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既然黃老板在大新舞台約見常玉清是一個陷阱，那麽我們何不將計就計？”一旁的袁文殊試探道。
    “可以，隻不過時間有點緊，”王青木抬起手表，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中午十二多點，留給我們布置的時間不多了，但常玉清那邊，應該準備的很充分，敵暗我明，恐怕不太容易。”
    “這位兄弟，黃老板的兒子現在是控製在咱們手裏，對吧？”王青木又轉頭問譚飛。
    “是的王站長，鄭副處長把綁架黃老板兒子的日本人都控製起來了，短時間內，常玉清應該發現不了問題。”譚飛回答。
    “好！”王青木拍拍桌子，“這個黃老板，最在意的是他的兒子，如果他知道兒子現在落在我們手裏，那麽讓他做一些事，他應該會配合。文殊，現在黃玉清身邊，有我們的幾個弟兄？”
    “隻有兩個，人太多了容易引人注意，所以那兩個兄弟是以黃老板新雇傭的保鏢身份潛入的，”袁文殊回答，接著遲疑了一下，“我覺得，這兩個兄弟恐怕有危險。”
    “黃老板有幾個保鏢？”王青木眼光一閃。
    “之前有一個司機，黃老板沒什麽仇家，公共租界一向也很安全。”袁文殊回答。
    “趕緊去調查一下，看看黃老板身邊最近見了什麽人，有沒有什麽陌生人出現！”王青木吩咐道。
    既然他會在黃老板身邊埋伏釘子，那麽日本人也會。而自己的人，現在一定已經落入常玉清的監控之中，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搞清楚對方在黃老板身邊埋伏的釘子是誰。
    “好！”袁文殊答應下來，就要抬腿往外走。
    “等等！”譚飛突然插話，伸手攔住了袁文殊。
    “哦？小兄弟有何高見？”王青木眼睛一眯——他對譚飛這個喧賓奪主的動作有些微不滿，但礙於他是鄭建忠派來的心腹，一時也不便發作。
    “王站長，如果咱們的那兩個兄弟已經被監控了，那他們最近見過什麽人，要見什麽人，一定已經落入到常玉清的眼中，更進一步想，現在距離約見隻剩下不到三個鍾頭，那麽這兩名兄弟被日本人控製了恐怕也不奇怪。您現在派人去找他們，恐怕會弄巧成拙。”譚飛眼中精光閃爍。
    “有點道理，”王青木沉吟，“不過我們控製黃老板，主要靠的就是那兩個偽裝成保鏢的兄弟，如果不去找他們，我們更是一點信息都沒有了！”
    “可以先打電話確認一下。”一旁的袁文殊插嘴道。
    “好，你給那兩個兄弟打電話，就在這裏打！”王青木指了指桌上的電話。
    袁文殊走到桌前，撥打了一個號碼，一陣轉接後，電話過了一小會兒才接通，袁文殊開口問道：“丁兄弟嗎？我是碼頭的常三，有空一起聚一聚？”
    “可以啊？時間你定！”電話裏傳來回話。
    這裏麵有個暗號，如果一切正常，那就是時間你定；如果不正常，那就是最近很忙。袁文殊給王青木使了個眼色，示意對麵沒問題，一旁豎著耳朵聽電話的的譚飛卻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是不是線路的問題，聲音略微有些延遲，可能這對這個年代的電話通信來講這很正常，但對譚飛這種習慣了實時通話的人來講，這個延遲就是一個有問題的征兆——對麵通話的人，可能已經被控製了。
    王青木的眼睛也眯了起來，他沒有譚飛這種後世實時通話的經驗，但他有常年從事特務工作那種危險的第六感，對麵的語氣和說話的節奏與平時略有不同，當然，也許這隻是執行任務時略帶緊張的顫抖，但王青木能在十多年的特務生涯中活到現在，靠的就是“小心”這兩個字。
    他伸出手，輕輕的拉了袁文殊一下。
    “嗯......那就定在今天晚上七點鍾吧！我們去榮華戲院，剛來的旦角兒不錯！”袁文殊開始敷衍起來。
    一番通話後，袁文殊放下了電話，疑惑的看著站長，問道：“站長，有什麽問題？”
    “平時找丁春華接電話，需要多長時間？”王青木臉色淡然的問。
    “大概兩三分鍾吧？他就在黃老板的辦公室旁邊，電話隨時可以接聽。”袁文殊回答。
    “今天用了5分半鍾，”王青木指了指手表，看了譚飛一眼，“小兄弟猜的沒錯，恐怕，他已經被日本人控製了！”
    “不一定吧？丁兄弟兩個人有時候也會跟黃老板出去應酬一下，偶爾接聽電話晚一點，也是正常的事。”袁文殊有點不敢相信。
    “平時延遲點正常，今天延遲就一定不正常。”王青木斬釘截鐵的說道。
    雖然袁文殊不知道站長這個判斷的邏輯在哪裏，但他對王青木的判斷卻一直都很信服，因為王青木已經不止一次的通過這種毫無邏輯的判斷躲過一劫了。
    “小兄弟，你姓啥來著？”王青木把目光投向譚飛。
    “姓譚，譚飛。”譚飛回答——大人物記不住小人物的名字很正常，譚飛絲毫都不在意。
    “嗯，譚兄弟，你不錯，我向你們鄭處長借你半天，他應該不會介意吧？”王青木笑道。
    “應該不會，鄭處長一向對王站長非常欽佩。”譚飛也笑道。
    “好，譚兄弟，你說說，現在我們該怎麽辦？”王青木濃眉一挑。
    “前輩，麻煩您畫一張大新舞台的草圖。”譚飛沒有回答，反而把目光投向了袁文殊——身為王青木的幕僚，他應該有這個能力。
    袁文殊沒有說話，從旁邊抽出一張白紙，刷刷刷幾十筆下來，一副房屋架構圖就出現在譚飛和王青木麵前，他指了指草圖：“一樓是普通觀眾席，二樓是貴賓席和包房。”
    譚飛對袁文殊豎了個大拇指，指著草圖接著分析道：
    “假定兩位兄弟已經被日本人控製，如果我是日本人，一定會利用他們傳遞錯誤的信息，將我們引入錯誤的目標地點，這個位置應該在二樓的某個房間，或許，常玉清也會短暫出現，以堅定我們的信心，”譚飛一邊分析一邊思考，“這個房間應該有一個後門，方便常玉清進去後又偷偷出來。這樣，就可以將我們的人引入其中，從而一網打盡。”
    “同時，舞台二樓的各個出入口，應該也會有人把守，所以，我們要小心潛伏在一樓觀眾席中的人，發現有異常的，提前控製。”
    “然後，大新舞台的前後門，也要安排人控製，防止對方甕中捉鱉。大新舞台的屋頂，也要注意，防止對方利用繩索牽勾一類的物事，搭建我們意想不到的空中通道。”
    .......
    譚飛一一分析，各種情況都做了考慮和預案，王青木頻頻點頭，就連一直沉默的袁文殊臉上，都露出幾分讚賞。
    “跟我想的差不多，你這個小夥子，精明強幹，不卑不亢，是個人才。要不是你們鄭處長對我這麽好，我都要出手搶人了，哈哈！”王青木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說道。
    譚飛自然不會當真，大人物籠絡小人物的手段多種多樣，有時候真的不必在意，無論別人怎麽說，自己和鄭建忠這種親密的師生關係，可以預見的將來都是牢不可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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