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三章 虛晃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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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果然是很重要的東西。”麵對嚴肅下來的貝爾摩德,唐澤隻是露齒一笑,“難怪基爾表現得那麽緊張了。”

    基爾……

    咀嚼了一遍這個代號,貝爾摩德的眼神冷冽了一些。

    今天的她沒有易容成唐澤熟悉的人的樣子,隻是打扮成了年輕的上班族,借口是明智吾郎的粉絲靠近過來,情緒也比以往要外放,輕易就表露出了能被唐澤捕捉到的情緒。

    唐澤勾了勾嘴角。

    這個問題,還真的是隻有貝爾摩德答得上來的問題。

    除了年齡不詳的琴酒實在不好斷定究竟在組織裏呆了多久,絕大多數組織裏的其他代號成員,包括早就不年輕了的朗姆,對這件事可能都沒有貝爾摩德知道的清楚。

    已知,在有希子還是藤峰有希子的時候,莎朗溫亞德就已經是有名的話劇演員了,那麽最起碼的,她作為莎朗溫亞德的這五六十年裏,起碼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是暴露在大眾眼中的,並不是突然憑空冒出來的。

    那麽貝爾摩德的年齡起碼是大於莎朗溫亞德的年齡的,也就是說,朗姆在她麵前肯定得算晚輩。

    發生在半個世紀前,“去世”的富豪烏丸蓮耶葬禮上的故事,應該沒人比她更清楚可能的前因後果了。

    結合來自安室透方麵的,關於貝爾摩德可能的真實身份有關的情報,這個問題就變得更加可信了。

    “我很想說這不是你該打聽的,但正如你所言,認知是有意義的,是會留下痕跡的,現在再指望你能忘記這件事已是不可能了。”貝爾摩德做了個深呼吸,情緒平和下來,“關於你的問題,我的答案是……之後。”

    隻是兩個簡單的音節,說出來的時候卻像是花費了她極大的力氣,哪怕隔著易容麵具看不出她真實的麵色,從她驟然收緊的指節上也能看出她的吃力。

    “這果然是,非常關鍵的東西啊。”唐澤悠閑地喝了一口咖啡,這次,略微壓低了聲音,“我的猜測,果然是正確的。”

    “……猜測,什麽猜測?”貝爾摩德掀了下眼皮,知道他的姿態有一部分就是故意為止,忍不住瞪了一眼這個故作悠閑的家夥,內心卻忍不住放鬆不少。

    要說站在相似境地裏的庫梅爾比起她到底有什麽優勢的話,那就是幾乎在實驗室中長大的她注定是無法逃脫影子的囚鳥,而庫梅爾的天賦被他那無能父親陰差陽錯地耽誤,導致他在組織當中做了好幾年的透明人,所以他還有站在陽光下,戲謔調侃的力量。

    至於貝爾摩德自己……

    想到這裏,她止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更多追問,咳嗽了一聲,匆忙站起身。

    “行了,你要的答案我已經給你了,你的要求也已經提出來了,沒有別的事了吧?”

    她不是庫梅爾那麽“自由”的家夥,再多聽下去,不僅這個秘密本身會暴露,她過分波動的情緒也會引起組織的懷疑。

    更關鍵的是,一旦自己知道了更多關於烏丸蓮耶的情況,自己的想法說不定會被人所窺探,繼而成為庫梅爾暴露的引子。

    在成長到足夠對抗那些之前,保持什麽都不知道,對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站在真相麵前也不能掀開帷幕,畫下的紅線將她牢牢困在黑暗中,不能逾越分毫,同樣是她可笑命運的一個注腳。

    “就這些事情。”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在端起旁邊的三明治之前,唐澤將另外一疊照片遞了過去,“保重你自己,其他的事情不要煩心為好。”

    這個口吻像是警告,又像是說教,聽的貝爾摩德皺起了眉頭。

    “又是什麽事情,你剛剛不是說……”接過的照片,剛準備同樣放進公文包裏,看見上頭的第一張,她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不是她以為的關於更多秘密、或者關於史考賓的其他資料,而是非常日常的尋常十寸照片。

    照片的第一頁就是笑眯眯地抱成一團的幾個女孩。

    手裏高高舉著繪馬的毛利蘭被遠山和葉拽著手臂,似乎正在踮起腳,想要看清她寫在木牌上的字跡,而鈴木園子則越過擁擠的人群,探身過來試圖接過毛利蘭手裏的東西,想在她的願望暴露之前幫她將東西掛在樹梢上。

    第二張的主角就換了人,是柯南趴在遊輪的欄杆上,滿臉嚴肅地說著什麽的樣子,他身後不遠處,表情微妙的毛利蘭眯著眼睛打量著聚成一團的幾個偵探,撇了撇嘴。

    貝爾摩德飛快眨了眨眼睛,又翻了翻後麵的內容,已經明白過來唐澤遞給了她什麽。

    “這是你,這次去大阪拍的嗎?”貝爾摩德的聲音不自禁地溫和了下來。

    “因為拍到了史考賓,可能對案件有所幫助,這批照片就被衝洗了出來。”將三明治塞進嘴裏,唐澤含糊地回答道,“這些是無關緊要的部分,本來也要扔掉的。”

    原本唐澤是沒什麽拍照的習慣的,但這次恰巧,遇上了浦思青蘭。

    有心要坑她一手的唐澤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而因為拍攝者不是唐澤,就是星川輝,完全避免了唐澤自己或者明智吾郎的出境,抽走那些拍攝到了浦思青蘭的部分之後,這就隻是一組拍攝的頗有趣味的旅遊照片而已。

    警方在檢查過相機內容之後,將這部分私人照片歸還給拍攝者唐澤自己。

    “既然你這麽說,我就不說謝謝了。”

    “快點走吧,我看你冷汗都已經把發際線打濕了。”

    ……真知道的話,倒是不要問那麽要命的問題啊,這個家夥。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讓這個精明的家夥爬到上頭去,即便他對組織沒有惡意,恐怕都會成為某些人的噩夢吧。

    貝爾摩德斜了一眼造成自己狼狽狀態的罪魁禍首,嘴角卻克製不住地帶上了一絲笑意,揮了揮手裏的相片,轉身離開了。

    唐澤坐在原位,慢慢吃完了自己的午飯,臉上的輕鬆在咀嚼的動作中消失不見。

    假如一切正如他的猜測,那問題就變得很大條了。

    誠如唐澤之前的比喻,嘲諷動物園異想天開之前,應該先看看烏丸蓮耶。他對A藥的執著,未必比動物園對潘多拉的執著要弱,人動物園多多少少還算是有點自己的魔法呢,烏丸蓮耶可是純粹的麻瓜。

    不論組織發展到多大的規模,不論烏丸蓮耶擁有了多大的權勢,半個世紀前,垂垂老矣麵臨著死亡威脅的烏丸蓮耶比起其他老人,也隻是一個更有錢,更舍得不死的脆弱病人,說到底,隻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不具備特殊力量的他,為什麽會如此篤定地相信世界上存在能夠治愈死亡的藥物,為什麽又會在第一時間注意到認知訶學的特殊之處,毫不猶豫地下手掌握住了唐澤夫婦的自由呢?

    縱觀烏丸蓮耶的人生,作為富豪的他確實順風順水,可是他的家底來自家族的遺產,來自時代的紅利,並不是他個人奮鬥或者努力的結果,起碼,他自己的力量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很小。

    那麽他這一生裏,最傳奇的部分是什麽呢?

    正是這棟來自他母親的遺產,這棟帶著語焉不詳的謎語,藏著無窮財富和秘密的洋館。

    想起那些被殺死在了洋館中的學者們,想起在黑白的照片中閃爍著璀璨寶光的塔尖,唐澤眯起眼睛。

    那個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呢?那個充滿血腥與秘密的長夜,究竟造成了什麽樣的結果?

    或許隻有親眼見到它,才能搞清楚這些問題了。

    “邀請函?”一回到據點,唐澤就聽見了這麽個好消息,“越水七槻帶過來的?”

    “指名道姓發給越水七槻和明智吾郎的。”被迫陪著越水七槻參觀了一遍據點的星川輝癱坐在沙發裏,無力地回答道,“她說你讓她留意這類東西的,所以一有消息就找來了。”

    “瞌睡了就送枕頭過來啊……”唐澤嘀咕了一聲,飛快拆開了信,“那看來關於烏丸蓮耶的秘……哈?”

    看清信上的字跡,唐澤的眼角抽動了兩下,原本輕鬆的表情瞬間開始向著無語轉變。

    “什麽烏丸蓮耶,什麽秘密?”

    對這個名字非常敏感的宮野明美一下子從無窮無盡的阿拉伯數字、賬號以及合同和收支流水裏抬起了頭,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唐澤。

    “你從貝爾摩德那裏打聽到了重要的情報?那個洋館果然藏著非常重大的事項嗎?”諸伏景光同樣坐不住了,快步靠過來,伸頭一起看向他手裏的請柬。

    他們找尋黃昏別館的情報這件事,從上次藍色古堡回來之後就沒停過。

    不管是照片上的寶光,還是那封間宮家曾太爺留下的信件,都意味著黃昏別館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它的意義肯定是比單純的財富要給更加深遠的。

    可也許正是同樣的原因,這棟消失在公眾視野裏多年,隨著烏丸家最後一個後裔烏丸蓮耶的死亡逐漸淡出曆史的洋館,就像是從認知角度隱身了一樣,不論他們多麽努力順著線索追查,始終都不能定位出確切的位置來。

    聽見他們提到這件事,所有人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沒事了。白高興一場。”唐澤的聲音變得扁平,“我就說,哪裏有這麽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湊過來看請柬的所有人動作都是一頓。

    雖然沒有做什麽動作,但是他們的視線都齊刷刷地一轉,進而觀察起唐澤的表情來。

    唐澤是沒說什麽重話,不過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來,他這個語氣其實是很不高興了。

    “也有可能,原本天上是有餡餅的。”盯著上頭的字跡,唐澤扯了扯嘴角,“隻是某個被餡餅砸傻了的棒槌衝出來,把掉下來的餡餅拍飛了。”

    白馬探、怪盜基德,甚至還多了一個越水七槻做添頭,這麽好的條件,怎麽都應該進黃昏別館讀條了把?

    媽的,偵探們的鎮魂歌什麽鬼?他黃昏別館呢?

    “那個神經病叫什麽來著?別讓我找到你殿堂。我這就去把你給揚了……”

    “誒,唐澤,怎麽了你到底……喂喂,別在這裏就用導航啊……!咖啡,咖啡被卷進去了!”

    ————

    “哈?還要求帶上那群熊孩子?”

    美滋滋看完了轉賬記錄的毛利小五郎一抬頭就聽見了這樣的噩耗,不由表情一呆。

    想起那群鬧哄哄的小學生,以及帶著這群小學生將自己的探案旅程攪合的一團亂麻的柯南,他本能的就想要拒絕,低下頭確認了一遍匯款金額,拒絕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這麽多錢啊,甚至包了食宿和來回車馬費,並且直接言明了如果出行有什麽問題,對方可以提供接送。

    這個價格,這種誠意,這麽優厚的待遇,拒絕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啊……

    “確實是很奇怪的要求。”替父親處理信箱裏擠壓信函的毛利蘭點了點頭,“如果隻是要我們帶上柯南那不奇怪,柯南他這幾次和基德正麵遭遇之後都有上報紙,可能是有一點知名度的。不過,少年偵探團……也這麽有名嗎……”

    她茫然地回想了一會兒。

    好吧,認真一想,似乎還真的,有一點名氣來著……

    考慮到針對兒童的保護法,麵對這些孩子,記者不會展現出麵對成年偵探們那樣的張牙舞爪,但一群小學生破獲大人都解決不了的案件這麽大的爆點,東京的記者當然是不會放過的。

    所以或多或少的,這幾個在學校裏接委托,本來隻是過家家一樣的孩子,由於被卷進了不少事件當中,也確實在附近居民裏有一定知名度。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為什麽一個耗費巨資請偵探的委托人會指名道姓叫小學生,這就……

    “可能是什麽特殊的,呃,傾向吧,比如說,是那種不能生育的富豪,想要看看小孩子什麽的……”

    “嘶,聽上去,怎麽感覺更不能帶了呢?”

    柯南一回到事務所,聽見的就是這樣的討論,不由茫然地打量了他們幾眼。(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