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沉默的金二年
字數:3227 加入書籤
來到丁勝洗煤廠的大門口,宋青扯著嗓子開始喊金大爺,在快把嗓子喊破的時候,金二年終於從辦公室那一排平房處,拄著木棍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待到他看清大門口站著的還是上次來的那兩位警察時,眼睛裏明顯流露出怨毒的目光。
“大爺,請你把門打開,我們找你了解些情況。”宋青啞著嗓子說道。
金二年站在門裏麵遲疑了片刻,或許是想到如果不開門的話,他們又會把來了就罵人的丁勝叫來,最終還是把門打開讓周忠平和宋青來到了他生活和工作的那間門衛室小屋裏。
“金大爺,我們這次來想跟您在確認一下,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人到這裏來過?”周忠平開始問話的時候就先設下了一個陷阱。
“沒有,我上次就給你們說過了,沒有人來過這裏。”金二年低著頭眼睛微閉著回答。
“好。金大爺,既然你這樣回答,那咱就不說這事兒。”周忠平故意停頓了一下來觀察金二年的反應。
金二年聽到不說這事兒後,兩個肩膀明顯的向下收縮了一些,暗暗的長出了一口氣,繼續保持著他的沉默。
周忠平把金二年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繼續說道:
“金大爺,聽說你最愛吃砂鍋獅子頭這道菜對吧。”
金二年聽到這話後,猛的抬起頭用眼睛盯著周忠平,眼神裏滿是狐疑,接著他的瞳孔有一個明顯縮小的現象,這正是人在緊張害怕時所表現出的正常應急反應。
看到金二年不說話,周忠平繼續說道:
“慶來客棧的砂鍋獅子頭吃了這麽多年,都吃出感情來了是吧。”
金二年這時把雙手抱在胸前,皺了皺眉頭問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說實話,我在了解了你的家庭情況後,知道你有這麽一位孝順的孫子,心裏其實還是挺欣慰的。”周忠平把話題引向了金鐵。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金二年開始變的有些惱怒,用自己的木棍使勁兒戳了戳麵前的地麵。
周忠平看到時機差不多了,從包裏拿出慶來客棧的賬本在金二年的麵前晃了晃說:
“據慶來客棧的老板娘介紹,你的孫子金鐵每個月都會在慶來客棧要一份砂鍋獅子頭,打包來這裏陪你喝幾杯。根據賬本上的記錄,金鐵最後一次來你這裏是4月5號。”
金二年剛剛還用一隻手扶著拐杖,現在他的雙手顫抖的一隻手已經扶不住那根拐杖,不得不用兩隻手用力的抓住,以便不讓自己抖得更厲害。他的額頭上也開始有汗珠滲出,臉色逐漸變得通紅。
“說吧,你已經隱瞞不下去了,我們不僅找到了證據也找到了證人,金鐵在4月5號晚間來工廠已經是鐵定的事實。”
金二年在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身體,沉默著不說任何話。
“丁利洗煤廠的那把鑰匙是給了金鐵吧?說吧,如果你現在坦白交代的話,對你和你孫子今後的量刑,都會有好處的。”
金二年閉上了眼睛,依舊是一言不發。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我們可以給你申請立功表現,或許你還有機會不再監獄裏度過餘生。”
金二年的身體微微抽搐的一下,他再次收縮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還是一個字都不說。
看到金二年怎麽都不說話,周忠平一時也沒有了主意。按照法律規定,警察在掌握了金二年有意隱瞞案情的證據下,有權對他進行刑事拘留,將其帶回到局裏去詢問。但考慮到金二年歲數較大,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周忠平還是撥通了梁石的電話進行了請示。
梁石聽了周忠平的匯報,同樣也是考慮到金二年的身體因素,認為如果草率的將其帶回警局,萬一其身體出現問題,那就是一顆燙手的山芋。最終梁石考慮許久對周忠平說道:
“我看還是先不不要帶他回來吧,他的證詞雖然很重要,但你要說服一個老人來指認自己的孫子,困難還是挺大的。”
“是呀,而且這個孫子是他們家唯一和他親近的人。”
“我看這樣吧,有了慶來客棧的線索,我們至少可以證明金鐵是在否見過他爺爺這上麵撒了謊,可以先把金鐵帶回來問清楚。”
“好的,那我們馬上返回隊裏。”
周忠平和宋青離開洗煤廠後,金二年立刻將洗煤廠的大門和小門鎖了個嚴嚴實實,然後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向辦公室走去。
金二年其實並沒有將丁利洗煤廠的鑰匙給金鐵。他是在金鐵一次來看望他的第二天發現鑰匙少了一把的。因為沒有其他人來過洗煤廠,所以他首先便懷疑自己的孫子拿走了那把鑰匙。他來到丁利洗煤廠,打開大門看到門裏麵有一條野草被壓倒的車轍印,他便明白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有一天的下午,金二年正在廠區裏散步,那個時候他的腿腳還靈活,沒有拄木棍。他突然透過兩個廠區之間的籬笆圍牆看到隔壁廠裏進來一輛車。他還看到自己的孫子金鐵從車上拉下一男一女兩個人,將他們推搡著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他又看到金鐵一個人開著車離開。
看到這一幕的金二年不淡定了,他思想鬥爭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的時候,找出鑰匙打開丁利洗煤廠的門,來到了那間廚房裏。廚房裏一片淩亂,原來靠牆擺放的東西都倒在了地上,似乎在這裏發生過一場打鬥。他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被他孫子帶進來的那兩個人。就在他認為自己眼花看錯的時候,突然發聽到靠牆的冰櫃嗡嗡嗡的運轉起來。
老金頭走到冰櫃邊,雙手掀開冰櫃的蓋子,往冰櫃的裏麵望去,兩具屍體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金二年雙腿一軟跌倒在地上。冰櫃的蓋子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那天晚上金二年在廚房裏冰櫃旁躺了很久才爬起來,直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他才爬到門外找了一根樹枝支撐著站起來。
他的腿從那天開始就變軟了,沒有木棍的支撐便無法走路。老金頭迅速的衰老下去,他開始變得茶飯不思,天天在廠門口蹲著等自己的孫子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