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應了然，問：“你看到他們的獸形了？”
    “是啊，我被嚇了一大跳，”李川埋怨道：“其實也不是很奇怪，你早點和我說下，讓我能有個心理準備不行麽？要是我今天一個沒繃住表情，不就又多了點事出來？”
    他掃了眼溫故應的表情說：“你不會是故意的吧？就等著看我的笑話？”
    “沒有沒有，”溫故應連聲否認，“對了，這是荀族守衛送過來的晚飯。”他指了指擺在桌上的一個大盤子，上麵有些餅子和肉幹。
    “我正好餓了。”李川走過去，啃起餅來。
    “你聽說過感而有孕嗎？”溫故應問。
    “這……好像聽說過吧。”李川遲疑了下，又問：“這個，真的不是某種托詞？”
    “當然不是了。上古時期，人神混居，不能用今日常識去揣度當時的情景。”溫故應將天齊劍收入劍鞘中，“最初的半妖是怎麽來的已經不可考了。十幾萬年之中，半妖的形態可能也與最初的半妖有著巨大的不同。但他們體內，確實有著人和上古妖獸兩種血脈。”
    “那羽族呢？羽族好像就多了一對翅膀？”李川想到了羽塵，接著他便看到溫故應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問：“不是吧？他們也還有別的形態？”
    李川認命般甩了甩手，說：“算了，奇怪就奇怪點吧，多看看說不定就順眼了。”
    此時，藥味開始在屋中彌漫。
    李川和溫故應說話的時候，勞笑開又在煎藥了。
    李川揉了揉鼻子，說起了他的發現來，“我進入了玄奧的狀態，仔細看過了他們的身體，他們身體中有一種結構，他們就是通過這種結構來切換兩種形態的，”他再次想到羽族，於是補充了一句說：“也許還有個中間形態吧。”
    “那個結構……”李川猶豫了下，說：“我還不能確定，要再看看‘幽光’的結構，然後做一些試驗，才能確定。結束的時候，靈師過來了，我不知道她在那裏站了多久……”他十分的務實，說：“反正明天的時候，我就去找她要人，盡量把能弄清楚的都弄清楚了，再考慮驅散白夜的事。”
    “你心裏有主意就好。”溫故應站起身，說：“那你早點休息吧，對了，旁師弟今天突破瓶頸了。”
    “真的嗎？”李川十分高興，他問：“二弟呢？他有進步嗎？”
    “進步是都有進步，”溫故應說：“公師弟想得太多，便會猶豫，估計還會在這個境界中停留一段時間。”
    “那也不錯了。”李川說。
    溫故應說：“他們跟著你，看的多，眼界上去了，許多不足之處便被彌補了。”
    “他們有機會進內門嗎？”李川問。
    “看吧，”溫故應沒有說死，他說：“要看蒼明堂主的想法了，收兩個老實本分的孩子，也沒啥不好的。”說完，他說：“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好的，明天見。”李川說。
    “明天見。”
    溫故應離開後，勞笑開說：“他居然說你二弟三弟老實。”
    “是挺老實的啊。”李川說。
    勞笑開嘖嘖了兩下，說：“你今天露的那手，真厲害，這就是《紋經》之道嗎？”
    “是的吧。”李川說，他問：“靈師是什麽時候來的，她看了多久？”
    “我也不清楚，”勞笑開回答，說：“應該不會很久，估計是因為白夜要降臨了，所以過來看看的，不像是故意來窺視的。”
    李川問他：“你以前知道，半妖獸形是這樣的嗎？”
    “以前遠遠的見過吧。”勞笑開說。
    所以就他一個老實人。李川搖搖頭，坐到了床邊，半躺下後說：“我歇會兒，你那藥還要多久？我喝了就睡了。”
    “再半個時辰吧，快了。”勞笑開回答。
    “這麽久啊……”李川把宮無光的筆記拿了出來，一頁一頁翻著，終於翻到記載著宋都的那頁，李川仔細看了幾遍前後的文字，逐漸推測出宮無光的意思來。他應該隻是聽說宋都的存在，但並沒有找到，並且推測宋都的位置應該在幾個部族之間，被結界保護著。
    宋都都知道，就是不提醒他半妖的獸形。李川腹誹了一句，往後又翻了幾頁，看到其中一頁上畫著幾根交錯的線條，旁邊寫著‘陣法’兩個字。
    這是什麽？
    蒼梧之野之中，存在著某個陣法？還是說……李川想起入夢時他所看到的地底縱橫交錯的密道……
    難道那些密道，構成了一個陣法？不是沒可能，他在裏麵還感受到有傳送陣之類的存在。若是真有那麽個大陣的話，那布陣的人是誰呢？
    上古妖獸？不太可能。上古時期的人類法師？有可能。
    等明天問問溫故應和江梅吧，李川打了個哈欠，他合上書，再次問勞笑開：“好了沒？我都要睡著了。”
    “好了，涼下喝。”勞笑開將藥汁倒進碗中，說：“明天你要不要請靈師找幾個若水族和蚹族的半妖來？”
    “怎麽了？”李川問。
    “那個若水族，一聽就是在水裏生活的半妖，三青河的事，他們肯定比其他部族知道得多些。”勞笑開轉過身來，說：“說不定，他們之中也有人做了夢。”
    “我也這麽想，但他們不一定聽靈師的，靈師怎麽想的，我們也不知道。”李川說：“我反正和她說一句吧。你今天還有什麽發現？”
    “雷聲。”勞笑開說：“那個雷聲一定代表著什麽，可能不是雷聲，而是別的聲音。”
    “涼了，”他拿起碗，走到李川身邊，“喝吧，喝完我也去睡了。”
    李川接過，一口飲盡。
    “他們夢見的，我覺得是最後的景象，妖獸和人類之間最後的戰鬥。”他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來，“如果……上古的人類法師用妖獸的魂魄，下了詛咒，那些雷聲，難道是人類法師念咒的聲音？”
    “池麟他到底在謀劃什麽啊，”李川放下了碗，說：“我現在覺得，還是打打殺殺來的爽氣了，動腦子的話，我哪來那個腦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