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交錯的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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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的言辭或許冷漠刺骨,卻也不可否認,他的話相當中
對現在的司夏荷而言,不知何時才能燃燒殆盡的壽命,帶給她的隻有無盡的痛
如果可以利用剩餘的壽命回溯時光,由自己親手解開那個絕望的死結,那麽即使下一刻粉身碎骨挫骨揚灰,司夏荷也是義無反
她顫顫巍巍伸直宛如竹簽的雙腿,踩著地麵站起身來,直視未明認真說道:“我已經準備好隻希望你沒有騙”
未明說,“在這之前,你得回答我,為什麽絕望?”
司夏荷凝著一張像紙一般蒼白憔悴的臉,咬牙說,“我親手殺死了我最愛的男”
舒柔藍聞言滿臉錯愕,掩著嘴不讓自己驚呼出未明則是不動聲色,安靜站著,仿佛根本沒聽見司夏荷的
司夏荷繼續說,“1630年的夏天,也就是距今的四年我把他害死”
未明問,“是你動手殺了他,還是你間接害死了他?”
司夏荷反問,“有區別嗎?”
未明不說話,她咬著幹巴巴的下唇悲歎,“總之他因我而死,這是事實,也是我心裏無法解開的死”
“我大概明白”未明的額頭微微擠緊,隨後本就沒多少表情的臉變得愈發冰冷,“你想回到四年前,改變你將他害死這件事?”
司夏荷不假思索點頭道:“是我想用我的命讓他起死回”
按照她對時間回溯的理解,她隻需支付四年的壽命回到四年前,再把自己剩餘的壽命支付給未明與舒柔藍,便可以改變過
隻可惜事情遠沒有她所想的這麽簡
“抱歉,我們幫不了”未明看著她,眼裏沒有憐憫與惋惜,隻有揮之不去的厭棄,“你還是睡在沙發上安靜等死”
他說完轉身便向門外
舒柔藍當然明白未明的意如果司夏荷隻想改變過去的些許小事,或許她的時間還夠用,可是她想改變一人已死的既定事實,這就太滑稽與想當然
舒柔藍心頭輕歎,歉意地看了司夏荷一眼,正要轉身離
司夏荷忽然就嚎啕大哭起
她先前已哭過一場,早該哭幹眼淚,卻不知為何,她這次哭得比先前更為激烈,淚水如黃豆般不斷落
絕望的人——尤其是剛看到些許希望,立馬又狠狠墜入絕望深淵的人,眼淚總是流不完
聽著她悲傷欲絕的哭聲,舒柔藍的心忽然就軟了下
她再次轉身,看著司夏荷絕望哭泣的樣子,小聲問,“那個男孩在你心中,真有這麽重要嗎?”
司夏荷雙手掩麵,抽泣著、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他當然重要!他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舒柔藍微微蹙眉,暗自掂量幫助司夏荷回溯時間的得
這時未明已來到房門的玄關前,分明在等舒柔藍跟上來,卻又不肯出言催
舒柔藍思考數秒,回頭看向未明,溫婉一笑,“未明,我想幫”
未明的兩頰微微繃緊,而後輕輕點頭,“這本就是你的委托,你想怎麽處理,是你的事”
舒柔藍甜甜一笑,“未明,謝謝你!”
看著她的無邪笑靨,未明壓住心頭升起的異樣情緒,回到她的身邊,宛如雕像一般靜站不
舒柔藍從提包裏掏出紙巾,溫柔地替司夏荷擦拭眼
司夏荷見二人並未離去,並且願意幫她,立馬止住眼淚,努力平複心緒,對著二人連連拜
舒柔藍微笑說,“司女士,你先好好回想一下,你想回溯的具體日期,千萬別出差”
司夏荷不是很懂這句話的意思,卻很聽話地照做,靜站著冥想起
舒柔藍四下掃視,屋內烏煙瘴氣,幾乎沒有一處幹淨的地
她遲疑著掀開沙發上的棉被,正要放置小提包,卻發現棉被下蓋著一個新而幹淨的數碼相
在這宛如垃圾場的屋子裏出現這樣一個物品,倒是相當新
舒柔藍隻當司夏荷非常珍視這個數碼相機,並不多想,放好小提包便便伸手抓住司夏荷的手腕,將其攤開手心托起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嗎?”舒柔藍的眉宇間泛起細微的凝重之色,“時間回溯一旦開始,你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司夏荷重重點頭,“我想好”
“好的,你現在盡可能放輕鬆,並且試著全身心地相信”舒柔藍的神色變得越發鄭
司夏荷說,“我除了相信你,根本沒有第二個選”
“很觸著你的脈搏,我能切實體會到你對我的信”
舒柔藍說話間,司夏荷懸在空中的手心好像有了極其細微的變
那是肉眼可見的細那細線極其詭異地活了過來,順著她的手心紋路不斷流動,而後跳出她的掌心,變成一個無力垂下的小線
這便是司夏荷的時間
舒柔藍抓住這一時機,將儲存在自己體內的時間具現化,手心同樣長出細長的線
兩個線頭在虛空中交錯,屬於她們的時間在此成結,融為一
於是隱隱的,兩人的思想與情感也有了細微的共
舒柔藍初步品味到司夏荷那枯槁般的身軀下的無限絕望,同時司夏荷也覺察到舒柔藍的溫柔外表下藏著不可想象的空
兩人的思想僅交錯一瞬,一股不可言的新生力量忽然衝擊二人的大腦,使得恍惚中的二人陡然清醒過
舒柔藍空出的另一隻手被未明握住,兩人的時間線再次打成新正是未明的力量喚醒了她
“未明,太謝謝你”舒柔藍看清未明的臉,輕輕吐出一口氣,“如果沒有你,可能我剛才就帶著司女士一起迷失”
“保持冷靜,去到過去盡量把自己當做空”未明麵無表情地應了一句,便再次化作不會動的雕
舒柔藍的心裏一暖,溫婉地笑起
回溯時間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即使是掌握相對時間的空虛者,每年也有不少人迷失在時間的洪流
在空虛者之列,舒柔藍處於最低梯隊,是最容易迷失的那類
但是她從未擔心過此因為她心裏無比清楚,未明就是自己在時間長河中逆流的燈塔,隻要未明還活著,自己就絕對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