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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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我們就說你怎麽不願意互相檢查,合著還真心裏有鬼,我們真是信了你的邪,差點就被你連累了!”有考生大聲嚷嚷道,肺都快被氣炸,充滿後怕。

    他們容易嗎,不知寒窗苦讀多久,才終於換來科舉的機會。

    結果倒好,他們沒被難題難住,卻差點倒在考場大門口,這誰受得了。

    池雲亭幾個看過去,才發現是考生發現了互結考生作弊,而且還不是一起。

    這讓貢院門口很快就變得吵鬧,讓人宛若置身菜市場。

    餘川幾個彼此互相對視一眼,心裏都很慶幸,果然,謹慎沒大錯。

    不等那群考生矛盾加劇,卯時一刻眼看到來,已經有衙役聽到動靜,朝這邊走來。

    人群裏不知是誰大喊一聲,“還不趕緊走,要是鬧到知府大人跟前,可就不是小事了。”

    下意識的,那些考生想趕緊跑,很少會有考生選擇留下。

    這次他們比較幸運,在進考場之前就檢查出問題來,還有挽回的餘地,隻要不去參考就行。

    要不然被衙役們檢查出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等到府衙衙役們趕到,那些考生已經散去,就是沒走也不敢再大聲嚷嚷這件事,生怕被衙役們注意到。

    除此之外,就是其他考生們鋥亮的目光,不停的在人群裏巡視著。

    每次考試,都少不了考生舉報,因為一旦發現個別考生作弊,就可以拉下多個競爭對手,這對很多考生來說都是一件極為有利的事。

    突然,他們的目光略過池雲亭幾個,眸光隱隱的一言難盡。

    雖說作弊不好,害人又害己,但是像池雲亭幾個互相檢查,到底還是少數。

    這也意味著,他們很難從池雲亭等人身上找到破綻。

    果然,待到卯時一刻,貢院門開,眾人按互結人數為組的排隊,等輪到池雲亭幾個的時候,並沒有出一點問題。

    經過縣試,到了府試,需要考生們提坐堂號,也就是按成績排位。

    而池雲亭上元縣縣案首的成績,自然位於第一列,和其他縣案首並為一排,都在本次府試主考官——知府大人眼皮子底下進行,時不時就會下來看來。

    這是上麵大人檢查縣案首們是否真才實學的一種方式,也是縣案首們在知府心裏留下印象的好機會。

    府試考生們什麽都不讓帶,筆墨紙硯等都由府衙提供,等到時間門,隨著筆墨紙硯一同發下來的,還有考生們的早餐。

    飯食是米飯和清水,冷風吹來,涼的很快,不僅如此,池雲亭稍微嚐了一下,米飯居然還有夾生的。

    吃冷食對腸胃不好,尤其還是這麽關鍵的時期,池雲亭把發下來的考卷快速檢查一下,就趕緊吃飯。

    府試一共三場,考的是帖經、雜文、策論,前兩個一天一場,最後一個兩天一場。

    帖經就是從各書籍裏隨便抽取一句話讓考生填空,或者出題目讓考生默寫,主要內容以四書五經為主,考察的是考生們的記憶力。

    不同於縣試帖經的淺嚐輒止,府試的帖經涉獵多,範圍廣,一眼過去,極易頭暈眼花。

    池雲亭快速扒拉完飯,然後讓衙役把碗筷收走,清理空出桌麵,這才靜下心來看題。

    大部分題池雲亭一眼掃過,就能答出來,池雲亭遂提筆在草稿紙上把答案寫出來。

    偶爾池雲亭也會遇到生僻一點的題,心裏不由一歎,想自己要是沒在縣令大人書房抄一個月的書,並記在心裏,隻怕還真答不上來。

    古代書籍珍貴,光是湊齊四書五經就得花費不少功.夫,更遑論費勁去看別的書籍,沒錢,也沒那個精力。

    寒門考生們並不缺毅力,可是知識存儲量上,也的確跟那些世家出身的考生沒法比。

    就像池雲亭,要不是他想辦法掙錢,就他這年紀,隻怕一套四書五經都還沒湊齊。

    就在池雲亭凝心答題,知府大人走過來,慢悠悠的看看這個考生,再看看那個考生。

    他每在考生身旁停留,都會讓那個考生筆墨微頓,書寫速度降低,好在剛開始都是在草稿紙上寫,倒也不用擔心壓力過大而出錯。

    很快池雲亭就察覺到知府大人來到他身邊,不過也可能是縣試提坐堂號練出來的原因,盡管知府大人比楊縣令年紀更大,身上威嚴更重,池雲亭心裏也沒多緊張,而是一心努力答題,速度不僅沒慢,反而更快。

    這讓知府大人有些驚奇,他自然知曉自己的舉動能給考生們帶去多大壓力,卻不想池雲亭這個年級最小的縣案首,麵對他的壓力,抵抗力卻是縣案首中最強的,幾乎沒受到什麽影響。

    再看池雲亭的答案,知府大人不由暗暗點頭,要是出錯率太高,速度太快並不值得提倡,隻有又快又好才行。

    看來上元縣的縣案首年紀雖然小,實力確實實打實。

    知府終於從池雲亭身旁離開,池雲亭心裏微鬆一口氣,稍微鬆了鬆筆杆。

    等到中午,池雲亭已經答了大半答案,衙役們照例送來米飯和清水,還有一會兒休息時間門,不過池雲亭沒有去,他有意控製水量,再說就一天,等到晚上就能出貢院。

    貢院不可大聲吵鬧和喧嘩,所以就算是吃飯,也是靜悄悄的,正好給池雲亭安心檢查的機會。

    池雲亭考棚的斜對麵,正是餘川。

    餘川也是縣案首,位置距離池雲亭並不遠,原本餘川還想著稍微放鬆一下,卻沒想到池雲亭並沒有選擇休息,而是繼續答題,絲毫不放過一點時間門。

    這讓餘川心裏一緊,也不敢再懈怠。

    別看他和池雲亭是互結的關係,可他們同樣是競爭對手,現在競爭對手沒放鬆,他怎麽敢放鬆。

    餘川心裏暗暗和池雲亭較上勁,也抓緊時間門做題。

    其他把餘川當成競爭目標的縣案首一看,好家夥,和他們水平一樣的縣案首都還在做題,萬一偷偷超過他們怎麽辦,心裏不想服氣的他們也把精力節省下來,更多的放在考題上。

    這一幕讓知府大人很意外,笑道:“這一屆的縣案首還挺自覺的。”

    哪個老師不喜歡主動學習的好學生呢,知府大人雖然沒教過他們,但身為監考官,的確能當得起這些考生半個老師。

    是以等到池雲亭一抬頭,心裏直倒吸冷氣,覺得自己實在太小看別的讀書人的毅力,不由更加上心。

    其他選擇去暫時休息的考生遙遙望見這一幕,有些發懵道:“我們是不是不該休息?”

    “除卻如廁,我們的確不應該離開自己的考棚。”其他考生道。

    難怪人家是縣案首呢,光是這認真的態度,就不是他們能比的。

    想到這,不少考生麵露羞愧,紛紛提前回考棚。

    這一舉動導致的後果,就是晚上大家吃過最後一頓飯,考場剛掌燈沒一會兒,大家就紛紛交卷。

    衙役們兩兩一組的過來給考生們糊名收卷,忙的不亦樂乎。

    待其他東西也收走以後,池雲亭也終於能離開,推開木板走出考棚,第一時間門伸了個懶腰,聲音哢吧響。

    餘川也恰好從考棚裏一起出來,見到池雲亭伸懶腰,就也試著舒展一下筋骨,卻不想他不比池雲亭個頭小,在窄小的考棚裏蜷縮那麽長時間門,身子骨比池雲亭僵硬多了。

    是以餘川一動,嘴裏就忍不住哎呦一聲。

    考場內考生們不宜說話,池雲亭神色擔憂的看了餘川一眼,被衙役們送出考場。

    等徹底離開貢院,池雲亭才問餘川:“你沒事吧?”

    “沒,沒事,這才考一天,真是不知道第三場的兩天一.夜該如何熬過去。”餘川身上酸爽的齜牙咧嘴道。

    好在一場過後,考生們有兩天時間門,可以讓他們好好休息和等放榜,要不然人就是鐵打的也受不了。

    等考生們陸續從貢院出來,外麵也亮燈,不知多少考生家長們望眼欲穿,林明幾個也是其中一員,他們從下午等到晚上,不想還沒看到池雲亭,心裏不由焦急起來。

    好在伍大叔經曆的事多,穩得住,“別擔心,其他考生不也沒出來嗎。”

    暫時是沒考生豎著出來,但是有考生橫著出來啊,不過這變相的也算是好消息,池雲亭沒中途出來就意味著沒事。

    等到亮燈,還是謝蟬衣和虎子兩個眼尖的看到池雲亭,連忙跑過去迎池雲亭。

    池雲亭見到他們一笑,又跟餘川說了幾句話,就和謝蟬衣、虎子兩個一塊去找林明和伍大叔。

    “雲亭,你身體怎麽樣?還好吧?今天貢院裏可抬出不少考生呢。”林明擔憂道,用手背量了量池雲亭的額頭,看池雲亭有沒有發熱。

    好在池雲亭除了麵色白點,基本沒什麽不適。

    不過池雲亭倒是對那些被抬出來的考生情況很好奇。

    說到這個,林明歎道:“聽說他們是身體不好,暈倒在了考場內,衙役們就把他們提前送出來了,雲亭你不在外麵不知道,那些考生醒後想再回貢院,已經進不去了,很多都扒著貢院大門嚎啕大哭,別提多失意。”

    這一出來,就意味著他們這次的府試全都付諸流水,畢竟第一場都沒考完,自然就沒之後的第二場,第三場。

    不僅如此,在柳江府的住宿費,廩生秀才們的具保費,還有他們路上來的一應花銷,全都落空,這擱誰身上不難受。

    就是池雲亭自己,可能也沒辦法很快平複下來,更何況那些以科舉為人生目標的考生們。

    “要我說他們也不全是身體原因,畢竟這才是府試第一天,也不需要在考場過夜,也許他們是看到題目太過緊張了,這才承受不住。”伍大叔道。

    “心理壓力也是壓力啊。”池雲亭感歎道。

    然後池雲亭就看到伍大叔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雖如此,考生的身體條件也很重要,要是他們身體再強壯一些,根本不會暈倒。”

    “雲亭,等過了府試,你就跟我加練起來。”伍大叔道。

    池雲亭知道伍大叔是為自己好,哪有不應的。

    一旁林明想到池雲亭的身體,並不像尋常文人那樣手無縛雞之力,心裏這才鬆了一口氣。

    “雲亭,你今天累了一天,趕快回去休息吧。”等回到租住的院落,謝蟬衣對池雲亭道。

    池雲亭也著實乏了,也不客套,衝眾人點點頭就回屋休息,連飯都沒吃。

    一整天用腦,讓池雲亭精神極為疲乏,沾上枕頭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連虎子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等到第二天,池雲亭再醒來,隻覺得頭腦昏沉,渾身酸痛,虎子發現池雲亭情況不妙,驚叫一聲,趕忙去叫伍大叔過來。

    伍大叔幫池雲亭檢查了一下,道:“沒有發熱,是昨天太累導致的,歇歇就好了,雲亭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感覺,不想動腦,也不想動彈。”池雲亭窩在被子裏懶洋洋的.道,難得的想偷懶不起身。

    他腹中也不餓,也沒太大的食欲,就連早飯都不想吃,還是謝蟬衣端來一小碗白粥,就差喂到池雲亭嘴邊,池雲亭這才猛地一個彈跳,把那碗白粥全都喝完。

    等到中午,池雲亭感覺身上好一些,這才起身,準備去外麵轉轉。

    “我準備去看看沈淳,你們去嗎?”池雲亭問謝蟬衣和虎子道。

    “當然去!”謝蟬衣和虎子道。

    “那你們小心些,我和伍大叔就不跟著去了。”林明道。

    沈淳和池雲亭幾個都是小孩子,他們跟去也沒意思。

    柳江府的治安還不錯,路上時不時就有巡邏的衙役,尤其現在是府試時間門,對出城入城排查的很是嚴格。

    等池雲亭幾個結伴去找沈淳的時候,沈淳還沒起。

    而池雲亭幾個亦第一次見到沈淳的母親,一個溫婉端莊,臉上留下歲月痕跡,卻依舊不掩風華的慈愛母親。

    沈淳的母親年紀並沒有多大,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聽到池雲亭幾個報上家門,沈淳母親溫柔的笑道:“原來你就是雲亭啊,我常在家聽淳兒說過你。”

    “你們快來坐,淳兒他昨天科舉完回來,身體酸痛到現在還沒起,你們別見怪。”沈淳母親招呼池雲亭幾個坐下道,還給池雲亭幾個倒了幾碗糖水。

    “這是正常現象,我身體也是臨近中午才好一些,隻要沈淳沒發熱就行。”池雲亭道。

    屋內的沈淳聽到池雲亭的聲音,掙紮著想要起來,卻不想池雲亭先一步進屋,把他重新按回被子裏,“別逞強了,身體是不是很酸爽?我可以讓我師兄幫你按一按。”

    “你還有師兄?”沈淳聞言驚訝道。

    池雲亭叫虎子進來,沈淳一愣,道:“這就是你師兄?感覺……不像是文人啊。”

    “虎子的確不是文人,而是我武學一道上的師兄,放心,我師兄手法很專業的。”池雲亭道。

    剛巧虎子年紀不大,力道也小,正好給沈淳鬆鬆筋骨。

    別說,雖然剛開始的很痛,可是等到最後,沈淳感覺身體猛地一輕,身上的疼痛感也漸漸消去,沈淳反應過來,連忙起來穿衣。

    等池雲亭三個出去,就看到沈淳母親和謝蟬衣兩個相談甚歡的樣子,兩人手中還拿著繡品,好似在交流刺繡手法。

    謝蟬衣今年六歲,按照慈幼局的慣例,已經開始學織布和刺繡,隻是慈幼局不管是織布還是刺繡,手法都很粗糙,不像外麵專業的大師,布匹和刺繡都很精美。

    可是謝蟬衣不是一般人,她有著上一輩子的記憶,不管是織布還是刺繡,已經在慈幼局嶄露頭角,現在倒是能和沈淳母親說的有來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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