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真是掉錢眼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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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鴻達後背就是一緊,縣令大人都能對未來的娘子那般體貼,可見是疼老婆的,若是哪天知道自己和別的男人一樣,對他的妻妹不夠體貼,會不會對他有意見?
    這樣一想許鴻達躺不住了,穿衣下炕。
    腳落地時身子因宿醉打了個晃,扶著炕把鞋穿好。
    出門時,隻看到林香杏母女倆坐在院子裏,一邊剝花生一邊說話。看樣子家裏已經沒什麽人了。
    “娘,家裏人呢?”
    沈桂花笑著道:“都起早下地去了,天兒好都趕著種地,灶房裏給你留了飯菜。”
    許鴻達有些不好意思,別人都下地去了,就他一個人還在睡懶覺,也不知香杏娘家人要怎麽尋思他。
    去灶房揭開鍋蓋,本以為會看到一鍋昨日宴席剩下的飯菜,誰知裏麵卻是一個五花肉燉酸菜,一個小雞燉蘑菇,旁邊還有幾個白麵大饅頭。
    端出來放到桌上,邊吃邊問:“昨兒擺席剩下的飯菜呢?沒熱熱吃?”
    沈桂花笑,“哎呀,也沒剩下啥,都倒泔水缸裏了,如今家家都不缺吃的,沒得和豬搶吃的。”
    許鴻達嘴角抽抽,想到前些日子鄰居家娶媳婦,他娘帶著他的兩個嫂嫂去坐席,回來時一人用盆裝了一盆折蘿,全家人美滋滋地吃了兩天。
    那時香杏不願吃,他娘他嫂子說的啥?
    他大嫂道:“沒見過這好菜吧?你們鄉下辦事,是不是蘿卜白菜一燉一大鍋?兩個菜就能擺一桌了?”
    他二嫂道:“哪用得著兩個菜?沒準白菜蘿卜一鍋燉了,還能省把火。”
    他娘道:“別光傻看著,你不多吃點,俺大孫在你肚子裏可要受罪了。”
    如今想想真是臊得慌啊。
    也幸好兩個婆子時不時給香杏弄隻雞燉點湯喝,不然真是苦了她了。
    可一隻雞香杏也隻能喝兩碗湯,吃幾塊肉,大多的還是落進許家人的肚子,就是這樣,還要被埋怨小氣,隻買一隻雞。
    相比他來林家,起晚了還給他留這樣的好菜,在許家,香杏害喜最厲害那些日子,許家人也沒有說怕她餓著給她留口飯吃的。
    吃飽後,許鴻達讓沈桂花找了一身他嶽父的舊衣鞋,換上後就打聽著去了香杏家的地。
    看到一家人就是老太太都在地裏播種,他也挽了褲腿下地,拿過嶽父手裏的鋤頭。
    幹著幹著,看到不遠處鄰居家的地裏,縣令大人也一身農戶打扮地揮著鋤頭,比他幹得還像樣子,忍著手酸,許鴻達幹得更賣力氣了。
    中午,秀玉秀香和幾個護院一起推著車過來送飯,林小滿家地裏的工人都端著自己的碗過去打飯,許鴻達才看清原來那邊一整片地竟然都是郡主家的。
    農忙時,村裏很多人家沒時間做飯,林大強就找了幾個閑人專門做飯,各家各戶拿糧拿菜過去,每戶每天給十文錢,就能把做好的飯菜送到地頭來。
    雖然做出的菜味不如郡主家的香,可有肉有菜,吃的還是白米飯,已經比許鴻達家吃得好太多。
    陸瑾喊許鴻達過去一起吃,許鴻達端著大碗過去,二人坐在樹下邊吃邊聊,許鴻達碗裏還被陸瑾給添了兩勺紅燒肉。
    那肉味兒香得許鴻達直吞口水,可旁邊坐著縣令大人,他吃得小口小口地像倉鼠一樣。
    旁邊的人都七嘴八舌地笑他太慫,還讀書人呢,見了縣令嚇得像老鼠見了貓,像他們村裏人,平常和縣令一起下地種田慣了,誰嚇成他那樣了?
    林小滿戴著鬥笠坐在陸瑾另一邊,怎麽看許鴻達怎麽配不上香杏。
    模樣長得倒也算俊,但這上不得台麵的樣子著實讓人有些看不上眼。
    “許童生,這次陪香杏回娘家,要住幾日呀?”
    許鴻達聽林小滿問,忙放下碗,拱手道:“回郡主,原本今日要回的,但見嶽家正是農忙之時,便想著留下來幫幾日忙。”
    林小滿卻不讚同,“俺聽香杏說,你正在讀書時,書院裏並未放假,你留下來種田,不怕耽誤了學業?”
    “呃?”許鴻達本以為林小滿會誇他一句有心,誰知林小滿卻覺著他這樣耽誤學業。
    但很快道:“隻這幾日,耽誤不了。”
    林小滿便沒再多說什麽,農忙確實也就這幾日,他不覺著耽誤或許是胸有成竹。
    陸瑾道:“村裏來了幾位大儒,你若有心更進一步,我可幫你引見一二,白日裏下田種地,晚上得幾位大儒指點一二,或許會比你從前死讀書強些。”
    許鴻達忙拱手道謝,陸瑾便放下吃完的碗筷,起身道:“你隨我來。”
    許鴻達也忙放下碗筷,跟在陸瑾身後朝村西走去。
    林大嬌帶著雇來的人正在地頭忙活,此時學堂也正在午休,徐秋良吃過飯後躺在炕上小憩,聽到敲門聲時還有些不耐。
    村民和學堂裏的孩子都曉得他中午回家都要小睡一會兒,並不會在這時候來找他,這時候能來討人嫌的就隻有陸瑾了。
    徐秋良翻了個身,想要假裝沒聽到,誰知接下來就聽到院外傳來陸瑾的聲音,“老頭兒,開門,再不開門我就踹了。”
    許鴻達沒想到縣令大人是這樣的縣令大人,實在是……有辱斯文。
    正想著,院子裏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罵聲:“叫誰老頭兒呢?我哪老了?不懂尊師重道的……”
    下麵的話說得聲音極輕,許鴻達隱約聽著像老六,卻又不敢肯定。
    門打開,裏麵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看樣子白白淨淨的,像是個讀書人。
    陸瑾推了許鴻達一把,“他是林香杏的男人,白天要下地,晚上來找你讀書。”
    徐秋良上下打量了許鴻達幾眼,勉為其難地道:“那就來吧,每月束修一兩銀子。”
    陸瑾嘖嘖道:“從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財?真是掉錢眼裏了。”
    徐秋良答得理所當然,“我是做了上門女婿,也不能就理所應當地吃軟飯吧?我家娘子種田養家辛苦,我好歹也要幫她分擔一二。一兩銀子多嗎?從前,有人拿著千兩黃金,萬兩白銀來求我,我都不一定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