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琳在劇組裏拍攝常常得加班到晚上兩三點才能到家,不過大部分時候保羅都會等在家裏，亮著燈，這讓喬琳心情非常好。

    今天也不例外。

    “baby,”草草衝過澡的喬琳還帶著濕氣鑽進了保羅的被窩,“謝謝你，這麽晚還在等我。你真的不考慮我們暫時分房睡嗎？我可以去我的那間屋子。”

    保羅順勢摟住她,同時空出一隻手輕車熟路地從床頭櫃裏掏出一塊幹發巾,“不，反正我經常很晚才睡。你為什麽總是忘記擦幹頭發？”

    “我真的很累。”喬琳趴在他肩頭撒嬌道。

    “今天拍攝怎麽樣？”保羅一邊幫喬琳把頭發擦幹,一邊問道。

    “非常棒。今天這場凱文·史派西的角色被殺了，你知道嗎？”說到這裏時喬琳激動地支起上半身，“他真的太棒了，你真的感覺他的生命在一點點地流失。他用了一個小技巧，他讓道具在牆上塗了兩個黑點,這樣他就能在表演的時候盯著那兩個黑點不動，你懂的,就是那種將死之人直勾勾的眼神。”

    喬琳覺得這樣的姿勢讓她不舒服,她又調整了下身體的位置,然後接著說：“我從來沒有在電影裏演過死亡場景,我在舞台上演過,不過那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一般來說，如果是我來處理死亡場景，假設會有一個緩慢的特寫鏡頭，那我可能會選擇做內心獨白。你知道的,就是在內心思考角色會有什麽自我獨白，那會讓整個場景表現得更微妙、更情緒化。如果導演想要一個更真實的垂死表演，那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可兩個黑點,那真的是很聰明的技巧，而且很有用！”

    “而且他表演的那種節奏感，我知道那是一種舞台式的風格，可他讓那種表演完美地契合了電影！”

    喬琳說到這兒時歎了口氣，“這世上真是有太多有天賦的人，跟他們一起工作，真的讓我覺得幸福又不幸。”

    保羅隨手把毛巾一丟，攬過喬琳，在她的頭發上吻了又吻，“甜心，你也是個極為有天賦的人，而且你還在不斷學習。”

    “嗯，”喬琳進一步貼緊了保羅，“這有點像是攀爬樓梯，我爬了半天到達了其中一層，然後發現，上麵還有數不清的樓層。”

    “你爬的每一步，我都會陪著你。”

    喬琳看著他的眼睛，忍不住說：“我愛你，保羅。”

    保羅給她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我也愛你，甜心。”

    接下來幾天喬琳都在拍攝蓮跟巴德互動的戲份。巴德知道了蓮高級應召女的身份，一路調查線索找上門，兩個人就在蓮的家裏展開了對話。

    那種警官與嫌疑人、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周旋，帶著動情而不自知的張力，在這個場景內不斷地推動兩個人物間的關係發生變化，同時也會勾起觀眾的好奇心，好奇這對身份立場對立的男女會如何處理兩人的關係。

    為了找到適合拍攝蓮的家的房屋，製作設計師奧佩沃爾花了非常多的時間尋找導演漢森想要的那種西班牙風格的花園住宅，最終她意識到她根本找不到導演理想中的場所。於是，他們花了75000美元在威爾科克斯大道上翻修了一棟老房子，重做了內飾，還在棕櫚泉一家寄賣行找到了他們需要的50年代的家具，甚至還在門外修建了一個漂亮的門廊。這個門廊後來拍攝雨天對峙場景時就用到了。

    喬琳很喜歡奧佩沃爾做的工作，這些來自50年代的家具給了她非常強的真實感，讓她在這一刻真的覺得自己就是生活在那個年代洛杉磯的人，盡管其實有些老東西她都搞不清怎麽用。

    同時這幾個場景裏喬琳有了幾套非常漂亮的戲服，其中一件銀白色的絲綢連衣裙深得她心，讓她想起吉恩·蒂爾尼在《愛到天堂》裏的戲服風格，這使她很想在拍攝結束後順回家去。

    嚴格意義上說這條裙子是劇組的資產，而劇組是她投資的，那麽她把裙子穿回家應該也沒事吧？

    喬琳這麽想到。

    盡管劇組工作進展得不錯，喬琳還是遇到了難題，接下來她要有幾場比親吻更親密的戲份，她從來沒做過這方麵的事，這讓她壓力很大。

    這不像是在片場親吻一個同事或者熟人，而是要真的表現出親密動作的場景，即使沒有真的裸身鏡頭，也讓她緊張。她過去所有電影裏最親密的戲份就是跟瑞凡那場露出後背的戲了，她真的毫無經驗。

    可做演員很難逃過這些事，女演員尤甚。

    “比爾，拍攝那天你能到場嗎？我一個人有點緊張。”

    比爾像安慰孩子那樣安慰她，“當然，喬，別緊張，我和琳達都會在那裏。你會穿著睡衣，就像是穿比基尼那樣。”

    他知道每個演員在鏡頭前脫衣服其實都不容易，無論男女都會曾有過一段克服心理障礙的時期，隻是有些人事後會覺得無所謂，有些人會發現自己沒法習慣。他沒想到喬琳會在這個時候開始害怕，她之前出演親吻鏡頭的時候都像沒事人一樣。

    喬琳自我剖析了一下這份情緒，她突然意識到這是因為劇組是個更男性化的空間，即使她是劇組最大的老板，那種不安感卻很難消除。過去她拍攝的所有親吻鏡頭，要麽對象是男友和前男友，要麽是在女導演鏡頭下，要麽就是跟像家人一樣的同事一起，這都給了她安全感。可《洛城迷案》裏她的戲份太短了，她出現在劇組裏的時間也太短了，還沒跟同事建立起那種等級的信任。

    喬琳隻能盡量安慰自己在場所有人都是足夠專業的工作人員，她之前見識過他們如何工作了，也跟他們一起工作過，她不需要過度擔憂。

    等到真的拍攝親密戲份的時候，導演、攝影、喬琳和羅素進行了一整個談話，包括但不限於他們會以什麽樣的姿勢進行，羅素的手能觸碰哪裏，哪裏不能觸碰，鏡頭會在哪個角度。

    喬琳擔心衣服會意外走光，服裝師為她在所有部位都貼上了保護裝置，服裝內也貼了膠帶，保證它不會真的滑落。

    排練時羅素嚐試讓喬琳放輕鬆，喬琳也在努力配合，試圖讓氣氛變得更親密。

    當他們正式開拍的時候，喬琳突然意識到她其實沒必要那麽擔心和焦慮這件事，畢竟之後《不計代價》裏還有更過分的鏡頭。

    更何況蓮與巴德間的親密場景更多的是甜蜜的，而非過於性感的那種，喬琳完全可以把自己的生驗代入進去，假裝對手戲演員是自己的戀人。

    而且她越篤定、越快地完成這個戲份，她就能越早從這裏麵解脫。

    也正如她所料，當她把這件事當成是一件普通工作來完成時，事情很快就結束了，沒她想象的那麽恐怖和尷尬，關鍵是她突然意識到是她自己選擇了要出演這個角色，這是她想要的。當她意識到她對這一切有掌控權後，她就不再那麽害怕了。

    無論如何，在漫長的一周時間後，所有親密場景都結束了。

    在所有繁忙的工作日程中，喬琳擠出時間在6月25日離開了劇組，她既要為第二天的土星獎做準備，又要給保羅準備一個驚喜，6月26日是他的生日。

    她已經把這件事標注在自己的私人日程上很久了，可她直到今天都沒完全搞清楚到底應該怎麽做。

    琳達不想讓喬琳在劇組分心，本來想把整件事都攬過去，畢竟喬琳有自己的派對策劃和飲食服務商，她可以直接提出一堆要求，打個電話，然後“金錢魔法”會把所有事都做好。可是喬琳一直都沒有決定好她到底想為保羅準備什麽。

    這是他們第一個一起度過的生日，喬琳的上一個生日已經是個商務活動了，有太多不夠親密的人出現，喬琳覺得她和保羅可能會更想要一種更親密的氛圍。

    6月26日這天，像過去的工作日一樣，保羅在八點半起床，毫不驚訝地發現喬琳已經離開家了。他從答錄機上聽到了妹妹留下的生日祝福語音，她還問他今天是不是不會回家了。他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泡了點麥片，並且決定不要回複這個問題。

    上午九點左右保羅開車去工作室，開始他的工作。中午他不會回家，隻是在工作室附近的咖啡館隨便吃點東西。

    下午七點他離開工作室，因為比爾突然攔住他說了很多廢話，還問他會不會回家吃晚飯，所以今天離開的時間比平日裏更晚。他開著自己那輛福特納瓦霍suv，把車載廣播調到106.7f，聽著kroq廣播電台裏的另類搖滾。

    今天的播放列表裏有pearja的新歌《irtaity》，保羅想到喬琳會喜歡這一首的，可惜她不在這裏。

    曾經有朋友開玩笑說他是怎麽開著這輛90年產的福特跟喬琳約會的，原話是“我的意思是她是喬琳·阿普爾比，她最起碼應該坐在保時捷或者勞斯萊斯裏。”保羅對此的回應是“我喜歡我的納瓦霍，它是輛值得信任的郊區車，我可以把很多器材塞進裏麵。”再說了，喬琳自己的車是輛道奇蝰蛇，後來又換成了有更多座位的gcyukn，同樣是值得信賴的郊區車，隻是更貴一些。

    比爾曾經開玩笑說他們兩開的車就好像家裏有兩個孩子的郊區父母，喬琳對此嗤笑著回複道：“沒錯，我們的‘孩子’就是工作，而我們有太多工作了。”她說話時還比劃著空氣引號。

    保羅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把車開到了自家車道上，今天路上有點異常擁堵，導致他回家時比平時晚了一個半小時。不過這沒什麽，家裏隻有他一個人，喬琳最近不會在10點前回來，何況今天她要出席土星獎的領獎儀式。

    土星獎主要表彰科幻、恐怖和幻想類作品，也表彰其他類型的作品，喬琳獲獎的可能性還挺大的。

    他不是沒有失落感，可他知道她不太可能推辭掉這項活動。

    然後推開家門的他驚訝地發現，他可能估計錯誤了，一進門就能發現家裏到處都是生日的裝飾彩帶和氣球，餐廳的島台上已經擺好了蠟燭和香檳。

    他親愛的女朋友正靠在房間中央的島台上微笑著看著他，一如既往的迷人。

    “親愛的，生日快樂！”

    保羅扔下手裏的東西，走過去把喬琳抱起來，“謝謝！我以為你今天會在土星獎現場。”

    “那個嘛，他們讓我和傑米·李·柯蒂斯同時拿到了最佳女演員，我確實得在那兒，所以我在拿到獎杯後就逃跑了。”

    喬琳做了個俏皮的聳肩，然後繼續說：“你知道從世紀城的j萬豪酒店開回來可真不容易，這個時間聖莫尼卡街簡直堵得水泄不通。我連參加典禮的裙子都沒換……”

    沒等喬琳說完，保羅就已經開始吻她。他心裏有種洶湧的情感催促他抱緊眼前的女人，然後不管不顧地親吻她。

    這一吻過後，喬琳開玩笑說：“天呐，baby，你把我的口紅都吃下去了。”

    “我會死嗎？”保羅也開玩笑回應道。

    “不，”喬琳假意皺起眉頭，“如果你很帥的話，就不會。”

    “那看來我沒事了。”保羅假裝做了個展示肱二頭肌的動作。

    喬琳笑得前仰後合，“親愛的，你這麽有自信嗎？”

    “在你眼中我難道不是最帥的嗎？”保羅做出一臉傷心的表情。

    喬琳挑起右邊的眉毛回複道：“e，我非常確定在我心中阿蘭·德龍是最帥的，可是你，安德森先生，可以排在第二名。”

    “哦，”保羅拉長了語調，“我應該很榮幸嗎？第二名？”

    喬琳狡黠地眨著眼睛，“拜托，在我心中你可是比詹姆斯·施派德還辣呢。”

    “哦，baby，”保羅做出委屈的表情，“在我心裏你是最辣的呀。”

    “可是，我沒法欺騙我的心說你比阿蘭德龍還要帥啊……”喬琳繼續逗他。

    “說我是你的第一名，不然……”保羅一邊說著，一邊做出一個很假的恐嚇表情。

    喬琳繼續挑釁道：“不然怎麽樣？”

    保羅開始在她身上撓癢癢，“你投降嗎？”

    喬琳笑得東倒西歪的，“好了，好了，我承認你是我的第一名，別撓我了，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

    兩人打鬧了一會兒，又繼續接吻，怎麽都吻不夠。

    冷靜下來後，保羅看著他懷裏的姑娘，隻有一句話想說：“喬，我愛你。”

    喬琳微笑著回答道：“我知道，我也愛你。”

    然後她直起身，走進廚房，端出一個蛋糕盒子放在餐廳的島台上。

    “事先聲明，在去典禮前我花了點時間做這個，可是你也知道我的廚藝是什麽樣子的……其實甜點師幫了我不少忙。”

    喬琳一邊說，一邊把蛋糕盒子打開，然後抬頭才發現麵前的男人已經露出了一種非常少見的表情。

    他微笑著看著她，就好像看著什麽奇跡一樣。

    喬琳突然有點說不下去了，她低頭掩飾了一下自己的羞澀，加快語速說：“總之，嚐嚐看吧。”

    這是一塊6寸大小的巧克力熔岩夾心蛋糕，蛋糕頂上裝飾著紅白條紋糖的碎片、草莓和蔓越莓，旁邊擺著一塊小小的白巧克力薄片，寫著“生日快樂”。

    蛋糕的中心放著一把看起來是巧克力做成的導演椅，上麵還寫著保羅全名的縮寫pta。

    “嚐嚐看這個。而且廚房裏還有兩個廚師在等著我們，所以……”

    這天晚上他們一起嚐了那塊甜得過分的巧克力蛋糕和烤得恰到好處的惠靈頓牛排，都覺得很滿足。

    保羅握著喬琳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帶著她緩慢起舞，而亞當斯深情的歌聲在房間裏飄蕩著，

    “你是否曾經真的愛過一個女人

    真的去愛那個女人，去理解她

    你必須深入了解她的內心，

    聽到每一個想法，看到每一個夢想

    當她想要飛翔時，給她一雙翅膀

    當你發現自己無助地躺在她懷裏

    你會明白你真的愛上了這個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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