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祥掙紮起身，抱住了龍千裏的右腿。
    他沒有辦法，打不過，又跑不掉，隻能厚著臉皮，哀求對方。
    明知道沒用，也不得不這樣做。
    “二當家，求你開恩，饒了連城璧。我陳寶祥願意做牛做馬，給你當奴才，隻求你饒了她……”
    龍千裏揪著陳寶祥的頭發，向後一扯。
    陳寶祥被動地仰起頭來，向上看著。
    龍千裏呸了一聲，口水吐在陳寶祥的腦門上。
    “老老實實滾開，等我和三弟玩夠了，你乖乖清理現場。不然，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嗬嗬嗬嗬……”
    龍千裏揮手，陳寶祥向後翻倒，爬不起來。
    “請吧二哥”
    “請請請，三弟。謝謝三弟成全，真沒想到啊，在這烽煙亂世的濟南，竟然還能了結夙願，跟小九妹入洞房，圓了我多年美夢。三弟，還是你懂二哥的心啊！”
    龍千裏掀開門簾，鑽進臥室。
    幾乎在一瞬間，有人開槍。
    此人也是使用擰了消音器的手槍，隻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龍千裏倒退出來，雙手捂著胸口。
    連城璧撕下門簾，緊跟出來，右手握著手槍，槍口距離龍千裏隻有一尺，仍然持續扣下扳機。
    “啪啪，啪啪啪啪……”
    直到最後，彈夾打空，發出嗒的一聲，槍機停止運轉。
    龍千裏倒下去，胸口多了七八個汩汩流血的小洞。
    “很好，很好，終於還是露出廬山真麵目了。萬花樓大宗主連城璧……厲害，厲害……”
    趙無極並不慌張，輕輕拍掌。
    他早就後退五步，躲在柱子後麵的暗影裏，就算連城璧開槍，也打不著他。
    連城璧殺人時的模樣，英姿颯爽，帥氣之極。
    陳寶祥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濟南的花木蘭。在這種千鈞一發之際，扭轉敗局，擊殺敵人，巾幗不讓須眉，簡直太解氣了。
    “隻剩你了——告訴我，你究竟想幹什麽神槍會毀在你手裏，但日本鬼子並不感興趣，對不對”
    經過這場變化，屋內屍橫滿地，好好的一座民宅，已經變成了修羅殺陣。
    “他們要龍頭車，天皇指定要大清龍脈，軍部沒辦法，下了死命令，半年之內，必須找到龍頭車和大清龍脈。唉，我真的累了，神槍會這些人七個人八個心眼，早早除掉，省心省力。再說了，每個人都知道我是賬房先生，就怕我貪汙軍餉，死盯著我。我煩了，讓這些人都死去吧——”
    “賬本才是主因，對吧”
    趙無極大笑：“去他的賬本，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老帥從一個馬匪出道，最後成了東北軍老帥……袁世凱從一個無賴混混出道，最後成了大總統，這世界他媽的合理嗎我貪汙幾十萬大洋，算個屁啊還不夠東北軍半個月的軍餉……少帥玩女人，被女人玩，哪有心思管我們還不如投靠皇軍，橫掃中原……”
    “夠了，夠了——夠了吧”
    連城璧的話有些奇怪，很明顯，最後一句，不是怒斥，而是詢問。
    隨著她的話音落地，供桌下麵，突然有人開槍。
    趙無極應聲而倒，肩頭、胸口、小腹瞬間多了十幾個血洞。
    穆先生從供桌下鑽出來，手裏端著美式衝鋒槍，滿臉遺憾，連連搖頭：“唉，這種武器簡直就是耍無賴，一分鍾射速二百發子彈，一個彈夾二十顆子彈，把人打成蜂窩太容易了！”
    連城璧搖頭微笑：“天天這麽多廢話，讓你搞定他們，你嘰嘰歪歪東拉西扯，說自己沒那麽大能力。現在，繞來繞去，還得我出手，讓陳老板笑話。”
    連續的反轉變化，把陳寶祥看愣了。
    他認識穆先生這麽多年，一直把對方當做可以性命托付的江湖知己。
    想不到，對方身份複雜，竟然是連城璧萬花樓的人。
    趙無極口吐鮮血，已經站不起來了。
    “你們到底……到底要幹什麽皇軍知道我在這裏，我死了，皇軍饒不了你們……普天之下，皇軍最大……他們一定能橫掃中原，成為亞洲的主人……投降他們，就吃了定心丸……”
    穆先生走過來，盯著趙無極的臉：“你他媽的是不是日本人生的口口聲聲皇軍最大，放你媽的狗屁，中國人一人一泡尿，能把日本島都淹了。你殺神槍會的人也就罷了，還想把這些爛事嫁禍到濟南江湖好漢頭上，知道我是誰嗎梁山好漢穆氏兄弟後裔……天大地大，梁山泊最大，你們這些狗日的賣國賊，天天給日本鬼子舔腚，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夠了夠了，夠了！”
    連城璧敲了敲桌子，滿臉都是慍怒。
    穆先生撓撓頭：“小姐，我這不是生氣嘛，這狗——這狗東西沒安好心，殺了奔雷虎，讓陳老板善後，是想把這事嫁禍給濟南人……太壞了，太壞了，這狗東西沒有一點好心眼……”
    趙無極果真凶悍，雖然已經無力舉槍，但還是扶著桌子，艱難地站起來。
    “我知道龍頭車的秘密，你們萬花樓跟我合作……歸順皇軍，就能改邪歸正，成為皇軍的隊伍，永遠享受榮華富貴……”
    他的腦袋真的被門擠了，都到這時候了，還是宣揚日本鬼子偉大。
    “好了小姐，我弄死他，把人頭掛到城牆上，給鬼子個驚喜……”
    連城璧搖頭：“什麽都不要，嘩眾取寵，於事無補，以後不管殺多少鬼子，都不要炫耀，隻會招來報複。”
    “連小姐……連小姐，扶我起來，扶我起來……”
    駱紅纓在臥室裏叫起來，連城璧趕緊跑進去。
    穆先生看看陳寶祥：“老陳，咱痛快點，把這家夥給送進去，別讓駱小姐費神費力了——”
    他揪著趙無極的胳膊，用力一拽，趙無極就無力地倒下去。
    陳寶祥揪住趙無極的一條腿，兩人生拉硬拽，把趙無極拖到了駱紅纓的床前。
    連城璧換了彈夾，把手槍放在駱紅纓手裏。
    “你是我三個，是神槍會三當家，我們都曾經那麽尊敬你，愛戴你……你殺了四哥……狼心狗肺，玷汙了神槍會這三個字……”
    駱紅纓雙手握槍，槍口頂住了趙無極的腦門。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道貌岸然裝出來的，你騙了神槍會所有兄弟，假的，假的……”
    駱紅纓扣下扳機，一口氣打光了所有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