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龍哥的筆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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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過了春節沒多久,鐵頭便讓我準備一下,開一輛外地的車到中江,去指揮一場偽裝成交通事故的謀殺。
    說真心話,我早就萌生退意了。這些年來我為鐵頭幹了許多髒活,也掙了不少錢,可我的內心卻越來越不安。那些人與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我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鐵頭為什麽要加害他們。隨著我做的事越來越多,內心的不安便越來越強烈。
    每當我做完一件事,我隻有坐在這間茶室裏,將整個過程都完完整整的寫下來以後,我的內心才能夠把這件事完完全全的放下。在寫下來之前,我簡直就是八爪撓心寢食不安。不知道我把這些記錄下來,會不會給我和鐵頭帶來滅頂之災。如果有一天這些記錄落到了警察手裏,我和鐵頭的生命都將走到盡頭。
    本來想偷一輛車去中江,但經過慎重考慮後還是決定開我的車去中江。主要原因是目前大街上到處都是攝像頭,偷車的難度較大。另外車主如果報案的話,警察認真追究起來也是個麻煩。
    假車牌我準備了好幾個,如果白天或者在市裏開車的話,就用這些假車牌。如果到了夜裏或者人比較少的區域,我幹脆就把牌照拆下來。
    3月18號那天,我吃過午飯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就出發了。本來需要5個小時的車程,我4個小時就耍到了,反正是假牌照,不用擔心被罰款。
    為了避免事後被追蹤到貴安市,這一次我特意安裝了一副中江本地的假車牌。為了做的更隱蔽一些,我沒有選擇在中江下高速,而是在中江市區前麵的一個縣裏便下了高速,走下路進入了中江市江北區。在進入中江市有道路監控攝像頭的區域前,我便戴上了事先準備好的頭套。
    按照鐵頭事先的安排,我先去人民路上的三江麻辣燙門口接了一部手機。手機是鐵頭聯係好的,一個麵孔很年輕的男孩子將手機遞給我,我按照約定給了他一萬塊錢。
    按照我的想法根本不用這麽麻煩,直接用虛擬號碼的軟件就能隱藏真實號碼,何必非得再花精力去弄一部手機呢。鐵頭後來告訴我,雖然普通人無法知道虛擬號碼的主人,但如果事情出了問題,警察調查起來,他們是可以追蹤到虛擬號碼來源的。
    在黃王公路的堵車現場,鐵頭和我進行了交接,目標是一輛破舊的皮卡車。我的任務是跟蹤這輛皮卡車上山,然後通過電話指揮山上的一輛車將這輛破皮卡撞下山崖。
    會車的時候我發現前麵皮卡車裏坐了兩個人,好像是一男一女,具體的年齡因為離得太遠看不大出來。
    從電話裏可以聽得出山上的那個人年齡不大,他開始說話時磕磕巴巴的有些緊張,在與我聊了一會兒後,他說的話才漸漸的連貫起來。隨著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他又磕巴起來,一直到最後撞車他的情緒都非常的緊張。
    我在距離他們三百多米的地方,整個撞車的過程看的都很清楚。皮卡車看到對麵有車下來,故意將車輛靠邊停下來躲避。但他們不知道,他們這樣做恰恰為撞擊他們提供了便利。撞擊的時候,山上下來的車明顯用力過猛,將皮卡車撞下山崖後,他的前輪已經到了懸崖的邊上。
    司機將車往後倒了一點,過了一會兒才拿起手機對我說:
    “撞,撞下去了。”
    “做的很好,記得多走幾步再將手機扔到山下。”我轉達了鐵頭對他的要求。
    趁著山上的司機還沒有報警,我連忙下了車拆下了那副假車牌,在漆黑的夜裏還是沒有車牌行駛更讓人安心。
    我們猜測如果警方徹底調查這場車禍案的話,一定會追查到我所開的這輛普拉多。所以事先設計好了轉移普拉多出中江的計劃。計劃是鐵頭想出來的,廂式貨車的聯係電話也是他給我的。我在來中江的路上便與司機取得了聯係,約好了接車地點。
    車輛很順利的運輸到貴安,在貨車司機卸車的時候,我其實就藏在汽修廠附近的樹林裏,當箱式貨車開走後,我便出來把自己的車開回了家。
    這個活兒的傭金是50萬,鐵頭在黃王公路交接皮卡車的時候便給了我。鐵頭支付傭金全部都是采用現金,從來不轉賬。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他們做起事來非常的小心。
    這一單生意做的很順利,每一步都是按照事先設計好的計劃在執行,沒出任何的差錯。如果不發生意外,警察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鐵頭說他會打點好一切,警察隻會將這事當初普通的交通事故來處理。
    這件事雖然沒用我親自動手,可依然給我很大的心裏壓力。回來以後,我也有好幾次夢到皮卡車裏坐著的那一男一女的身影。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做什麽的?有沒有兒女?也不知道鐵頭為什麽非得要殺他們。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越來越變得敏感和脆弱。如果是十年前做這種事,我或許都不會將它寫下來,很快就會被我淡忘的。可現在我不行了,任何一件小事都會讓我記掛在心上。唉!不去想這些了。今天我把事情的經過都寫出來以後,心裏好受很多了。
    明天便是去東山寺還願的日子。到時候我一定求慧定法師再贈我一串佛珠,我要將它放在我的枕邊,求佛祖保佑我每天能睡一個安穩覺。
    上次去東山寺的時候,慧定法師說我的內心有深深的恐懼感,他真的是一眼就把我整個人看穿。我問他如何才能克服這種恐懼感,他叫我去他的寺廟裏住一段時間,在他的寺廟裏吃幾天齋飯,誦幾天經,讓佛的光芒照進我內心。
    我何嚐不想放棄世間的一切,去投身到佛祖的庇護下呢?但牛婷和孩子還需要我照顧,鐵頭那邊也需要有一個妥善的結束,這些年掙下的那些錢,還需要慢慢的將其變成合法的收入。
    我需要時間。我還有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