犛牛一臉諂媚，仍不招人討厭，像是一隻食草動物而不是食肉動物，對外界沒什麽危害，隻是想找地方嚼嚼草。
    李慎自己無所謂，但是…
    他看向刁珠佩。
    刁珠佩丹鳳眼一挑，說道：
    “有什麽關係，殺一個還是殺兩個，沒區別。”
    犛牛嗬嗬一笑，說道：
    “你們小情侶，說話真有意思，哈哈，哈哈….”
    李慎沉默著注視著他。
    他笑不出來，幹咳幾聲，說道：
    “這邊請，我來帶路吧。”
    不知什麽材質的破爛木門，在犛牛的敲打下，響起擁有塵封已久意味的悶響。
    他隻敲了一聲，便放下手，回頭道：
    “這裏的規矩多得很，敲門都隻允許敲一下，動作幅度不能太大，露出焦急情緒，會被裏頭的人警告，沒辦法，這裏的擁有者，神經質得要命。”
    木門大開，一個幹瘦的老頭，手持木柄鈴鐺，慢悠悠問道：
    “你們是誰，來幹什麽的？”
    他瘦得實在不大健康，照李慎的看法，很像是深受癌症折磨的病人。
    說起來，自己應該也算深受其害，不禁跟老頭同病相憐。
    這種情緒隻維持了一小會兒，直到老頭轉過頭，張大眼睛，問道：
    “你還敢回來？剛才扔你出去的時候，怎麽說的，你要再偷摸進來，我就打掉你的牙。”
    嘿，目光炯炯，光芒四射，遠不是慘白李慎能發出的。
    犛牛說：
    “老頭，大家都是拿幾千塊工資，玩什麽命呐！”
    “你好好看看，我哪裏偷摸？正大光明站在門口，現金兩百萬，腦癱的規則，但我找到了破解的辦法。”
    “隆重介紹一下，兩位，一位李先生，一位刁女士，眼光出眾，要做我的投資人。”
    老頭說：
    “做你投資人？年紀比你小那麽多，也能掏出一百五十多萬現金？”
    刁珠佩問道：
    “你，幹犛牛皮毛生意的老板，渾身家當，就隻有五十萬？”
    “小姑娘，這你就不懂了，哪個正經生意人會持有大量現金？現金的稀罕程度堪比黃金，你男朋友肯定家裏十分富裕，不愁錢。”
    李慎聽他口氣，絕不像口裏說得那般認為。
    怕是將自己當作“普通”的修仙者，實行的是打砸搶燒。
    老頭詢問，得到肯定答複後，說道：
    “既然你們願意，就簽訂個暫時的合同吧，首先，請站到前麵來。”
    “看我手裏的鈴鐺，是一件非常低端的靈器，效果是能夠識別出煉氣期的修仙者。”
    “由於本古玩市場時不時有大人物光臨，而他們中的大部分又不希望暴露自己的境界，所以特別采用了這種形式，能接受吧？”
    “你們僅需要將靈氣外放一瞬間，提高到煉氣期巔峰水平，就能夠通過。”
    “犛牛你就不用測了。”
    犛牛笑笑，說：
    “我都是老熟人了，是不是更放心了一些？”
    “等會，你都免除我的境界檢查了，為什麽還要特意打我一頓，把我扔出去，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老頭眼皮都不抬，說：
    “通融了啊，抓你的時候，也沒檢查你的境界；揍你，是因為你破壞規矩，但沒殺你，又是一次通融，還不夠嗎？一邊安靜呆著去。”
    犛牛悻悻站到旁邊。
    “兩位誰先來？”
    李慎低聲問道：
    “靈氣外放到底是個怎麽外放法子？”
    符墨說：
    “老夫解除你的境界限製，不就好了？”
    “不太行，人家檢測不出煉氣期以上的境界，而且要隱藏境界，怎麽能說解除就解除？”
    好色筆說道：
    “我以為你會的，怎麽還問？”
    “我什麽時候學會的？”
    “控水流術啊，你把靈氣凝結在手掌，慢慢引導著穿過，不就是靈氣外放。”
    “那就是？”
    “不然，還能是啥，我的林綠呢，你怎麽離大學城越來越遠了，還欠我一隻棕櫚葉知了呢，你說話不講…”
    “我在逃命，大哥，你當我玩呢。”
    “帶著小姑娘逃命？你可真會享受。”
    “行行行，你等我有空。”
    李慎不跟它講，專心攫取靈氣點，維持到右掌的皮膚附近，紮下地基，慢慢引導著丹田的靈氣，往那裏去。
    但他吃不準煉氣期九層巔峰，到底有多少靈氣，畢竟他就稍微過了一下，就升到築基期了。
    “建”好一條路後，睜開眼睛，看著木柄鈴鐺，時不時查看老頭的動作，他說好就好。
    隨著靈氣越聚越多，終於，木柄鈴鐺響了起來。
    擁有幾條橫紋的木柄，帶動著老頭皮包骨頭的小臂，左右抖動。
    老頭沒讓停的意思。
    李慎隻得繼續聚集靈氣，路架設好後，按部就班操縱就行。
    鈴聲從輕微緩緩加重，中途還有過兩聲刺耳的急促雙響，就算如此，老頭還是沒叫停。
    怎麽回事？
    又過了一聲急促雙響，李慎閉上雙眼，慢慢壓製著靈氣點，耳朵捕捉著鈴鐺微妙的變化。
    靈器不愧為靈器，對靈氣的感應敏感至極，李慎牢牢把握著，所以更加明白木柄鈴鐺的功能強度。
    終於，鈴鐺發出急促三聲響。
    老頭喊道：
    “可以了。”
    語氣奇怪。
    李慎睜開眼睛，看到老頭木訥的眼睛，裏麵的炯炯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迷惑和震驚。
    “李先生，你…你…”犛牛滿臉純粹的震驚。
    “你怎麽能夠進行，這樣的靈氣外放？”
    普通修仙者，在需要之時，操縱靈氣外放，無論是施展術法，還是通過某種條件，都會采用先粗後細的方法。
    將靈氣維持在一定的範圍裏，再做調整。
    但會帶來兩個問題。
    一是施術之時，會造成靈氣的浪費。
    二會讓術法的效果，遠離施術者的掌控。
    修仙者，越是強大，對靈氣的操縱就越是精妙，由此便會帶來術法的精湛。
    但他們的精妙，也隻是“先粗”時，大致範圍變窄。
    絕不會像李慎這般，慢慢操縱著靈氣，像搭積木般，從凡人期養氣開始，一路構建，跨過十個小境界，達到煉氣期築元。
    李慎看他們驚訝，自己也莫名其妙，慢慢退到後麵。
    老頭微舉鈴鐺，示意下一位。
    刁珠佩皺起眉頭，說道：
    “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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