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二上雲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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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養,分為許多種。
王魃不太清楚,章屍之墟內的存在,到底需要這些修士們做什麽,但毫無疑問,章屍之墟多年來不曾出現渡劫後期修士,根源或許就出在章屍之墟的‘核心’。
心中在這一瞬間掠過無數的念頭,隻是在成練子麵前,他的臉上卻不曾有多少變化,隻是笑著道:
“那我可要好好試試那件寶物,說不準能參悟出什麽來。”
他說的是嶗溫派祖師傳下來的號角。
成練子聞言,心中雖有些複雜,倒也很快便平複下來,誠心道:
“若能為墟主所用,也是幸事。”
又閑談了一些與章屍之墟有關的趣聞,隨後其便再度忙著修葺陣法去了。
無尚真佛經此一敗,那些羅漢、菩薩也便罷了,關鍵是還折損了一位大菩薩,必定不會心甘情願接受這樣的結果。
說不準什麽時候便再度來襲,是以必須抓緊時間,好生整備。
王魃對陣法也僅是略通,除去在此處布置下十數件極品道寶,用以鎮壓陣法之外,實在也幫不上太多。
隻能抽空開壇講道,為諸位章屍之墟的修士們解疑答惑。
直至見得章屍之墟表麵的陣法恢複得七七八八,他這才獨自回了殷墟道場之中。
雲天界必是要再去一趟的,不過在此之前,他卻還有一件事要做。
閉了洞府,他隨即取出了那一件號角。
沉吟了下,又仔細感受了一番,隨即分別以元神和仙力催動。
元神催動之時,卻是沒有半點反應。
然而待他以仙力催動之際,盡管他的意識並未進入那片‘海洋’之中,可他此刻全神貫注,不放過任何一絲的細微變化,這一瞬間,果真隱約察覺到了一股幾乎無法察覺到的力量將他悄然擠開……
而那股力量,與當初他被章屍之墟‘核心’排斥的感覺,如出一轍!
“果然。”
王魃的目光微微閃爍。
章屍之墟內,果真有‘東西’藏著!
沉默了下,他忽地微微搖頭,似是失望地輕歎了一聲:
“看來是我猜錯了……”
翻手便將這號角收入袖中,隨即便走出了殷墟道場,和殷天誌、成練子等人交代了一番,便即獨自飛出了章屍之墟,直往雲天界所在飛去。
而在他飛走之後。
章屍之墟深處。
‘海洋’之中,那意識緩緩浮出,有些皺眉:
“已經被察覺到了麽?不會影響到……”
“算了,我就當不知道吧。”
當下重新縮入了‘海洋’之中。
……
便在王魃趕赴雲天界的同一時刻。
遠在章屍之墟外不知多少萬裏之遙的臥佛處。
巨大臥佛雙眸低垂,似閉未閉。
麵前卻正虛立著數道身影。
若是王魃在場,卻是對這些人都不陌生,正是西方大菩薩、南方大菩薩、東方大菩薩、日諦、月諦,以及氣息明顯孱弱了許多的六道之主等人。
此刻眾位大菩薩皆是恭敬立在臥佛之前,似在聆聽。
臥佛之中,正隱隱傳來一道宏大寬厚的聲音:
“……此次蘇醒,界海對我排擠更甚,爾等選拔未來佛子之事,需要加快了。”
聽得這臥佛中傳出的聲音,眾位大菩薩麵色各異,隨即紛紛露出了慚色:
“皆是我等行事不利,令佛主不得不出手相救,還請佛主責罰。”
臥佛內的聲音淡然道:
“爾等失察,自然有過,隻是那章屍之墟另有玄妙,你們隻要選中了章屍之墟,便必然會無功而返。”
“此過不必再罰。”
幾人頓時都鬆了一口氣。
在這位堪稱曆代佛主中最為強橫,又最為嚴苛的天殤佛主麵前,哪怕是最受偏愛的西方大菩薩,也不敢有絲毫輕忽怠慢。
西方大菩薩這時目露擔憂之色:
“佛主,您來日離開界海,未來佛子即便受了灌頂,也需要不少時日方能徹底吸收,這段時間,隻怕會被那蓋真人窺見到機會。”
臥佛內的聲音平靜道:
“那便在我離開之前,解決掉雲天界這個禍患,這些,你們自行安排。”
西方大菩薩點點頭,隨即遲疑了下,忍不住開口道:
“那章屍之墟,便不管它麽?”
“這章屍之墟和其內的修士也就罷了,不值一提,可那太一真人,卻是個大麻煩……雖非大乘,勝似大乘。”
“弟子恐其生出波瀾。”
那太一真人自然不是大乘修士,然而不久之前那一戰,對方以一敵三,仍舊輕鬆勝出,這等能耐,隻怕單獨一兩個大菩薩,根本就攔不住對方,是以即便不是大乘,但從某個角度來說,其威懾力又幾乎等同於大乘。
至少,在無上真佛的一眾大菩薩當中,無人能與之匹敵。
聽得西方大菩薩之言,日諦、月諦二位大菩薩不以為然,六道之主麵露懷疑,便是之前在雲天界見過太一真人實力的東方大菩薩,也是將信將疑,唯有南方大菩薩深以為然。
他和西方、北方大菩薩聯手對敵,自是清楚這太一真人的可怕之處,即便此刻回想,卻也沒有多少信心能夠與之爭鋒。
臥佛之中的存在,也難得沉默了一會,隨後緩緩開口問道:
“這太一真人,是什麽來曆?”
西方大菩薩也不敢隱瞞,隨即便將其收集到的消息,大致說了一遍:
“有傳聞其乃是蠶龍界修士,師從佛主之前擊殺的蠶龍界界主,在上一次雲天界大戰時,其橫空出世……之前北方大菩薩一路追殺,卻被其逃脫,未曾想得僅是三四百年不見,其竟然實力大進若此,我們三人皆不是其對手,更是搖身一變,成了章屍之墟的墟主。”
臥佛內的聲音微微沉默,隨後道:
“不要去章屍之墟……”
西方大菩薩等人皆是有些不解,不過那聲音不曾解釋,他們自也不敢輕易詢問,隻能紛紛點頭。
“此人,你們不必擔心。”
臥佛內的聲音莫名說了一句,又問道:
“近來還有何事麽?”
西方大菩薩等人思索了一會,隨後東方大菩薩卻是忽地開口道:
“東方琉璃佛界,近來界域再度封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動作。”
“琉璃佛界,又封鎖了?”
臥佛之中,那宏大卻始終平靜的聲音,此刻終於多了幾分異樣。
東方大菩薩如實道:
“正是,上次東方琉璃佛界開啟萬佛陣,守住了雲天界之後便大開界門,收了不少門人弟子,不久之前收到消息,卻是又關了起來。佛主,我等想要拿下斷海崖四大界,這東方琉璃佛界,或許便是最大的阻……”
“我知道了。”
臥佛內的聲音重新恢複了淡然和平靜,隨後轉開話題,又問道:
“此次針對未來佛子的考驗,可有分說?”
臥佛雙眸微移,似乎落在了西方大菩薩的身上。
西方大菩薩連忙道:
“此次考驗,合計六人參與,表現大都不錯,唯有智靜菩薩……言語輕佻,望之不似佛主之相。”
身後的月諦大菩薩聞言微微皺眉:
“智靜菩薩無我相、無人相,一切皆本性而生,何來言語輕佻?”
他是智靜菩薩的舉薦者,自然希望智靜菩薩能夠一直走下去。
西方大菩薩聞言,也不多言,彈指一點,虛空之中頓時便浮現出對方麵露狂笑,隨後被一頭猿猴以棍砸裂頭顱金身的畫麵。
月諦大菩薩頓時麵色一沉,不複再言。
身為佛主,代表著無上真佛的臉麵,如何能夠這般失態?
這般模樣,也實在難以服眾。
“那便隻剩下智緣、智靈……申服五人。”
臥佛一一數過,隨後緩緩道:
“還須再快些。”
眾位大菩薩不敢怠慢,紛紛應是。
“那太一真人和東方琉璃佛界那邊……”
西方大菩薩小心提醒道。
臥佛內的聲音停頓了數息,隨後緩緩道:
“我親自走一趟吧……”
眾位大菩薩聞言,不由得渾身一震!
互看了彼此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吃驚。
……
嘩——
一道青色流光驀然頓住,停滯在了一片渺渺虛空之中。
隨即王魃的身影也從中浮現,目光看向麵前。
即便他已經見識過雲天界四周令人震撼的混沌源質,可再次看到雲天界,他還是被這海量的混沌源質所震驚、動容、沉默。
“若小倉界能夠留在此處……”
王魃的心頭,本能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原本斷海崖的四大界,此刻已經隻剩下了雲天界和東方琉璃佛界。
空出的地方,足以容納小倉界的存在。
有了這裏源源不斷的混沌源質,小倉界將再也不用擔心混沌源質短缺而不得不步向寂滅。
想象著那一日的到來,他站在這茫茫的混沌源質之前,想了又想,看了又看,思索著小倉界究竟該放在哪裏,和雲天界、東方琉璃佛界又該如何相處……
不過很快,他便回過神來。
搖頭自嘲了一聲,沉吟了下,卻並未直接前往雲天界,而是徑直朝著‘斷海崖’的位置飛去。
與仙人關一樣。
遠遠看去,在雲天界以及那海量的混沌源質旁邊,並無牆壁可以看到,隻能看到茫茫無際的虛空。
唯有越過了雲天界,距離斷海崖近了,才驀然看到一處高牆,不知上下左右,縱目望去,仿佛永遠也看不到盡頭……
王魃沉默著從這麵高牆上橫掠而過。
感受著這高牆之中縝密而流動的神秘金紋。
在他的感知中,界海這一麵的斷海崖,和另一麵仙人關幾乎一樣。
而時至今日,以他對佛門四大的理解,卻仍舊無法勘透這斷海崖的奧妙。
“這東西,到底是如何建造出來的?”
望著麵前的高牆,王魃不禁少有地發出了一聲長歎。
這一麵牆,不止隔絕了小倉界脫身的希望,也將界亂之海無數年來億萬兆生靈都困縛在牢籠之中,讓他們生不得人形,死亦無歸處。
無邊偉力,亦是無邊業力。
目光微轉。
他看向茫茫混沌源質中的兩座界域,純白的雲天界,和表麵黢黑的東方琉璃佛界,此刻安然吞吐,如同兩朵從高牆上長出來的花……
靜靜看了一會,他隨即飛向了雲天界。
飛至近前,也並未貿然闖入,正要出聲通稟。
便忽見得麵前流光一閃,一道紫袍少年身影卻是已經立在他身前,頗有些驚喜:
“老師說你來了,我還不信,卻未曾想到,竟真是太一道友過來了。”
王魃見著這紫袍少年,亦是訝然,隨即麵露欣喜之色,抬手道:
“白道兄,久違了。”
來人,自然便是雲天宗掌教真人,白了禪。
昔日雲天界大戰期間,對方待他也算頗為友善,更是多次提醒於他,這當中固然有晁師之因,但他也不能忽視對方的善意。
跟隨其一起抵禦無上真佛,二人配合也稱得上是相得益彰,彼此間也頗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此刻相別數百載,在這雲天界外重又相逢,二人自是欣喜不已。
寒暄了幾句,白了禪忽地笑道:
“我聽老師說,道友以一敵三,大破無上真佛的三位大菩薩,著實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道友境界增進竟如此之快。”
王魃聞言笑道:
“不過僥幸而已……”
白了禪卻麵色一肅,正色道:
“我等這般境界,鬥法之中又豈有僥幸可言……道友莫要誑我。”
說著,上下打量王魃,忽地抬手朝著王魃一指點去!
這一指無有半分殺意殺機,隻堂皇浩蕩,正麵壓來。
看似尋常,卻赫然凝聚了白了禪一身的道域、規則。
王魃見狀,卻微微挑眉,隱隱感受到了對方這一指當中不同尋常的氣息,麵露訝色:
“道兄……莫不是快要突破了?!”
白了禪點點頭,語速飛快:
“上次大戰之後,也算因禍得福,悟通了些許關隘,不過還差了些許……還請道友莫要留手。”
王魃聞言,也麵色一正,知道對方的用意,不敢輕忽,同樣抬手一指。
玄黃道域無聲融入這一指之中,同樣無波無瀾,平平無奇。
然而看到這一指點來,白了禪的眼中,卻頓時掠過了一抹驚色。
二指隔空一撞,隨即無聲湮滅,相撞處的虛空,頓時坍縮出了一處黑洞。
隨即混沌源質迅速湧入,很快將這虛空填充了起來。
“白道兄果真了得!”
王魃笑著抱拳道。
白了禪看著二指湮滅的這一幕,忍不住感歎了一聲:
“三四百年未見,道友已經臻至這等境界……這等進益,真是白某平生僅見。”
隨後微微搖頭,看向王魃,神情有些複雜和感慨:
“不過道友方才也沒必要留手。”
王魃聞言,知道對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笑了笑,也沒有否認,隻是道:
“我與道友所走的路不同,純粹以力破巧,沒什麽可以參照的,這等突破,終究還是要觀照自己方可。”
白了禪知道他說的沒錯,是以雖然神情複雜,倒也沒有氣惱,點頭道:
“我也是一時有些心急,尤其是見道友進展如此之快,難免生出了些許渴求捷徑的心思,亂了心神,倒是叫道友見笑了。”
“道兄明心見性,已近赤子,看來距離突破亦不遠矣。”
王魃聞言,臉上不禁多了幾分訝色,又羨又喜,連忙恭賀。
“哈哈,那就承蒙道友這句話了。”
白了禪聞言大笑。
“走,我且帶你去見老師。”
兩人隨即相伴入了雲天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