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露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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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畫麵看上去實在是太讓人膽戰心驚了,“宗幼林”生怕自己多看一眼都會被嚇得兩腿發軟走不動路,趕忙扭身就想走,一轉過身來,前麵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多了一個人影。
    這人同樣是披頭散發,瘦骨嶙峋,側身站在那裏,麵對著“宗幼林”的那半張臉上遍布著猙獰可怖的疤痕,看起來就好像是從地獄裏麵爬回來的惡鬼一樣。
    “宗幼林”一眼看到這個人影,頓時嚇得大叫一聲,仿佛這要比院子裏麵的長舌頭女鬼還要更加可怖。
    他連連向後倒退幾步,腳底下一絆,身體失去了平衡,直接跌倒在地,摔得不輕。
    可是這廝這會兒卻根本顧不得疼痛,甚至來不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嚇得大喊大叫著,一邊倒退著往一邊爬。
    “你……你……不可能!這不可能啊!”他倒推著爬了幾步,被堵在了牆根底下,這沒有可以挪動的空間,又急又怕,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吼了起來,似乎是想要以此來壯一壯自己快要被嚇破了的膽子。
    “你又不是死在這宅子裏的!你一個半路上就死在外頭的野鬼,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我就不信死鬼還能那麽大老遠也找到家!
    你離我遠一點!不要過來!不然天亮我就找天師,收了你們這一群惡鬼!”
    骨瘦嶙峋,鬼影子一樣的人挪著步子,一點一點朝“宗幼林”靠近過來,“宗幼林”嚇得大吼大叫,瘋狂地踢著腿,兩隻手在半空中胡亂抓著,像是想要以此趕走麵前的惡鬼一樣。
    這時候周圍忽然明亮起來,同時還伴隨著淩亂嘈雜的腳步聲。
    “宗幼林”大喜,連忙聲嘶力竭地吼道:“快來人呐!這裏!救救我!快點來人呐!”
    人的腳步聲還有燈籠的火光果然朝這邊過來了,隻不過似乎就隻在不遠處的牆角拐彎處,還有一部分燈燭的光亮,竟然是從方才他跑出來的那個下人房的院子裏麵出來的。
    “宗幼林”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是受了巨大驚嚇之後,現在他的腦袋還有些發木,根本沒有辦法仔細的去思考,就隻能掙紮著爬起來一點,用兩個胳膊撐著身子,那樣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瞪著眼睛,看著那“鬼”的身後湧出來好多人。
    那些人手裏提著燈籠,燈籠的光照在“鬼”的身上,在“鬼”的腳邊投射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你……你……”“宗幼林”驚懼萬分,他原本對於鬼神之說始終介於信與不信之間,先前不過是因為自己過去做過的那些事情,心中難免會有些發虛,看到那幾個“鬼”的出現,便頓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被嚇懵了。
    現在看到那“鬼”身下拖著影子,他也意識到了什麽,隻是沒有辦法做出什麽反應來,隻能那樣呆呆的看著。
    葉遠舟走在幾個人的最前頭,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著官服的人,此人正是銅河縣的縣令。
    幾個人在“鬼”的身邊站了下來,一起看向跌坐在地的“宗幼林”。
    或者說,現在這個“宗幼林”看起來倒反而更像是一隻鬼,一隻麵目全非的鬼。
    隻見他方才因為過於驚慌失措,連滾帶爬,臉上的表情也有些過於猙獰,導致那原本就已經因為發福而變得局促的人皮麵具這會兒徹底沒有辦法遮住他的那張臉,已經四分五裂,從裂開的縫隙裏,露出了這人原本的模樣。
    “是你之前懷疑的那個人麽?”葉遠舟這會兒不需要再假裝是什麽天師後人,又恢複了平日裏傲然的模樣,走到宗幼林身後,指著地上癱坐著的那位問,“這位可是你娘子的那位表哥?”
    “是。”宗幼林咬著牙,他的後槽牙都被他咬得咯吱咯吱響,“這廝便是化成了灰,我也一樣認得他!
    他就是我娘子的娘家表哥,他們兩個人背著我糾纏不清,還合謀想要殺人害命,奪取家產,最終害死我全家,也把我害成了現在這樣不人不鬼的模樣!”
    “這狂徒!真是眼裏都沒有王法了!”銅河縣的縣令在一旁一聽這話,想起之前這麽多年來他們縣裏關於宗家滿門橫死的各種可怖傳聞,竟然到頭來都是,還是這個人一手策劃的,不禁惱火,伸手一指,“來人呐,把這賊人給我拿下!押入大牢!本官今夜便要開堂審他!”
    在他身後的幾個衙差頓時大步上前,將癱在地上的那個“宗幼林”就好像是拎一條破棉被一樣的提了起來。
    “宗幼林”這會兒又驚又怕,也不知道看見了縣令、衙差這些人是應該感到更安心還是更害怕,所以木木然沒有任何反應,就這麽絲毫不掙紮地被幾個衙差拖走了。
    “大人辛苦了,若不是出於無奈,我們也不會這樣深夜裏頭勞煩大人歹人過來蹲守,為的就是讓著賊人自露馬腳。”葉遠舟衝縣令拱拱手,“葉某把這邊的事情處理一下,便過去縣衙,陪大人一同審理那惡徒!”
    “這都是下官應該做的!”縣令哪敢托大,當初葉遠舟找上他的門時,他還不知道這位到底是個什麽來路,隻覺得氣質不凡,後來得知其背景之後,簡直是嚇了一跳。
    現在哪裏敢叫什麽辛苦,過後人家不說他這麽多年來沒有處理好這個事情,還鬧成了所謂的凶宅鬼宅,他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縣令帶著幾個衙差,押著那“宗幼林”先一步回去縣衙,準備升堂審理的事。
    葉遠舟也沒有客氣地送他,而是大步走向下人房的院子,院子裏方才沒有露麵的“女鬼”這會兒正在整理著自己的儀容。
    原本那個可怖的長舌頭已經被吐掉了,一頭披散的淩亂長發正在用手指做梳子,小心翼翼地攏成發髻。
    沒有了那些,再加上這會兒有人幫忙打著燈籠照明,看起來倒是都好了一些,隻是那一臉“七竅流血”的猩紅色依舊讓人看了會忍不住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