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流放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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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跟著我?怎麽跟,跟老子睡覺嗎?”穿軍服的男人斜叼著一根草,一雙狼似的細長眸子充滿興味的盯著她,手裏的馬鞭挑起明雅意柔白的下巴。
    荒田野地,漫天風沙,馬鞭下顫顫巍巍的小女子,如同一朵嬌豔的鳳仙花,掐下一朵,隨意蹂躪,紅汁豐盈。
    “我與大人算是同鄉,想著……都要返鄉,一路上有個照應。”雅意被迫抬高下巴,因為害怕和窘迫,眼尾一下子紅了,貓兒似的一雙水眸,更加淚汪汪。
    做了半個多月的流放犯人,明雅意對這個看守的官兵頭目,有著天然的畏懼。
    每次被他那雙邪肆狠戾的眼睛盯著看上一會,她都會麵紅耳赤,小腿肚子都跟著打顫。
    在明侯府上下被判流放之前,明雅意是個錦衣玉食的嬌小姐,即便隻是府中庶女,但因主母寬和,姐姐寵愛,還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敢這樣直勾勾的看她的。
    馬鞭順著她的下巴一路往下,一寸一寸,劃過的嬌嫩潔白的長長頸項,挑開她赭色的粗布衣領,露出了她精致柔婉的鎖骨……
    男人舌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艸!”
    他那目光就像要把自己拆骨入腹,明雅意渾身戰栗,感覺快要窒息了,但在這種荒郊野嶺,她不能離開這個男人半步,否則那些被乞丐流民糟蹋的女犯人就是她的下場。
    楊鷙目光停留在那片嬌嫩白皙幾乎發光的肌膚上,不過用馬鞭輕輕劃了一道,就留下一條紅痕。
    這女人怎麽比水豆腐還嫩,禁不起弄,稍微一用力很可能會被弄死。
    砸吧砸吧嘴裏的狗尾巴草,沒有一點水分,楊鷙煩躁的將它扔了一邊。
    明雅意感覺下一步他就會撕了自己的衣裳,屈辱和羞憤讓她不由的悲從中來,兩滴晶瑩剔透淚珠子的從貓兒似是的眸子迸了出來。
    “吧嗒”一下滴在了楊鷙的手背上。
    “艸!”楊鷙忍不住又罵了一句,這女人是水做的不成,眼淚說掉就掉,荒郊野嶺的不知道節約點水。
    他目光盯著手背上晶瑩的液體半晌,低下頭含了進去。
    “……”明雅意腦子嗡的一聲,有一瞬間的暈眩,整個人都不好了。
    流放途徑的這個地界,是有些嚴重缺水,可他也不能……
    “大人,那些跑了的犯人,都被當地的人牙子給抓了,還有幾個妞兒讓山賊拖走了。”一個身高足有九尺的巨人士兵跑了過來“咱們要去殺了那幫山賊嗎?”
    “閉嘴吧,老子不是你們的大人了!”
    楊鷙身材健碩,一身腱子肉,表情極其不耐煩,如同一頭桀驁危險的狼王。大掌隨手一推在巨人士兵的肩膀上,把他推了一個趔趄。
    “那大哥,那些犯人怎麽辦?”巨人士兵不敢再跟,在後麵憨憨的問道。
    “他們不是犯人了,被抓被殺與老子有什麽關係。”楊鷙薄唇親啟,野肆的長眸微眯,高挺的鼻梁盡顯冷漠。
    說起來,造化弄人,他剛從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士兵升到了九品的校尉。可誰料大皇子奪嫡成功,一朝江山易主,現在朝廷來告訴他大赦天下,犯人被赦無罪。
    看守的隊伍也原地解散,各回各家。他從一個軍官成了一個普通老百姓,說好的光宗耀祖衣錦還鄉,全他娘的成了狗屁!
    眼看到了天黑,明雅意跟在楊鷙的身後亦步亦趨,她明顯的感覺到樹林裏有很多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那是來自人牙子、山匪、乞丐們的貪婪的目光。
    雖然大赦天下,他們不再是犯人了,可如今身處荒山野嶺,根本還來不及去官府取身份名牒,他們這些人就成了非奴非民的黑戶。
    黑戶就算是被人牙子搶去賣了,山匪和乞丐拖回去糟蹋了,也沒人管。
    這種境況下,明雅意知道自己一個弱女子,單獨上路根本活不下去。又偶爾聽聞楊鷙的老家在雨石鎮,她姨娘正好也是雨石鎮的。她便紅著臉套近乎,想跟著楊鷙一起回雨石鎮,投靠外祖家。
    楊鷙掃了一眼樹林,若無其事的生起來了火,昔日裏跟著他的幾個兄弟開始做飯。
    一鍋野菜粥咕嚕咕嚕冒著香氣,一條抓來的肥蛇,被楊鷙拔了毒牙,串在樹枝上架在火上烤,油脂滋滋的冒。另外有幾個麵餅放在石板上烤著,散發出焦香的氣息。
    明雅意盯著石板上的麵餅,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和她一樣留下來的犯人,也都眼冒綠光的盯著那些食物。
    尤其是那鍋野菜粥,他們太渴了。
    之前做犯人的時候,楊鷙還會讓手下的士兵將從很遠的地方打來的水分給他們喝一點。現在他們不是犯人,不歸楊鷙他們管了,一口水都喝不上。
    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搶,楊鷙太凶狠了,路上曾經有犯人反抗想逃,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活活打了個半死。
    飯熟了,楊鷙和兄弟們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楊鷙眼睛無意識的掃向犯人這邊,與偷偷咽口水的明雅意打了個照麵,明雅意羞憤的趕緊低下頭。
    楊鷙皺了皺眉頭,突然站了起來,撿了幾個麵餅子,大步走了過來。
    “啪!”麵餅子被扔到了明雅意的跟前。
    這是給她吃的?看著腳下的餅,明雅意感覺他這動作就像喂一條狗。她內心是屈辱的,但腹中饑腸轆轆的感覺太難受了。
    她哆嗦著伸手去拿,才拈起了個餅邊,突然被人一下子推到了一邊。幾個犯人一哄而上,把地上麵餅子搶了個精光。
    她手上的那個也被人一把搶了過去。
    “小姐,對不起,我太餓了。”
    搶她餅的人正是她曾經的丫鬟來福,此時來福正狼吞虎咽的往嘴裏塞那個本是屬於她的麵餅子。
    當初明雅意的爹明侯爺因站錯奪嫡隊伍,在獄中自盡,主母和幾位姨娘也跟著殉了情,明家無子,隻有五位金枝玉葉,和一眾奴仆,被分開流放到不同的地方。
    這個來福是唯一跟她分到一起流放的,明雅意本還想著一路上主仆情深,互幫互助什麽的。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楊鷙抱著膀子,看著這一切,不禁在心裏罵了聲廢物。侯府千金嘛,明雅意可是他這輩子押過的犯人裏麵身份最矜貴的一個。
    也的確跟旁人不一樣,說話慢條斯理,吃飯細嚼慢咽,往往手裏一個餅沒咬上一口,就被其他的犯人搶了。
    還有別人隨地上茅廁,她得選個隱蔽處,上完還滿臉羞紅,跟做了什麽見不得人事似的。
    “那是我的餅。”明雅意看著來福氣道“你為何要搶。”
    “可我是太餓了啊。”來福小聲說道。
    “那你為何不搶地上的?”明雅意嬌叱一聲。
    楊鷙在那邊轉過頭來,她在訓丫頭?這聲兒聽來倒像是那小母貓叫偆似的,半點威脅力沒有,還弄得他心裏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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