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太夫人那風光霽月的大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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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若素那一日與謝好問說了許久,久到四喜將禮物送給海氏再回到謝好問的書房門口之時,謝好問的書房依舊是緊閉的,書房裏麵依舊時不時的會傳來顧若素和謝好問的談話聲。
因此,四喜隻能是繼續乖乖的守在門口,而當四喜足足在門口守候了大半個時辰之後,書房的門才緩緩的打開。
肉眼可見的開心了的謝好問親自送著顧若素出了書房的門口。
“母親,你今日的話,讓兒子醍醐灌頂,兒子日後定然會繼續不忘初心,好好地在朝堂上為官,替百姓謀福祉。”
“這就對了嘛,做什麽事情咱們都不要一直想著能不能得到別人的認可,能不能利益最大化,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在意這麽多何必呢,你也早就該過了太在意這些的時候了,做人,無愧於心,做官,無愧於君,無愧於民才是最重要的嘛。”顧若素笑著拍了拍謝好問的肩膀說道。
“母親所言極是,兒子明白了,今日多叨擾母親了,兒子親自送母親回去吧,正好也好多日沒有和母親一塊兒吃過飯了。”謝好問笑著說道。
“不用送我回去了,我自己帶著人回去就好了。”
“而且,前幾日,你媳婦才說,你最近公務繁忙,好久都沒一家子好好吃過飯了,你陪陪他們吧。”
“今日,我和你爹都說好了,不在家中吃午飯了。
等他下朝回來,就帶我去福雲樓吃飯,說是剛來的青州大廚,他拿手好菜就是青州名菜荔枝肉,我還想去試試呢。”顧若素說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謝好問的笑容微微一僵,但頃刻就恢複了原先風光霽月的模樣說道:
“既然母親和父親都有安排了,那兒子我也就不便打擾了。”
“碧雲,你們好好送著母親回去。”
……
……
顧若素和一眾奴仆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謝好問的眼前,而謝好問就像目送著自己最珍愛的東西離去一樣,戀戀不舍的將目光緊緊放在了那扇早已空無一人的大門口上。
“我讓你去送給夫人的東西,送到了吧。”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沉默低頭在一邊的四喜忽然被謝好問提問道。
“回主子的話,屬下已經把東西送給夫人了,夫人十分開心。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臨了的時候,夫人說,意思小姐最近天天在外玩耍,不成樣子,還希望主子您有空多去看看意思小姐。”四喜趕忙回答道。
謝好問聞言皺了皺眉,說道:
“這段時間,小六兒被打了都待在家裏養傷,沒人帶著她,她最近都去哪裏玩了?”
“回主子的話,手底下人來報,說是豫章郡公和郡公夫人最近在郊外一處陰涼水草茂密的地方,新開了馬場,最近,許多世家公子小姐都去了那處。
小姐與豫章郡公家的小姐走的近,再加上豫章郡公家的大公子又與咱們家六爺曾經一道科考過,所以……最近,小姐日日都在豫章郡公家的馬場裏跟著郡公家的小姐公子們一起玩耍。”
謝好問了然的點了點頭,說道:
“豫章郡公人品貴重,家中子女也是秉承了父輩的品質,意思要是願意玩,就讓她去玩吧,她是我的女兒,我是不願意違背她的本性,將這孩子拘束在四方的屋子裏,學那些繡花活計的……”
“她既然喜歡騎馬射箭騎射這類的玩意兒,就隨她去吧,我的女兒也不怕找不到如意郎君。”
“你回去回稟夫人,讓她日後不要一直拘束著意思,意思天性灑脫愛自由,身為父母,管教需張弛有度,不要讓孩子一味按著我們的想法去做。”
隨即,謝好問好像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
“對了,你去選些好東西,送到豫章郡公府上,說,這些時日,勞煩他們關照意思了。
還有,意思到底是個女孩子家家,隻學了些花拳繡腿的功夫,她身邊的護衛,我記得,原先是四個,並著小六身邊的護衛才有十來個,你去再挑六個,放到意思身邊,保護她的安全。”
四喜趕忙一一應下,但在謝好問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躊躇的問道:
“可,主子,意思小姐最煩身邊一群人前呼後擁的保護她……若是意思小姐不願意……可怎麽辦啊……”
謝好問想起自家女兒上次因著自己加了幾個護衛,就來跟自己撒潑打滾的模樣,也是沒由得頭疼,但他也不知道為何,對這個女兒,到底狠不下心去去責罰,興許是小時候意思過得太苦了,他如今隻希望著能多補償一些這個女兒吧。
“那就拿著我的腰牌,去調幾個暗衛來……別叫她察覺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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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邊的謝好問父愛大發,為著謝意思的安全正在進行周密的部署和安排,生怕這個女兒在外玩耍的時候,跟他的六弟弟一樣,被那個不長眼的家夥給打了,而那邊的謝意思卻絲毫還不知道自家老父親的良苦用心,正在豫章郡公家的馬場上,肆意玩耍。
“駕!駕!駕!”水草豐美的草場之上,隻見一匹通體黝黑的馬,風馳電掣地縱橫在天地間。
一位身穿銀白色對襟錦鯉騎裝的女子坐在馬上,用一根花紋複雜的帶子隨意綁起的墨黑的長發,正在風中自由的翻飛。
她時不時的用馬鞭拍打著自己的駿馬,在馬上肆意的更換著自己的姿勢,好似天地之間一隻不被人約束了的小鳥,自由的翱翔。引得四周的人紛紛喝彩。
那女子跑了好幾圈的馬,直到被一個穿著金色騎裝的女子喊了許久,才意猶未盡的在帳前下了馬,將馬暫時交給了隨時準備好的馬奴,帶下去休息。
“意思姐姐,你這馬騎著可真好!騎的比我那些哥哥姐姐們都還要好!”
“你哥哥姐姐們都是一脈相承的文人和大家閨秀,自然是和我這個從小跟著小叔叔鬼混的瘋女子不一樣!”謝意思笑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道。
“嘻嘻嘻,那倒也是,我父親母親對我哥哥姐姐的教育十分嚴苛,最不喜他們在外頭玩耍,生怕平白惹了是非,還好,我是在外祖家長大的,總歸,管不到我現在。”金色騎裝的女子一邊拉著謝意思往自己的位置上走,一邊無情的吐槽著自己那刻板的父母。
“我母親也是與你父母一般,對我管教嚴厲,還好,我與你一樣,家中還有祖父祖母替我做主,實在不行,也還有父親和小叔叔給我做主,他們是最討厭一味著就把姑娘拘束在屋子裏了。”謝意思也十分無情的吐槽著自己的母親說道。
“就是就是,我外祖父和外祖母也是如此,他們時常和我說,分明他們從小就是把母親放在馬背上養大的,卻沒想到,我母親嫁了人之後,竟然變得和我父親一樣,畏首畏尾,管這管那~”
“噗呲,張棲懿,你膽子可真是大!連你父親母親都敢編排。”謝意思實在忍不住笑著說道。
張棲懿古靈精怪的搖了搖頭說道:
“這可不是我編排他們,是我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原話,他們說,他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呀,就是當初依著我母親的意思,把她嫁給了我母親,逢年過節不知道從地方回來看看他們不說,如今,回了京都了,也是要他們兩個老人家三推四請的,才去登門拜訪~作孽哦~作孽~”
“竟會如此,那你呢,你先前一直居住在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家中的,如今,你父母回來了,可是搬回去了,先前,我一直都忘了問你這件事情。”謝意思好奇的問道。
“偶爾吧……有時候在這個草場玩的晚了,自然就是睡在豫章郡公府了,但是,大多時候,我還是住在外祖家裏的。
畢竟,這麽多年,他們都把我丟在外祖父和外祖母家裏養大……現在說回來就回來,說讓我走,就讓我走……在做什麽夢呢……
而且……我從小最熟悉的人,除了我外祖父外祖母,就是舅舅舅媽了,我舅舅舅媽一直沒有女兒,家裏隻有一個表兄,這些年,他們對我比親女兒還好……”
謝意思了然的握住了張棲懿的手,笑著說道:
“那是自然,你庫裏的多少好東西,都是你舅舅舅媽給的,你生了病闖了禍,也都是他們替你收場,你孝順他們陪在他們身邊也是應該的~”
“那是!我舅舅舅媽最疼我了!對了!你還記得先前把你小舅舅給打了一頓的鄧博弈嗎?”張棲懿忽然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笑著說道。
“記得!就是他把我小舅舅給打了一頓之前!要不是我打不過他!我早就!打上門去,替我小舅舅報仇雪恨了!”謝意思一拍桌子,隨即,站起身,叉著腰說道。
“快坐下,快坐下!還有人看著呢!”張棲懿趕忙拉著謝意思坐了下來,隨即,十分驕傲的說道:
“也不知道你什麽命,這麽好,既然遇上了我,放心吧,我早就幫你和你小叔叔報仇雪恨了!”
“啊?你!你連我都打不過……還去打鄧博弈……你在開什麽玩笑啊……發燒啦……”說著,謝意思就將自己的手放到了張棲懿的額頭上,量了量溫度,隨即又說道:
“咦?!難道你瘋了……這也沒發燒呀!”
“可惡!謝意思你混蛋!”張棲懿氣鼓鼓的拍了拍謝意思說道。
“哈哈哈!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說吧說吧!我的張大小姐,你是怎麽幫小的報了仇的~”
“看在你誠心誠意的份上,本姑娘也就勉為其難的告訴你吧~”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舅媽娘家姓鄧嗎?”
“記得啊,怎麽了?”
“我舅媽那個鄧,和鄧博弈的鄧是同一個鄧,而且,論資排輩,我舅媽的輩分和鄧博弈的父親一樣大,所以,鄧博弈見了我舅媽,得要叫一聲姑母~”
“所以……你讓你舅媽去教育鄧博弈了?”
“那是自然!不過我可不是無理取鬧~誰讓他得罪我了!半個月以前,我在市集選了一匹好馬,但那個馬呢,是剛到的,還沒在官府上過名目,所以,我就先把定金交給了馬主,等著手續處理好了,我就去拿馬。”
“前幾日呢,馬主通知我可以去取馬了,我自然是歡喜的不得了,親自就帶著人去了!”
“結果,沒想到,竟然就碰到了鄧博弈!他竟然看上了我的馬,死活非要高價買走!我不肯!他竟然說,你一個姑娘家家,會騎什麽馬呀!這馬自然得給他們男子使用才是!”
“他竟然敢這麽說話!我要是在場,肯定罵死他!女子怎麽了!女子也能騎馬!騎的也可以他們男子好!”
“哼!就是!我當初就是這麽說他的,但那個家夥,嘴硬!死活不認錯!一來二去,我們就吵起來了!最後……他身邊的仆人,竟然敢給我動起手來!人多勢眾!還把我的馬給搶走了!”
“我去!這不就是地痞流氓嘛!”
“就是!我回頭就去我舅舅舅媽麵前哭了,我舅媽也是個狠角色,提著她的狼牙棒,當天就殺到鄧博弈家裏去了!”
“真的啊!那鄧博弈挨打沒有啊!”
“自然是挨打了!還是我舅媽和鄧將軍兩個人混合雙打呢!”
“噗呲!活該!哈哈哈”謝意思聽到此,已然笑的直不起腰了!
“我告訴你,最後啊!那鄧博弈親自給我登門道歉不說,還把馬給我送回來了,甚至啊,還賠了我好大一筆錢~我這小金庫,可是又好好的賺了一筆呢~”張棲懿笑著摟住了笑的花枝亂顫的謝意思,隨即,繼續將這個故事的結局說出來道。
“你可真是我的英雄啊!女英雄!受小女子一拜!”
“哪裏哪裏,狐假虎威罷了!”
“你快告訴我,那匹馬在不在這個草場裏,我想好好騎著這匹馬去溜幾圈!”謝意思笑著摟住了張棲懿的脖子說道。
“在在在,呐!我大哥現在手裏牽著那隻就是~”張棲懿指了指自家大哥張棲雲手裏牽著的那隻通體雪白的駿馬說道。
謝意思順著張棲懿的方向看去,讚歎了幾句“好馬好馬!”就一蹦一跳的跑了過去,邊喊邊說道:
“棲雲大哥!等等我!我和你商量個事情唄!”
謝意思笑的明媚,一蹦一跳的,像一隻歡快的小蝴蝶一般,跑在這青蔥的草場上,又在所有人都不知曉的時候……跑入了一個剛剛進入這草場的如玉公子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