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鈺湘堤!再遇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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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晨冷哼一聲,也不管他大呼小叫,撕開一袋稻米衝著那群災民說道:
    “來拿糧!”
    大皇子見狀頓時冷哼一聲說道:
    “現在還沒到地方,你就敢把糧食隨便拿出來?”
    楚晨瞥了他一眼,沉聲說道:
    “車上放的什麽?”
    “糧食!”
    大皇子聞言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得不太準確,當即補充道:
    “賑災糧!”
    “給誰吃的?”
    “當然是災民!”
    楚晨聞言嗤笑了一聲,指著那些畏懼不敢上前的災民說道:
    “他們不算災民?”
    大皇子頓時語塞。
    這群人遭災而來,自然是災民。
    “可賑災也不是你這麽賑的!”
    “那該怎麽賑?”
    大皇子聞言當即擺了擺衣袖,沉聲說道:
    “應當先和當地府衙交接,統計受災人數,按照需求算出所需糧食,通知災民之後,統一下發。”
    旁邊幾個泥腿子聞言頓時點了點頭。
    “大皇子所言有理。”
    “越是賑災,越不能亂了分寸,否則見一個人挨餓就發一點糧食,縱然有千萬石糧食也不夠用。”
    “若是給有心之人利用,明明未曾受災卻裝作受災的樣子,豈不會讓那些真正忍饑挨餓的人失去活命的機會?”
    “我看這幾個人肚子鼓鼓的,像是已經吃飽了,哪像是什麽災民!”
    幾個泥腿子你一言我一語,對那些災民評頭論足,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楚晨冷哼一聲,走上前拉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問道:
    “你上一頓吃的是什麽?”
    那孩子滿臉惶恐,不安地回頭看向父母。
    就見孩子的母親慌忙跑出來,從腰間的一個破布包裏拿出一團白中帶著著微黃的東西,哆哆嗦嗦地放在楚晨麵前。
    楚晨接過看了一眼,當即冷哼一聲,走到最後一個說話的鄧侍郎麵前,將那東西放在他的麵前說道:
    “這是什麽?”
    鄧侍郎愣了一下,拿在手裏,又聞了聞,隨後搖了搖頭。
    “看起來像是麵團,聞起來也沒有味道,應該就是麵團。”
    “麵團?”
    楚晨冷哼一聲說道:
    “那你吃!”
    “這……”
    “這什麽這,來人,幫他吃!”
    話音剛落,幾個士兵當即上前,兩個人鉗住他的胳膊,一個人掰開他的嘴將那團東西往他嘴裏塞。
    鄧侍郎倉促之間咬了一口,頓時掙紮開,一邊往外吐著嘴裏的東西一邊說道:
    “呸!是土!呸!”
    “哼!”
    楚晨冷哼一聲,沉聲說道:
    “觀音土,又叫陶泥,說白了,就是土!他們已經到了吃這種東西苟活的地步,難道還不該給他們糧食?”
    “你說要先通知州府衙門,統計災民,計算所需,這些不錯,可等到你統計出來,人都餓死一半了!”
    大皇子臉色陰沉。
    縱然知道楚晨的做法不對,可此時卻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到一旁踢了正在漱口的鄧侍郎一腳。
    楚晨拿過那女人手裏裝著觀音土的口袋,將裏麵的觀音土都倒了出啦,拍打幹淨灰塵,小心翼翼地裝了半口袋糧食遞過去,輕聲說道:
    “糧食不白給你們,通知你們認識的其他災民,別再吃觀音土了,那東西消化不了,吃了反而會死得更快!”
    “另外告訴大家,今晚州府衙門派粥,餓肚子的都去吃吧!”
    那女人一家幾口聞言頓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楚晨擺了擺手,帶著車隊繼續出發。
    往前走了十幾裏,就見大大小小十幾個官員,連同百十個差役已經守在潭州城外,見到車隊就慌忙上前迎接。
    楚晨四下看了看,卻發現這潭州城外打掃得幹幹淨淨,一些老百姓仿佛沒看到楚晨一行人一般,自顧自地進城,絲毫沒有一點受災的樣子。
    這倒讓楚晨一陣疑惑。
    如果不是沿途那稻田裏還有著不淺的積水,他幾乎以為災情已經退了!
    “下官潭州知州盧方,叩見太子殿下,大皇子。”
    “下官潭州安寧縣縣令王越……”
    “下官潭州均縣縣令……”
    十幾個人挨個報名字,大皇子厭煩地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行了,帶我們去休息!”
    “下榻之所已安排妥當,請大皇子和太子殿下隨下官前去。”
    楚晨掃視了一眼,突然開口說道:
    “平邑縣縣令是誰?”
    就見那群官員中,走出一個臉上三片胡的官員,點頭哈腰地上前說道:
    “平邑縣縣令,崔適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
    沒等他說完,楚晨就擺了擺手說道:
    “禮數就免了吧,我問你,你們這裏的災情如何?災民又怎麽樣了?怎麽進了潭州城外還能偶爾見到一些災民,進了十幾裏範圍內,反而一個災民也見不到了?”
    崔適聞言連忙說道: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
    “我們潭州遭災已經兩月有餘,從今年春末開始,水患就一刻不停。”
    “知州大人深知會有百年難遇的大水災,所以提前派人加固河堤水渠,又將百姓安頓,遠離河堤。”
    “隻可惜,盧大人還是錯估了水患的嚴重,河堤還是被大水衝垮,洞庭水漲數十米,漫過稻田,水患波及周邊十幾個縣城。”
    “盧大人為了救災,親自去往洪水頻發地區,多次不顧自身安危,拉著下官以及一眾縣令下水救人。”
    “如今,洪水雖然仍舊肆虐,但萬幸百姓卻未曾死傷太重,已經被盧大人安排在各縣縣城之內,每日供應一餐一宿,雖然吃不飽,倒是也餓不死。”
    “隻是潭州糧倉,半月之前就已然告罄,是盧大人變賣了祖產換了糧食,我們才又多撐了這十幾天。”
    楚晨聞言當即多看了崔適一眼。
    就見他官服雖然幹幹淨淨,可裏麵露出來的裏衣卻帶著深深的水漬,看起來黃裏泛黑,明顯是在汙水裏泡了很久的樣子。
    這麽一看,他的話倒是多了幾層可信度。
    看來這世上也不都是貪官汙吏,也有一心為民的好官。
    “你去叫人從車上取下三袋糧食,煮成粥,下午派粥給災民。”
    聽到楚晨的話,崔適連忙指揮差役扛著三袋糧食離開。
    就在這時,楚晨突然瞥到一件事。
    就見先前自己給過糧食的那家的孩子,正躲在城外的樹後,遠遠地看著自己,一步也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