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南陽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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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玉醉在我身後使了個眼色,示意我趕緊把這老頭子弄走。
我何嚐不是這樣想。
能做古屍生意的人,還是少招惹一些。
“哎呀,價格談好了,我肯定送貨上門呀。”
我心想這老頭子真是沒完沒了,他究竟想幹什麽?
要是真弄過來一具古屍,放在門口當吉祥物嗎?
見我沒有反應,包玉醉直接開口:“他是個小學徒,球都不懂,咱們店小,資金有限,收不了您的高檔貨。”
昌叔看向包玉醉,小眼睛不停地在她身上下探索,就差踮起腳尖看了。
包玉醉捂住了胸口說:“要不然咱們留個聯係方式,以後有客人問,我給你推推。”
“不係不係,靚女呀,你這店裏都是好東西,不擺個古屍鎮鎮風水咩?”
包玉醉指著我說:“呐,這小夥子就是吉祥物,您那東西,這邊用不上。”
我做無奈狀,雙手攤平,用表情告訴昌叔,我說了不算。
昌叔尷尬地幹笑兩聲說:“買賣不成,仁義在,咱們也算認識了,以後有需要的,隨時找我。”
說完,昌叔留下了一張名片,走了。
上麵寫著張生和聯係電話,主營業務鎮宅、辟邪、逆天改命。
我去,還是個同行,有意思。
“吳念,以後這樣的人,少搭理。”
我一臉無辜地說:“你們城裏人玩得真花花,連屍體都收。”
“屍體加上風水的名片,用來幹什麽的,你不知道嗎?”
我自然知道,這是一門秘術,南陽傳過來的,隻是沒想到現在還有人幹這一行。
最開始玩古屍的都是在南陽跑船的船主,興起於大明永樂年間。
永樂年間,鄭和七下西洋,極大帶動了東南區域貿易和造船業的發展。
當時東南沿海有個叫薑老七的人,也看上了海運這塊肥肉。
薑老七弄了一條帆船,又召集了十幾個水手,以打魚的名義出海,實際幹的卻是瓷器買賣。
話說有一次出海,一個水手突然暴斃。
跑船的有這樣一種說法,暴斃的人都是被龍王爺看上了,人死後,屍體要丟入海中獻祭。
其中緣由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很可能是跑船的默認的屍體處理方式。
東南炎熱,要是把屍體放在船上,腐臭味不說,弄不好還要爆發瘟疫。
其他水手勸說薑老七把屍體扔入海,薑老七覺得好歹也是個人,要講究落葉歸根,人死了,屍體得帶回去。
於是,薑老七做了決定,用鹽把屍體醃起來,放在船艙,等到返回時再交給苦主家人。
其他水手雖有不滿,可人家薑老七是船主,是發工錢的人。
在海上飄了半個多月,薑老七賺的個彭滿缽滿。
等他們返回港口的時候,發現不少人家都掛著白布。
細問之下才知道,海上刮起了台風,回來的漁船十不存一,有的停在港口的漁船都被海浪拍碎了,海麵上飄的都是木板木塊。
薑老七覺得奇怪,他也出海了,都是一條航線,沒有台風呀。
可能活著回來的人都說有台風,有驚天巨浪,有的漁船更是被海浪攔腰折斷。
薑老七頓覺後怕,在海上遇見台風,就是閻王爺來點卯了,同時,他也覺得奇怪,為什麽自己沒遇上台風呢?
思來想去,薑老七覺得是那具屍體保佑了他,於是,他把這次出海的賺到的錢都給了死者家屬,而自己卻偷偷留下了那具屍體,用來壓船。
說來也怪,自從供奉了這具屍體,薑老七每次出海極其順利,無風無浪,還沒海盜。
遇到不好的天氣,也是能化險為夷,僅僅七八年,薑老七就成了本地最大的船東,賺下的家業更是幾輩子也花不完。
後來,供屍體的方法就在漁船間秘密流傳開了。
隨著時間的發展,也不知道是哪個高人腦洞大開,發現在陸地上供屍體同樣有用。
話說有人惡貫滿盈,神佛不庇,於是他們就想到了找個屍體,好生供奉,也就是供鬼仙,以求得庇護。
發展到現在,有些大老板的產業是見不得光的,供奉神佛,神佛不應,也隻能供奉屍體。
我猜想昌叔吃的這就是這碗飯,說好聽的是改風水,實際做的就是這個勾當。
包玉醉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我,一臉得意。
“什麽東西?”我問。
包玉醉故弄玄虛:“你猜呀?”
“財產贈予協議。”我急忙說。
“你嘴裏真是吐不出來象牙,用工合同。”
我笑著說道:“你們還挺正規,我直接簽唄。”
“不是你的,我進考古隊了,合同工。”
我驚訝得睜大了眼睛,包玉醉的能量很大呀,考古隊說進就能進?
“不祝賀我一下?”包玉醉得意地說。
“恭喜爽爺,賀喜爽爺,以後就是吃官飯的了,苟富貴,勿相忘,要是”
包玉醉打斷我說道:“別扯犢子了,咱倆的,都是合同工,我一個月三千,你兩千五。”
“我怎麽也進去了?”
“我送了不少文物進博物館,和人家吹牛逼了,說是你發現的,有手藝,眼力好,然後還真讓你蒙對了,我提出加入考古隊的事,人家領導直接同意了,還說咱們不用上班,以後發現國寶可以聯係他們收購。”
我心裏有些狐疑,隻上午幾個小時,包玉醉能做這麽多事?
“為啥我比你少五百。”
“本來書都給三千,你個毛頭小子,三千塊錢花不完,我就主動提出你兩千五就行。”
“嗯,錢多了,咬手。”我沒好氣地說。
包玉醉真是腦回路驚奇,找工作主動給自己降價,也是我遇見的第一個。
正說著話,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沒看任何商品,直接走向我和包玉醉,一看就不是遊客。
“認識嗎?”
“不是認識呀。”
我迎了上去:“這位爺,想買點什麽?”
那人說話磕磕巴巴:“甚也不買,你這收,收不收東西。”
“那得看看是什麽東西,是吧。”
說完,我拿給他發了一支煙,趁機仔細打量了一下他。
膚色黝黑,雙手粗糙,穿的土裏土氣,皮鞋都漆皮的浮起來,一看就是經常幹農活的身體,手裏拎著一個尿素的袋子,說話帶著濃重的黃土高原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