!”五條悟笑著躲開,“熊貓加油,不過三千字而已~”
因為這個突發情況,一年級們的修學旅行被迫叫停,今天就要直接返程。
同學們唉聲歎氣,碇真嗣也有點失落,但總體還算情緒穩定,畢竟昨天已經度過了非常美好的一天,對他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想到前一日發生的事,碇真嗣忍不住去看渚薰,銀發少年站在屋簷下,脖子上圍著和自己同款的灰色圍巾,他已經整理好自己的行李,這會兒正看著漏瑚麵露難色,似乎在猶豫要怎麽將它不那麽顯眼地帶走。
最後他決定將漏瑚放在背包裏,漏瑚當然沒有意見,自己主動跳進黑色的背包,渚薰歉意地說了什麽,把拉鏈合上,隻留下一個透氣的小口。
碇真嗣盯著他握著黑色背帶的手,總覺得看起來比庭院裏的積雪還要白。
渚薰很快察覺到他的視線,微笑著朝他走過來:“怎麽了?”
“沒事。”碇真嗣小幅度搖頭,不好意思說自己隻是在看他。
他們現在……已經是戀人關係了嗎?碇真嗣捂了捂圍巾,總覺得有種不真實的夢幻感。
渚薰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捉住他的,熟練而自然地將自己的手指插進去:“會冷嗎?我們快去車裏吧。”
碇真嗣看著他笑盈盈的雙眼,突然就安心下來:“嗯。”
一大早就被秀恩愛的其他人: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等幾人都上車,五條悟已經躺在副駕補覺了,眾人不由放輕聲音,五條悟卻突然坐起來:“對了,我昨天遇到小花了哦~”
“誒?!!”
“是那個小花嗎!”
被勾起好奇心的學生們連忙追問,五條悟卻不再多說:“唉,它都不聽我把話說完……”
他像是被傷了心,掏出一副耳塞往耳朵一按,又安詳地躺了回去。
見問不出來,熊貓也不再管他,和同學們拉起群聊討論,既然他們撿到了壺寶,那五條老師撿到小花也沒問題嘛!
不過可惜五條老師沒有帶小花回來,不然他們也很想看看另一個小精靈長什麽樣啊!
小精靈壺寶:都說了我叫漏瑚!
不過聽到五條悟的消息他也很驚訝,同時還有些心虛,昨天是他讓花禦去找真人的,雖然本來是好意,但好像反倒促成了壞事,讓花禦遇到五條悟了。
……但看起來,五條悟居然沒有對花禦做什麽?
漏瑚慶幸,然後尷尬地在背包裏拱了拱,他昨天走得急,忘記給花禦留消息了,希望她現在不要太擔心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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