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怎麽,舍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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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語剛落。
    門口風鈴便發出清脆的響聲,溫清韻回頭的瞬間,驀然僵住。
    時東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了便利店門口,還捧著朵不知哪來的玫瑰花,嘴唇一張一合,“溫清韻,你過來。”
    溫清韻人都差點嚇傻了。
    腦子裏剛飛速地轉過如何向店員求助,下一秒,時東驟然瞳孔一縮,麵色一變地直直跌過來。
    溫清韻以為他要碰瓷,慘白著張臉躲開,一股冷冽的薄荷香氣倏然撲麵而來,怔愣住的刹那間,她聽見薑旭冷戾的嗓音,“誰他媽給你的膽子?欺負我老婆?”
    時東完全沒有想到溫清韻真的有未婚夫,還從背後偷襲,屁股被狠狠一踹,他直接臉朝下摔了個狗啃泥,眼鏡也飛了出去,摔了個四分五裂。
    他掙紮著要起來,薑旭眉眼一凝,手指倏然收緊,將他這張狗臉從地上提了起來,而後重重揮起拳頭就要砸下去。
    那一拳砸下去,怕是會上升刑事責任。
    溫清韻猝然回神,驚慌地喊他,“薑旭!”
    拳頭一滯。
    薑旭拽著這個垃圾,漆黑的眸直直盯著她,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
    頭發有點兒亂。
    衣服沒事。
    鞋子也沒事。
    但是臉和唇色都被嚇地慘白慘白的。
    靠。
    胸腔內的怒火以燎原之勢飛速燃燒起來,燒得他整個人暴躁不已,拳頭停在半空中,要下不下的。
    時東趁機曲起手肘,跟野狗似地發狠地往薑旭腰上一撞。
    骨頭撞骨頭,密密麻麻地泛起絲絲疼意,薑旭眉間微皺,手一甩,時東便猝不及防摔了出去,重重地砸到櫃台上。
    早就嚇慘了的女店員尖叫出聲,顫抖著抓起電話報警,剛按兩聲,時東猛地一蹦,朝她撲過去。
    薑旭眉心一跳,大手一伸,將他拽了回來。
    時東眼鏡摔沒了,他隻能迷蒙地睜著眼睛,氣喘籲籲地說,“別報警。”
    他大概是急了,又或是怕事情捅開,自己的老婆會知道他孕期還不老實的事情,竟直接從兜裏掏出一個厚厚的錢包,“我們私了。”
    薑旭漆黑的眸動了動。
    時東以為他沒見過這麽厚的錢包,眸裏閃過一點鄙夷之色,“小夥子……”
    話還沒說完,他就生生挨了一拳,薑旭沉著臉,聲音冷到極點,“誰他媽要跟你私了?”
    又一拳要過來。
    時東剛挨過揍的臉火辣辣地疼,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將錢包丟給店員,狼狽地拔腿就跑。
    薑旭氣不過,想要追,溫清韻怕再打下去出事了,急忙扯住他的手臂。
    小姑娘手細細軟軟地,就這麽覆在他手臂上,顫著嗓子說,“別追了。”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也不知是跟他說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聲音很低,“我沒有被怎麽樣。”
    薑旭身形一頓,低眼去看她的臉。
    溫清韻還是那副模樣,溫溫吞吞,永遠好脾氣,被欺負了也不會怎麽樣。
    如果不是那通電話。
    他都不知道她還會求救。
    可如果他今晚沒有看手機呢?
    她會打給誰?
    又如果他不在四季呢?
    那麽多可能發生的如果,生生地匯聚成一雙無形的手,惡狠狠地掐住他活蹦亂跳的心髒,酸澀、後怕、嫉妒各種情緒如潮水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薑旭喉間發澀,“我等一下再找你算賬。”
    算賬?
    溫清韻一愣,身旁的清冷男人倏地轉身,從口袋裏摸出錢包,掏出一張卡,遞給驚魂未定的店員,“不好意思,剛才那人欺負我愛人,沒忍住,不小心給你們店裏造成了點損失,卡沒密碼。”
    店員握著那張卡和剛才那個狼狽男人留下的錢包,目光呆滯地看著這對夫妻離開。
    -
    從便利店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暗雲壓著這座小城,風也蕭瑟地很,溫清韻被吹地臉有些發麻,暗自慶幸自己出門時裹了條圍巾。
    身旁的男人下頜線緊繃著,似乎情緒不佳,可身上的寒意並未斂去他身上桀驁的氣質,其他人穿著顯得古板的西裝,在他這兒,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他身材高大,又勤於健身,賁張肌肉將這套西裝撐出一種肆意不羈的貴氣感。
    溫清韻膽戰心驚地跟在他身後,神經也跟著緊繃起來。
    她和他有什麽賬要算呢?
    想來想去,大概是今晚自己的那通電話打擾到他了。
    原本他應該美美地在四季品嚐紙醉金迷的感覺的,可是卻被她拉過來假裝未婚夫,甚至還挨了一拳。
    大概本來就不爽,所以才和時東打起來了。
    這麽想著,溫清韻內心生出愧疚感出來,先開了口,“對不起。”
    薑旭抿著唇,眸光沉地嚇人。
    溫清韻又說,“以後我一定不在晚上打擾您。”
    她低著頭,一副痛定思定的模樣,本來就瘦小,就這麽小小一隻站在蕭瑟的冷風裏,長發垂下來,眼睫低垂著。
    薑旭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喘不過氣來,好一會兒,他悶悶地擠出一句話來,“打擾也沒關係。”
    那聲音很輕,正好一陣風吹過來,溫清韻沒聽清,長發被風掀起來,她伸手將亂飛的發絲捋到耳後,而後問他,“你剛才說什麽?”
    發絲在她纖細的指間流動,帶著股淡淡的茉莉香氣,在絲絲涼風裏散開來,又慢吞吞地撲進薑旭鼻尖。
    所有想問她的話,也跟著散在風裏。
    薑旭後知後覺自己最不甘心的是,這麽多年過去,他連一個關心她的身份也沒有。
    他憑什麽算賬呢?
    左不過借著債主的身份,用著嘲諷的名義,跟個變態似地,企圖從她的字裏行間解讀出點什麽來。
    可事實就是,她過得不好。
    嘲諷的話哪裏舍得說出口。
    又是沉默。
    薑旭視線掃過她微微繃緊的肩部,忽然覺得自己惡劣至極,大晚上的,不把人家送回家還在這和人家算賬。
    也不知道她心裏有多害怕。
    薑旭眼睫低下來,說,“我說,我送你回家。”
    溫清韻愣了幾秒,她能明顯感到他身上氣壓有些低,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麽而低,可他少見地,沒有嘲諷自己,而是說要送她回家。
    薑旭微微側身,清清冷冷的眸落在她身上,隨後很輕地挑起眉毛,“怎麽,舍不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