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找你氣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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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長安是夾雜著喧囂的,白色的雪和紅色的牆,來往的馬車和紅豔豔的糖葫蘆。
盛世總是不缺美談佳話的。
比如這宣德侯府的姑娘和今年的狀元郎,兩人私定了終身,乃是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
都說容司言愛慕商洛用情至深,日日送去新奇的玩意兒,也不顧商洛身患重病,大有至死不渝的架勢。
原本商洛命不久矣,沒成想全靠著對容司言的情意,竟是漸漸轉好了,兩人時不時還會出來散步。
這些歌頌兩人感情的話傳的很快,倒像是有人故意在暗中助力一般。
商洛身子好了大半,又可以和往常一樣,日日坐在軟椅上,看著窗外發呆了。
阿言似乎比往日胖了許多,卻也越發的活躍起來了。
雲舒還是偶爾會來探望一二,帶些好吃的好玩的,拉著商洛談天說地。
雲展和雲棲可就不同了,又是去了宮中受教,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了。
容司言本是說今日要來帶著商洛外出踏雪的,但是行至半路硬是被路承安叫了回去,說是有要事相商。
今日商洛心情頗為不錯,既然已經是出了府,也便是沒有了回去的意思。
帶著阿言和慎兒便是自顧自的逛了起來。
阿言不怕生,街上人來人往,卻也在商洛的懷中待得安然自在。
隻是走的久了,抱著阿言的手難免會有些累了,她嘟嘟囔囔的便是將阿言遞到了慎兒的懷中。
“早知道便是不帶它出來了,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還要我盡心盡力的伺候著。”
慎兒有些哭笑不得,“姑娘,明明是你要將阿言當做暖玉帶出來的。”
“是麽?難道不是因為阿言黏人麽?”
慎兒笑了笑,隨著商洛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自家姑娘的性子似乎有了些微妙的變化,可具體是什麽卻也是說不上來的。
很快兩人便是來到了兩條街道的交叉路口,一道是朝著首輔的府邸去的,一道是朝著將軍府的。
站在原地隨意看了看,商洛竟是打了個哈欠,“走了那麽久,我竟是有些累了,前麵正好有一處酒樓,我們去坐坐吧。”
慎兒卻是有些躊躇,“酒樓?可是姑娘,你可不能飲酒啊。”
“傻丫頭,誰說進了酒樓就一定要喝酒的?討杯茶喝不行麽?”
慎兒沒有辦法,隻好跟在了商洛的身後。
酒樓位於交叉路口,來往的行人頗多,生意自然是不差的。
商洛在樓上尋了個靠街的位置坐下,隨即便是給了白花花的銀子,便是有人搬來屏風做遮掩,算是給商洛圈上了一片私人領地。
慎兒覺得稀奇,卻是也沒有說話的。
正如商洛所言,她隻是要了上好的茶水,便是又望著窗外發呆了。
慎兒也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發呆,似乎是看見了什麽,她的眼前一亮。
“姑娘,你看,那不是容公子最喜歡給你帶的桂花糕麽?沒成想竟是從這裏帶去的。”
慎兒手指的方向是一家陳年老店,桂花糕的招牌已經有了些破舊。
商洛點了點頭,是啊,每次容司言都會給自己帶回去一些甜膩膩的桂花糕。
慎兒一臉的笑意,“當時姑娘也隻是隨口誇了句這桂花糕的味道不錯,吃在嘴裏像是吃了暖陽一般。誰知這狀元郎便是記住了身上便是一直帶著。”
商洛笑了笑,“那可不是,瞧得出他費了諸多心思。”
自己也費了諸多心思了,千選萬選才選出那麽一處的東西來,當時還苦思了許久呢!
這酒樓的茶水甚是不錯,隻是比起如洲的手藝還是差了許多。
原本商洛是不會喝茶的,喝來喝去總覺得都是清苦的,味道也都是一樣的。
但是喝的多了,商洛也察覺出了它們的不同,有的茶水也是清甜的。
“應該差不多了吧?”
“嗯?姑娘,你說什麽?”
商洛笑了笑,“我說首輔大人找容公子議事看時間應該是差不多了吧?”
慎兒愣了一下,隨即掩嘴笑了笑,“原來姑娘是在等狀元郎啊,難怪走到此處來了呢!我道姑娘是個心腸硬的,原來軟著呢!”
很快在攢動的人群中,商洛便是看見了自己等待了許久的人,她喃喃自語。
“她那樣高傲的人如何才會費盡心思去接近一個人呢?”
可是這句話慎兒卻是聽得清楚,“姑娘說的是誰?”
“蘇小姐。”
“蘇小姐怎麽了?”
商洛便又將心頭所想之事說了一遍,“像蘇小姐那般高傲的人,什麽樣的人才入得了她的眼呢?”
慎兒並未細想,隻是笑道“感情之事分為兩種,日久生情和一見鍾情,蘇小姐看中的人定不是一般人。”
商洛點了點頭,慎兒此話倒很有道理,她暗暗思量著,到也沒發現人群中的另一人也看見了她。
商洛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阿言慵懶的睜開眸子,又輕輕抓撓了一下慎兒的衣擺,這才朝著商洛過去了。
抱著懷中的阿言,商洛不緊不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是朝著慎兒的。
慎兒不情不願的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瓷瓶,嘟嘟囔囔的念叨“真是苦了阿言了,這般被姑娘利用,也不知什麽時候姑娘連我也利用了去。”
商洛接過瓷瓶笑了笑,“我這不是一直利用著的嘛。”
瓶中是一些白色的粉末,商洛將其倒在了阿言的後背上,又捋了捋,使其深藏其毛發之中。
慎兒皺了皺眉,“姑娘小心些,若是自己沾上可不是好事。”
這些粉末無味,依附在貓毛上很難清理,若是不慎吸入,便會出現幻覺,夢魘纏身。
商洛點了點頭,眸子又是看了一眼窗外,這等距離剛好合適。
阿言可不是尋常貓,它自是能找尋身上有特殊氣味的人,比如青柯,對於青柯阿言喜歡得緊。
還沒有來得及鬆手,商洛眼角的餘光便是瞥見屏風後有道人影在不斷的靠近,心中莫名有了預感。
隻是當那人真的出現的時候,商洛並未抬眸,隻是用腳狠狠的踢了一下對麵的慎兒。
剛好看見那凶神惡煞的路承安,又是被人踢了一腳,慎兒下意識的站了起來,看著路承安驚呼了一聲。
她的這一聲嬌呼,引得商洛回眸雖然算不上驚嚇卻也是身子一僵,阿言便是從商洛的懷中躍了出來。
路承安皺了皺眉,竟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抓,嚇得阿言轉身不見了蹤影。
商洛喚了聲阿言,但已經是來不及了的。
慎兒急急行禮,“見過首輔大人。”
商洛麵露不悅,站在原地直直的看著路承安,眼中滿是責怪。
看著商洛的眼神,路承安當真覺得自己做錯事了一般,抿了抿唇。
“竹幽,抓回來。”
若是竹幽去抓一隻貓那肯定沒話說,商洛便是悶聲道“這倒是不用了。”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手背上赫然是三道抓痕,破了皮此時正在往外冒著血。
“野性未除,不養也罷。”
她說得輕飄飄的,有些漫不經心。
慎兒連忙上前捧著商洛的手,蹙著眉,“怎麽搞成這個模樣?阿言平日明明乖得很!”
那可不是,阿言平日隻愛黏著商洛,如同它第一個主子一般。
商洛點了點頭,眸子卻是看著路承安的,幽幽的說道“是啊,平日阿言乖得很,今日也不知怎麽了。”
她的模樣分明是意有所指。
慎兒感覺自己身後的目光實在是灼人,渾身不自在。
她咽了咽口水,“我去買藥,姑娘莫動!”
說完便是急急忙忙的離開了,商洛扯了扯嘴角,這人豈不是和阿言一般畏懼眼前這個人?
路承安甩了甩袍子走到商洛的跟前,拉起商洛的手微微蹙眉,語氣卻是溫柔的,“惱怒我?”
商洛撅了撅嘴,“小女子哪敢啊,隻是沒想到在這裏遇見首輔大人罷了。”
“我看你是敢得很。”
他擺了擺手,身側的竹幽便是遞上一瓶藥,欠著身子退了出去。
路承安一直看著商洛的傷口,倒也沒有注意商洛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
商洛的手還真的是小啊,自己輕輕一握便是包住了,她的手也是真的軟啊,像是棉花做的,捏一捏還會彈起來。
隻是肉太少了,稍稍用點力便全都是骨頭了,纖細的手指上透著淡淡的粉色,說不出的好看。
商洛的手指在路承安的眼中動了動,“首輔大人在玩手指?不是要給我上藥的麽?”
路承安被戳破也隻是淡淡的一笑,坐到了商洛的跟前,乖乖的上起藥來。
“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他輕輕的撒上藥粉,低垂著眼眸,那模樣認真。
商洛另一隻手撐著臉看著窗外,“聽說容公子被首輔大人叫走了,我便是來此處等著,看看能不能遇上。”
話音剛落,商洛便覺得自己的手背一陣陣痛,皺著眉便是回了頭。
“嘶——輕點!”
路承安陰沉著臉,將商洛的手甩了回去,嘲諷道“原來是知道疼的。”
“自是知道,誰不是娘生爹媽養的?那還能不知道疼啊?”
路承安咬牙切齒,“你就不知道。”
“你怎知我不知?臥病在榻要死不活的日子我過得多了,日日疼著怎會不知?”
似乎是有意提起的委屈,又像是無意的埋怨。
總之路承安閉了嘴,自顧自的收了東西,看著商洛的眸子帶著些異樣。
商洛撅了撅嘴,目光依舊看著窗外,“首輔大人怎麽有閑情雅致來這種地方?怎麽,喝茶麽?”
似乎是見不得商洛和自己說話時卻是瞧著別處的,現在的路承安恨得緊,隻好冷聲道“宣德侯府的姑娘都是以這般姿態同人講話的麽?”
商洛後知後覺的回過了自己的腦袋,好笑的看著路承安。
“首輔大人這是抽哪門子的瘋?”
“我抽瘋?”
路承安一下子被氣笑了,“商洛,你真的好得很。”
商洛吹了吹自己的傷口滿是笑意的看著路承安,“首輔大人不處理公務,莫不是專門來找我的?”
路承安輕哼一聲,但看上去心情還是不錯的,“找你幹什麽?找你氣我?”
“也說不準啊,指不定首輔大人就有這種癖好呢?”
阿言向來是一個懂事的,尋了人蹭上一蹭自然就會回府去了,自己倒也不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