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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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了四、五天的昏昏沉沉,以及反反複複的舟車勞頓,尤恬恬此時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醒來,一臉蒙逼的看著眼前的環境,莫名其妙的回想著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在她的記憶當中,最後一段印象清晰的畫麵,是定格在那間叫做香水的昏暗酒吧,當時自己陸續點了好幾杯的威士忌,然後就再也不記得任何事情。
    接下來就是斷斷續續的感到自己正在經曆不斷的移動,每當她的意識正要接近清醒,試著搞清楚自己到底正在遭遇些什麽,卻總是在即將掙開雙眼的前一刻,突然間又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這樣的過程仿佛永無止境,就像是一個人獨自走在沒有月光的夜晚,盡管不斷能看見遠處的星光,卻總在忽明忽暗的閃爍中,霎那間又回到一片黑暗。
    然而這一次,尤恬恬能夠百分之百的確定,她已經回到了真實的世界,因為極度的饑餓已經讓她的胃部不斷抽搐,這麽多天來的口幹舌燥也讓她幾乎張不開口,她能夠確定,這些都是在真實世界才會出現的感受。
    尤恬恬吃力的撐起身子,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房間,她似乎能夠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她從小就習慣的味道,鹹鹹的海水味。
    尤恬恬母親的娘家就在海邊,她的姥爺姥姥一輩子都沒離開過那裡,小時候,她的每個暑假幾乎都在海邊度過,這也讓她無比熟悉海的鹹味,此刻再次聞到這個代表童年記憶的味道,盡管身體極度空虛,精神卻也因而為之一振。
    接著她勉強移動身體試著下床,沒想到兩腿一軟,居然直接跌坐在地上,想來是躺在床上太久,兩腿早已忘了如何使勁。
    尤恬恬不禁苦笑兩聲,該不會自己得回到牙牙學語的時候,一步一步從頭學習怎麽走路吧。
    這時候突然有人打開房門走了進來,是個年紀輕輕的黑人姑娘,睜著大大的雙眼對尤恬恬微笑點頭,然後馬上攙扶著尤恬恬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請問這個地方是在哪裏?”尤恬恬試著以英文問著那個黑人姑娘。
    哪個黑人姑娘並未理會尤恬恬的提問,而是自顧自的去幫尤恬恬從一旁的桌上取來一瓶礦泉水,然後走過來交到尤恬恬的手裏。
    尤恬恬於是再問了一次這是什麽地方,這次她用的是法文,因為剛剛的英文看來並不管用,隻好換種語言繼續試試,盡管不甚流利,至少是她除了英文以外,唯二能勉強湊上兩句的外語。
    這回那個黑人姑娘似乎已經知道尤恬恬正在對她說話,卻仍是不予理會,還是抱以跟剛剛一樣的微笑,然後幫尤恬恬將床上的被褥給整理好。
    尤恬恬這時無法判斷這個黑人姑娘到底是何居心,說她對自己冷漠無禮,但是那一臉微笑卻又如此誠懇和善,這讓尤恬恬一時搞不清楚狀況。
    尤恬恬隻好努力地站起身來,慢慢地走向前去,試著再跟那個黑人姑娘進行溝通,畢竟她是這間屋裏除了自己以外,唯一的人。
    所幸這會雙腿已經逐漸恢複力氣,盡管仍是酸軟無力,至少已經找回使力發力的感覺,走上幾步路還不是問題。
    她拍了拍黑人姑娘的肩膀,再次對她打著招呼,試著問出這到底是在什麽地方。
    那個黑人姑娘被尤恬恬這麽輕輕一拍,隨即轉過身來,仍是一臉笑容的看著尤恬恬,接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後咿咿嗚嗚的發出些含混不清的聲音。
    這下子尤恬恬算是看懂了黑人姑娘的意思,原來這個黑人姑娘是個聽障,從她發聲的狀況來推估,她應該是從小就聽不到聲音,所以不知道該如何發聲。
    既然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尤恬恬隻好放棄跟她溝通,隻能同樣對她抱以微笑,然後輕輕握著對方的手,表達自己對她的感謝。
    從眼前的情景來看,在自己昏睡的這段時間,應該就是由這個黑人姑娘照顧的自己,不管這背後的原因是什麽,總之自己是受到了對方的照顧,表達感謝是理所當然的事。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既低沉又尖銳的聲音傳來,隻見那個黑人姑娘伸手在自己的口袋中摸來摸去,接著掏出一隻手機,看都不看就將那支手機交給自己,原來這支手機是專門用來聯係自己的。
    尤恬恬立刻接過手機,然後對那黑人姑娘回以微笑。
    “妳醒了,辛苦了。先休息一下,蘿拉會替妳準備點吃的,一個鍾頭之後,我會過去看妳。”話一說完,尤恬恬還來不及回應,對方便已經迅速的掛斷電話。
    打電話來的是名女性,年紀應該與自己差不多,講的是英文,而且是挾雜著明顯口音的英文,看來既不是英國人也不是美國人,更像是東南亞或是印度這邊的發音。
    放下電話之後,那個叫做蘿拉的黑人姑娘這時端著一杯熱牛奶與兩片土司,輕手輕腳的擺放在尤恬恬的麵前。
    既然知道無法以言語跟對方溝通,尤恬恬隻能重複剛剛的動作,輕輕握著對方的手,然後報以感謝的微笑。
    蘿拉當然能夠感受到尤恬恬的善意,繼續以她那誠懇的微笑回應著尤恬恬。
    尤恬恬這時發現自己身上正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衣,就像是病患住院時所穿的一樣,完全不是自己原本的那一身衣服,再加上身上隱約能夠聞到淡淡的清香,想來在她昏睡的這些日子,還是蘿拉幫自己換了衣服,甚至還幫自己做了點必要的清潔。
    這讓她對蘿拉這個姑娘更是感謝,尤恬恬拉著蘿拉著手,指著自己這一身的衣服,然後比手畫腳的試著表達對她的謝意。
    蘿拉似懂非懂的對尤恬恬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在衣櫃裏取出一些衣物,正是尤恬恬原來在伯爾尼所穿的衣服,隻是這裏已經是在海邊,當然不像是在阿爾卑斯山上的那樣寒冷,自然不需要繼續穿著那麽厚重的衣服。
    蘿拉接著又從衣櫃裏取出另一套衣服,這回是一件短袖上衣與一件牛仔褲,看來是為了讓自己應付這裏的天候而準備的衣服,這點貼心舉動讓尤恬恬感到無比的溫暖,隻能再次輕握勞拉的手,回報以真摯感謝的微笑。
    簡單的吃完牛奶與土司後,尤恬恬走出房間,在外頭的大廳約略逛了一圈,因為她才剛剛醒來,頭腳之間還有點輕重不分,她怕外頭海風太大,一不小心就該著涼,所以沒往外頭走去。
    她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快讓自己的體力恢複,雖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弄來這個地方,但是對方就派了蘿拉這麽一個小姑娘來照顧自己,對自己似乎沒有什麽惡意。
    看完了窗外這一邊的海景,尤恬恬繼續往屋子的另外一邊走去,正當她拉開窗簾,眼前的一幕,卻讓她著實嚇了一跳,原來屋子的另外一邊,也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此時此刻自己就處在一座孤島之上。
    尤恬恬不禁啞然失笑,看來這就叫做“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招惹了哪一路神仙,竟然用這種手段對付自己。
    更讓尤恬恬啞巴吃黃蓮的是這座島上了她以外,就剩下一個聽不見的蘿拉,換句話說,現在的她就連個說話的伴都沒有。
    尤恬恬隨即找回剛剛通過話的那隻手機,試著回撥剛剛打給自己的號碼,這才發現那支手機上不但沒有屏幕,就連按鍵都隻有兩個,一個是收聽鍵,一個是掛斷鍵,這哪是手機,根本就是戲弄自己的整人玩具。
    無奈之下,尤恬恬什麽都做不了,隻能找個舒服的地方坐下來,徹底放鬆的等著一個小時候會來跟自己碰麵的那名神秘女子。
    這時的尤恬恬,雖說體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恢複,但是腦海裏仍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過去這段時間自己到底經曆過甚麽,甚至連自己昏睡了多久都不知道,她的手機與手表此刻也早已不在身邊,眼前這間屋裏更是沒有任何足以確認時間的地方,再加上此刻自己就位於一片汪洋之中,尤恬恬隻能自嘲或許這就是大家經常說的歲月靜好。
    尤恬恬自然知道自己或許是因為什麽而招惹上麻煩,隻不過她還無法確認這個麻煩的背後,有誰會如此想方設法來折磨自己,盡管自己身上負有一個莫名其妙的秘密任務,再加上知道了點自己到目前為止還整不明白的秘密,但是充其量自己也不過就是個路人,有什麽道理非得這麽對付自己。
    尤恬恬突然發現自己的左手背上有個針孔,緊張的上上下下仔細觀察著身體上有什麽異樣,想著該不會在自己昏睡的這段時間,已經被對方下藥或是施打毒品?這讓尤恬恬一股莫名的惡心感油然而生,剛剛吃下的哪一點吐司與牛奶在胃裏不斷翻攪,就像要衝出喉嚨給吐了出來。
    於是她再次站起身子,想找蘿拉試著把整件事給搞清楚,從手背上這個針孔的痕跡來看,拔針的時間應該不過幾個小時,或許蘿拉能知道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隻是這麽一找,才發現居然遍尋不著蘿拉的身影,這整間屋子前前後後不過就百來平米,除了兩間睡房與一間小廚房外,就剩眼前這個大廳,蘿拉這麽大的一個人,還能躲到什麽地方去?
    該不會是跑到外麵去了?尤恬恬沒打算去外頭找她,一來是這裏人生地不熟的,自己的體力又還沒完全恢複,她不想輕易去冒這個險。
    二來是再過不久,那個神秘女子就會來這裏與自己會麵,她可不想要是在這個小島上迷了路,會錯失跟那個神秘女子碰麵的機會,畢竟以目前的形勢來看,要想離開這個鬼地方,那個神秘女子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又過了一會,隱隱約約聽到一陣一陣轟鳴的聲音,尤恬恬連忙走到窗邊到處張望,發現有架直升機正緩緩的往這個小島靠近,看來應該是那個神秘女子依約前來見麵。
    這個時候,蘿拉又神秘的再次出現,尤恬恬不確定勞拉是不是因為直升機的靠近才突然現身,畢竟她聽不見任何聲音,怎麽能知道有架直升機正在接近這裏。
    蘿拉接著在大門上進行著反反複覆的操作,原來這個門上居然裝上了三、四道鎖,每一道鎖似乎都設有繁複隱密的開鎖方式,這讓尤恬恬不禁笑了起來,這座小島孤立在一片汪洋之中,本身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座天然監獄,哪需要畫蛇添足的加上這幾道門鎖。
    然後她又想回來,幸好剛剛自己不曾想過去外頭的島上逛逛,以這幾道門鎖的設置來看,估計就沒打算讓自己離開這間屋子。
    很快的直升機就已經降落在屋外約三十米的空地上,直升機裏走出來一個年約三十幾歲的白人女子,身後則跟著兩名身材高壯的黑人男子,看他們身上的穿著與東張西望的神態,應該是這名女子的隨行保鑣。
    蘿拉接著打開大門,恭敬的向那名女子行了個禮,那名女子同樣禮尚往來的輕輕拍了拍勞拉的手,接著讓其中一名保鑣將背上的大包包交到蘿拉的手上。
    蘿拉接過大包包後,並未馬上將包包給打開,而是興高采烈的給那名黑人保鑣一個大大的擁抱,那個黑人保鑣則是輕輕的將勞拉的整個身子微微抬起來幾次,從這個細小的互動來看,尤恬恬可以斷定他們之間一定有著超乎尋常的關係。
    “他們倆是兄妹。”白人女子冷冷的回應著尤恬恬好奇的眼神,接著繼續問道:“妳的身體還好嗎?恢複了多少?”
    此時白衣女子說的是一口字正腔圓的倫敦腔英文,看來跟剛剛聽到的東南亞腔或是印度腔英文截然不同,原來這兩個人並不是同一個人。
    尤恬恬回過神來,同樣冷冷的回了一句:“你們在我身體裏都注射了些什麽?”
    白人女子愣了一下,好似不理解尤恬恬為什麽會有此一問,隻是這樣的疑惑稍縱即逝,隨即恍然大悟的說道:“噢,就是些讓妳的生命能夠繼續正常運作的必需品,像是生理食鹽水或是葡萄糖等等的。”
    尤恬恬半信半疑地問著:“就這些?我到底昏迷了多久,你們至於在我身上注射這些東西?”
    尤恬恬從手背上的針孔,能夠看出這得是紮上好幾天的針,才會出現這種長相的針孔。
    白人女子搖頭說道:“我沒法回答妳這個問題,我們隻是花錢雇人將妳從伯爾尼給請過來,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會用這種方法去邀請妳,自然也不知道他們是在哪天…。”
    尤恬恬立即打斷了白人女子的回答,不可置信的問著:“妳們花錢雇人去請我過來?你們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白人女子這時找了張椅子拉到尤恬恬的麵前,選了一個相對舒適的角度坐了下來。
    “如果這個過程讓妳感到不舒服,在此我對妳表達誠摯的歉意,如果妳需要我們對妳做出任何補償,我們會盡量滿足妳所提出的條件。
    但是在此之前,或許我們應該先把該做的事做完,否則妳遭的這些罪就白費了。”白人女子說著尤恬恬完全無法理解的話。
    “什麽是我們該做的事?我們以前見過麵嗎?或是我們彼此認識?”尤恬恬擔心自己陷入昏沉的這段過程,是否曾經失去某些記憶,否則為甚麽這個人對自己所講的話,自己好像有那麽一點無法跟上。
    “宋女士,我們從未見過彼此,更談不上認識,但是我們對妳卻有著相當的了解,否則沒必要用這種方法將妳從伯爾尼請來這裏見麵。”白人女子出乎尤恬恬意料的說出這番話,她居然稱呼自己為宋女士,難道他們是認錯人了?
    尤恬恬這時正天人交戰著到底是該直接告訴對方他們認錯對象了,還是該
    將錯就錯,試著探聽他們到底是在搞些什麽。
    但是尤恬恬又立刻回想過來,宋這個姓氏並不是什麽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姓氏,尤其又是在伯爾尼那樣的地方,更別說是個華裔女子,他們用這樣的方法從伯爾尼請來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華裔女子,尤其又是姓宋的,會不會他們的目標其實是當時應該也是身在阿爾卑斯山上的宋景嵐?
    如果他們的目標就是宋景嵐,自己可得好好的多加了解,畢竟透過這種陰詭伎倆行事的人,絕對是不懷好意,她得先幫宋景嵐探探對方的底細,即便在尤恬恬現在的腦海裏,宋景嵐仍是處於生死未卜的狀況。
    更何況如果對方知道自己捉錯人,為了避免消息走漏,為了不讓自己成為未來的麻煩,他們非常可能選擇殺人滅口以求一勞永逸,就算不是下此毒手,隻要將自己永遠囚禁在這座島上,甚至是這間屋裏,那不就等同終身監禁?
    尤恬恬這時想起既聽不見自己說話,又無法與自己溝通的蘿拉,她可不想下半輩子跟蘿拉兩個就此終老一生,更何況對方還不見得會把蘿拉留下來陪伴自己,於是尤恬恬當下做做出了決定,也就是將自己偽裝成那個白人女子所稱呼的宋女士。
    如果她所稱呼的那個宋女士就是宋景嵐,以自己對宋景嵐的孰悉,尤恬恬肯定能遊刃有餘的去冒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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