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借我個人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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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洛知道阿言身上的東西還不夠,就算蘇景熙日日夢了那少年郎,也不一定會做些什麽。
但若是那少年郎主動一些的話,那可就不一樣了。
一盞茶喝完,商洛撐著臉傻笑,並沒有離去的意思。
倒是慎兒回來了,但也不敢靠近,幹脆也學著竹幽的模樣站在屏風外守著了。
反正自家姑娘手背的傷不都已經處理好了麽。
路承安是真的好看啊,商洛傻笑著,若是什麽都不顧,自己倒願意親上一口。
那眉毛,那眼睛,長得就很話本裏的狐狸一樣,狡黠,腹黑,卻又俊美。
路承安頭一次覺得自己被人盯得不自在,尤其是商洛那般露骨的眼神。
他迎上商洛的眸子,喉結微微滾動,“還沒看夠?”
誰知商洛臉上露出一個嫵媚的笑來,一雙眸子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自是沒有,首輔大人人間絕色,誰不想要染指一分呢?”
話音剛剛落下,便是外麵的慎兒不由得咦了一聲,似是驚訝。
路承安樂了,微微挑眉,聲音喑啞,“怎麽,你也想?”
“想啊,隻是沒這熊心豹子膽,也沒這等福分。”
商洛笑嗬嗬的將杯中最後的茶水一飲而盡,滿足的咂了咂嘴,“首輔大人,借我個人唄。”
路承安心情大好,“你想借誰?”
“聽聞首輔大人手底下有不得了的十四暗衛,做事狠辣果斷,被人稱作修羅刹鬼,隨便借我一個可好?”
這十四暗衛身手可是一等一的好,但是他們從未在長安露過麵,就連沈隋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誰的手下,又身在何處,神秘得緊。
但是現在卻是被商洛輕飄飄的說了出來,路承安雖說是驚愕,但麵不改色,依舊平靜。
他也沒有打算隱瞞,“你要他們幹什麽?”
“總不是一些作奸犯科的事兒,首輔大人不會不願意吧?”
“怎麽,借我的人我還不能問上一兩句?”
商洛站起身來作勢就要離開,小聲的嘟囔著,“若是不借便算了隻好我親自去一趟將軍府了。”
“借。”
將軍府可不是尋常人可以去的地方,縱使商洛的身手還可以,但說到底也隻是一個弱女子,他不能讓她冒險。
商洛轉過身子,“一言為定!”
路承安也不知自己究竟何故答應得那麽快,無奈的搖了搖頭,“竹七今夜會去找你的。”
“竹七,好名字。”
商洛一邊擺手一邊便是往外走,倒是瀟灑至極。
慎兒出了酒樓倒是一直不解,“姑娘,你與首輔大人之間是何關係?”
上次首輔大人進了後院守著姑娘不說,姑娘夢魘時還發了好大一通的脾氣,實在是嚇人。
今日對著姑娘多次逾矩卻又是這般縱容包庇,怪,實在是怪。
更何況姑娘還說出了那番挑逗的話來,聽得自己都是臉紅心跳的。
商洛笑了笑,“你問這些幹什麽?他麽,大抵是我撐腰的人罷了。”
“姑娘今日的言行與往日實在是不同,若是傳到了狀元郎的耳朵裏,怕是……”
商洛點了點頭,似乎是在喃喃自語,“是啊,今日的事兒和那日首輔大人守了我一日的事兒若是傳進了容公子的耳朵裏,他對我定是會失望的吧……”
到時候自己熬過冬日便是和他沒關係了,而是因為首輔大人的照料……
她看著慎兒擔憂的樣子,笑得越發燦爛了,“慎兒,我倒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酒樓的路承安並沒有離開的意思,隻是看著樓下的那抹人影漸行漸遠,眸子說不出的深邃。
他不緊不慢的把玩著扳指,卻是透過窗戶看向了遠處,這裏正好可以看見蘇將軍府的大門,合適得很。
小廝上來換了酒,路承安便是開始自酌自飲。
他看著手指上那抹幹滑的粉末,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這等婉轉的手筆倒是不符合她那心狠手辣的性子。
“竹幽。”
“屬下在。”
他頗為好奇商洛究竟想要做些什麽,她到現在的每一個舉動都毫無關係,但總覺得應是有條線在暗暗牽引著的。
“聽聞蘇小姐誕辰將近,讓我們的狀元郎多走動走動。”
“是。”
竹幽心有疑惑,還是問出了聲,“主子,當真要讓竹七去麽?若是竹七暴露了怎麽辦?”
“無妨,你隻管照做便是。”
回了雲鶴院,商洛一眼便是看見宣德侯和大夫人坐在院中,身側跟了一眾家丁。
自己院中的如洲和如月跪在一旁,就連一直在廚房做事的玄肆也不曾幸免,雙手紅腫著跪在雪地裏。
見狀,商洛微微皺了皺眉。
玄肆的手藝好的沒話說,現如今一雙手傷成這樣,自己很難不心疼。
她的步子快了些,不過還沒走到雲川的跟前,身側的慎兒便是被人捂著嘴押著跪在了一旁。
商洛不解,“爹,大夫人,這是做什麽?”
雲川似乎是憋著氣的,低著頭沒有應答,倒是大夫人開了口。
“洛兒,自你回來,我對你盡心盡力,病了請大夫,給你最為名貴的藥材,吃穿用度和舒兒的一樣,連雲鶴院也是我求侯爺為你留的,你還有何不滿的?!”
商洛臉上是迷茫的,甚至有些慌張,但是心裏卻是平靜得厲害。
這不就東窗事發了麽。
商洛雙眸微紅,“大夫人宅心仁厚,不曾虧待我半分。”
“那你怎的可以做出這等事來?!”
說著,大夫人便是將一個錦盒甩到了商洛的跟前。
“我問你,此物你可識得?”
當然識得,這不就是那枚梅花簪子麽?說起來路承安比自己更為熟悉呢,畢竟是他親手雕刻的不是?
商洛點了點頭,“這是我的。”
大夫人幾乎是要哭了出來,“侯爺,你看看,真是洛兒的東西,你還覺得是我冤枉她了麽?!”
“大夫人這是什麽意思?此物乃是首輔大人首次登門派人送的簪子,我不過是喚了如月收了起來。”
雲川狠狠的拍了拍身前的石桌,幾乎是跳了起來指著商洛便是罵了起來。
“住口!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你與那首輔大人是何時聯係上的?!滿長安皆是你與容司言的謠言,本想著你們私定終身也就罷了,成全就是了。可是首輔大人來你院中守了一夜,傳出去你要我的臉往哪兒放?!”
商洛從未見過雲川這般凶狠的模樣,顯然是被嚇壞了,眼眶含著熱淚就是不肯落下,看了倒是叫人心疼。
此事他隱瞞得極好,說到底也隻有雲鶴院的幾人知道罷了。
雲川別過眸子,“你讓如月收了起來,收在哪兒的?如月,你說!”
此時禁錮著如月的家丁便是鬆了手,如月得以喘息。
她輕輕啜泣著,“回侯爺,如月不知裏麵乃是首輔大人贈送的發簪,姑娘隻管讓我埋於柳樹下。”
大夫人似乎是氣極了,捂著胸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發簪呐!商洛,可是什麽東西你都敢收?!收了首輔大人的還不夠,你還收了容司言的?我們雲家怎麽就有你這個傷風敗俗的女兒?!”
發簪乃是贈予發妻之物,比什麽共白首的誓言重得多,商洛不可能不知道的。
商洛的臉色一白,心中卻忍不住嘀咕,那梅花簪子分明是要挾之物,自己敢不收麽?
她欲言又止,最後咬了咬唇,一言不發,算是默認。
雲川見狀,心都涼了幾分,“混賬!”
商洛跪了下來,“爹,女兒知錯!”
他冷聲道“將錦盒打開!”
商洛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的撿起了跟前的錦盒,不知何故,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似乎裏麵的不僅僅是那枚梅花簪子,像是承載著其他的東西,一時半會兒她竟是沒了氣力的。
“打開!”
商洛低垂著眼眸,盡是涼意,大夫人想要看見的自己就應該是這般顫顫巍巍的吧?
錦盒還是被打開了,但裏麵哪裏還有什麽梅花簪子?裏麵躺著的乃是一個稻草紮的小人,紮著針,寫著大夫人的名字。
一道悶雷猛的炸響,商洛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錦盒翩然落地,裏麵的小人也掉了出來。
雪水打濕了商洛的膝蓋,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便是往上爬,可是商洛像是失了魂,也不覺得冷了。
唯獨一邊的玄肆在死命的掙紮,眼中滿是懊惱,隻是恨自己不能為姑娘辯解幾句。
雲川瞪了一眼玄肆,“混賬,吱吱呀呀叫什麽?!拖下去,打!”
商洛皺了皺眉,臉色雖然蒼白,但是語氣卻是堅定的。
“玄肆乃是我帶回來的人,我看誰敢碰?!”
雲川何時被家中的人這般忤逆過?
“逆女!你竟還不知悔改?!”
商洛嘴角扯起一抹的苦笑,目光直直的落到了雲川的身上,似乎是要將他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侯爺,我說這東西不是我的,你信麽?”
那一聲侯爺叫得清脆,雲川心中一怔,瞧著商洛的眸子竟也說不出話來。
大夫人帶著哭腔,身子一顫一顫的,“洛兒,事情都發展成這樣了,你還不肯承認麽?!”
商洛的笑滿是嘲諷,又滿是苦澀,更是委屈和悲哀。
“承認什麽?謀害大夫人麽?這小人怎麽到的這裏我不知,大夫人如何挖出來的我不知,侯府如何懲罰我不知,我什麽都不知。”
兩行淚水終究是包不住了,順著慘白的臉色便是滴落到了顫抖著的手背上,商洛跪在那裏,像是雪地裏開出的一朵蘭花。
“侯爺沒有打算給我解釋的機會,那小女便是不辯解了,侯爺不就是相信自己親眼所看見的麽?”
雲川倒是沒有想到商洛竟是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一時之間難過淹沒了方才的憤懣,隻剩下滿腔的悲切了。
“洛兒……”
他是真的心疼這個女兒。
可是後者隻是垂著臉,哀切的跪在雪地裏。
雲川也是氣惱了,逐字逐句的說道“將玄肆,拖下去,杖斃!”
商洛這才抬起了自己的眸子,眼中滿是決絕,“侯爺若是執意要動洛兒從青都帶回來的人,便是連我一道杖斃了。”
或許沒有想到商洛竟是會說出這番話來,雲川如鯁在噎,“一個下人,值得你這般袒護?”
玄肆什麽都沒有做錯,雲川要罰的人是自己,隻是動不了自己而無能遷怒他人罷了。
商洛眸子堅定,“玄肆乃是祖母特意挑選的護院,若是侯爺執意要動,那麽洛兒是不是可以認為,侯爺下一步要杖斃的人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