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失手

字數:4145   加入書籤

A+A-


    3q中文網 www.3qzone.io,最快更新從姑獲鳥開始:閻浮弓旅 !
    原來是剛才,陳由算準了對麵的出手時機後,也找好了角度,才掐著時間,也鬆開了自己的弓弦。
    兩支箭矢就在空中相向而行,最後迎頭撞在了一塊。
    之前有人瞧著的,若有若無的紅光,便是二者銅鐵相撞時蹦出的些許火花。
    隻不過陳由有傳承在身,加上剛得手的神明賜福,射出的箭勢大力沉,直接把對麵那混血射手的箭撞飛了出去,不知落向了哪裏。
    而這對射的結果,並沒有讓陳由臉上表情生出變幻來。
    那套在拍賣行拍來的箭術,現在雖然還未生成自悟的技能,但是陳由多少對此有些頭緒了,剛才那一招,就是照著那專破遠程的技巧而依樣畫葫蘆的,算準了軌跡,在對麵的箭矢未過來就提前攔截罷了,隻不過還捎帶著射中了那名射手,算得上一石二鳥。
    比起陳由的泰然自若,對麵眾多的遊騎兵卻似炸開了鍋,己方的神射手就這麽輕描淡寫地被對麵給射死了?
    此時遊騎兵的指揮者阿皮德,卻正兀自掛在馬身的一側,利用馬匹完美的遮住了自己的身形。
    當然,他有一隻手被陳由的箭矢貫穿,使不上力,隻用了完好的那隻手挽住了馬脖,身上則是借著一根繩索,利用他當馬賊時學會的,後來許多年未用過的盜馬技巧,將自己的身軀和馬匹捆綁固定。
    他探頭錯開馬鬃,看著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混血射手,心中說不上什麽滋味。
    在他多年的軍旅生涯中,他見過比那混血射手的弓術高出一頭的人,但隻有一個,那就是公認勇力無雙的馬薩耶斯。
    而現在,在剛才那番對射中可以得出結論,這樣的射術高手又多了一個。
    不過,這也並不完全是壞消息。
    之前那無影無形的黑色軌跡,令他亡魂大冒,畢竟他是不僅聽說過,也見識過一些神秘的巫術和詛咒的,下意識將這捉摸不透的勾魂手段當成了魔法手段,連頭都不敢冒。
    直到親眼見到那插在己方射手腦門上的箭矢。
    雖然對敵人的射術稱奇,但對未知的恐懼已然消弭了大半。
    人就是這樣奇怪,盡管明知對麵那手箭術也能至自己於死地,可終究是不如覆蓋神秘麵紗的未知恐懼,阿皮德就像打了雞血般,全身又湧上了一股力量。
    “投槍掩護,撤!”
    他的命令簡潔而有力,而他獨有的音色也讓聽到他話語的所有人精神一振,有了主心骨的眾人立即擺脫了方才低迷的狀態,身處後方的遊騎兵們抽出半人高的投槍,向撲上來的北地蠻子投擲而去,而處在一線的遊騎兵則是靠著這一排飛來的投槍,迅速擺脫了和北地蠻子的糾纏,撥馬往回退走。
    身處戰陣中的部落勇士雖然沒感覺什麽,畢竟無論是彎刀還是投槍,他們都是在一刻不停的和對麵交手,都是實打實的交鋒,沒什麽分別。
    但在身據高處的陳由看來,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
    不過片刻,對麵的穿著較為統一皮甲的遊騎兵們就脫離了和氏族勇士的接觸,像是驟然退去的潮水。
    眼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走了,陳由怎麽說也得留下個鴨腿啊,忙從箭袋中抽出兩隻箭矢,但看著那群撤退的遊騎兵,一時竟然找不到有價值的目標,就連先前那名手掌受傷的指揮官也分辨不出來了,因為一夥人中,出現了好幾個把自己掛在馬側的騎手,顯然是為了防備陳由的冷箭偷襲。
    對此陳由撇撇嘴,眼見遊騎兵即將馳馬脫離弓箭的距離,突然冷哼一聲:“想躲?可惜,躲不掉的。”
    接著便是“嗖嗖”兩聲羽箭飛出的輕響。
    快刀斬亂麻的選取了位於馬隊最前方的兩名趴在馬身一側的騎手為目標,陳由當即一瞥己方的部落勇士們。
    看著還是亂糟糟的,顯然這時候他們還剛知道對手集體撤退了,怎麽看也是追之不及了。
    不過這也是步兵打騎兵先天的劣勢了,打贏了追不上,打輸了跑不掉。
    讓箭矢飛一會兒,陳由這才將目光移向了遠去的遊騎兵們,此時一名掛在馬側的騎手已經墮下馬來,旋即連慘叫都發不出,就被卷入無數馬蹄揚起的飛塵中。
    卻是陳由的箭矢洞穿了馬腹,將之射中。
    但墮下馬的,便隻此一人。
    陳由訝異的低下頭看看自己握弓的手,內心不禁嘀咕起來:失手了?不可能啊。
    旋即又死死眺望了片刻,卻再也沒見到一人落馬,他不由得一撮牙,皺起眉頭來。
    ……
    以勇武敢戰著稱的遊騎兵們,頭也不回的驅馬狂奔了一段路後,才堪堪減速。
    其中一匹,吃力的邁動蹄子,沿途灑下了一地暗紅的血漬,鼻孔中呼哧呼哧的吐著白氣。
    幾名騎手被它吐氣的異響吸引了注意,卻湊巧看見這匹馬突地從口中噴出一大口血來,四蹄一歪,倒了下去。
    眾多騎手們紛紛下馬幫忙,因為那匹馬的主人正是他們此時的指揮官,阿皮德。
    直到有人第一個發現了端倪,阿皮德的腹部插了一支箭矢,正是穿透了他馬匹後,再次紮入他血肉裏的。
    遊騎兵們作為多麵手,處理一些箭傷也是不在話下,就在他們要動手療傷時,才發現臉上毫無血色的阿皮德已經沒了呼吸。
    他沒墮下馬的原因,卻是因為有一根繩索把他整個人綁在了馬上。
    但遊騎兵們並不關注這一點,令他們如遭雷擊的是阿皮德死亡的事實,作為勇猛的阿卡德遊騎兵,他們竟然在自己苟活的前提下,讓長官戰死了,這是哪個指揮官都會感到憤怒的一點,按照帝國軍法的嚴苛,他們回去恐怕有一堆殘酷的刑罰等著。
    但更令他們畏懼的,其實是自己的首領馬薩耶斯,畢竟這位阿皮德,可不僅僅是馬薩耶斯的心腹手下這麽簡單。
    一群遊騎兵自發的圍成一圈,其中有人向遊騎兵中中最年長的一位詢問接下去的打算,語氣幹澀,頗有些驚懼不定:“怎麽辦?指揮官死了,咱們回去可討不了好。”
    雖說是最年長的,但他也不過四十歲上下,隻不過臉上刀疤縱橫。
    他把眼往探詢的人臉上一橫,像刀子般剜得後者倒退幾步,沙啞如破布袋摩擦的回答從他嘴中篩出:“還能怎麽辦?我們至少沒弄丟屍體,回去也死不了,馬薩耶斯大人人手不多,不會下重手,罰些戰利品也就是了。你該不是想當逃兵吧?”
    那名最開始詢問之人,看著老兵那陰冷下來的目光,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拿刀劈了自己的神態,下意識的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放心吧,馬薩耶斯大人對我們這些屬於他麾下的同族人還是很好的,就算罰些金錢,也不會太多。否則單是違反軍紀這一條,馬薩耶斯大人手下有一半人都得絞首,還不是被大人兜著,過的還挺是滋潤。”
    隱隱的威脅後,老兵即刻開始出言勸慰,隻不過他臉上那些猙獰的刀疤隨著他張嘴說話,像是條條蜈蚣似的扭動著,怎麽看都不會讓人輕鬆下來。
    老兵言罷,活動了下腿,看了眼阿皮德那匹馬。
    隻見躺在地上的那匹馬,因為那股勁頭沒了,便再也起不來,就連喘息聲也微弱下去。
    老兵了解了這情況,便把自己的馬讓出來,載上阿皮德的屍首,自己則跟方才出聲詢問的騎手共乘一匹,一眾人紛紛上馬,往馬薩耶斯的大營所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