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歐陽闕如歸順求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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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闕如躬身答道:“陛下自名李誠,草民便已有所懷疑;又聽得陛下‘假我以時日’等語,完全是雄豪自許,不待他人,懷疑更是加深了幾分;剛剛又聽了陛下指點江山,臧否人物,闡揚與士庶臣民共天下的閎言高論,振聾發聵,令人神往,非聖主所不能言,故而篤定陛下即是大順天”
    這樣嗎?李自成啞然失笑,搖頭歎道:“果然是牛大自有破牛法,何況是雕蟲小技?自然是瞞不過智者慧”
    “陛下過獎”歐陽闕如趕忙遜
    “是知不必過謙,”李自成擺了擺手,斂容拱手,正色說道:“朕雖有雄心,但卻才疏學淺,德薄能寡,深恐智小謀大,畫虎不成反類犬,還請是知不吝賜”
    “不敢,”歐陽闕如不敢受禮,再次跪倒在地,叩首道:“闕如自粵桂而返,一入長沙府地界,猶如到了另一重天地,沿途所見,政治清明,軍紀嚴整,貧者賴以存,富者賴以安,誠非朱明可比!闕如願效犬馬之”
    李自成扶起歐陽闕如,請他坐下,鄭重施禮道:“多謝是知不”
    這會兒不比剛才,剛才李自成沒亮明身份,互相施禮也罷,君臣對坐也罷,都算不得什麽,可現在李自成已經亮明了身份,態度卻越發恭謹鄭重,在歐陽闕如看來妥妥就是禮賢下士的表現,不禁心中感慰,謝了坐,侃侃說道:“方今天下,四強並立,但張獻忠嗜殺成性,胸無大略;多爾袞非我族類,人心難附;明王朝不思進取,唯知內鬥,俱是外強中幹之輩,陛下隻要運籌得法,不難滅”
    李自成點頭稱是,問道:“具體該如何運籌呢?”
    歐陽闕如說道:“陛下新敗,實力尚弱,最忌貪功冒進,急於求成,應當養精蓄銳,先求自保,待夯實了根基再徐徐圖”
    李自成不以為然,“打仗打的不僅僅是兵馬,更是錢朕以湖廣一省之物產與天下爭衡,若不迅速擴張,增加財源,其勢豈能長久?”
    “推陳出新,另辟財路即”
    “推陳出新,另辟財路?”李自成重複了一遍,說道:“願聞其”
    歐陽闕如說道:“湖廣地肥水美,物產豐饒,魚米茶竹,煙酒銅鐵,湘繡江布,不一而足,又有水陸交通之便,實乃農工商並舉的天賜之陛下果能行此策,何愁餉饋不足,兵馬不強,天下不定?”
    中國自商鞅變法以來,曆朝曆代的國策都是重農抑商,即使是商業繁榮、不抑兼並的宋代,也不曾公開否定以農為本,歐陽闕如鼓吹農工商並舉,實在是離經叛道,但對李自成這個穿越者而言,卻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
    他哈哈笑道:“太史公曰:‘用貧求富,農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繡紋不如倚市’若要另辟財路,也隻有往工商方麵想辦法”
    “陛下聖明!”歐陽闕如沒料到李自成一下子就接受了,不由得雙眼熠熠放
    李自成卻腦子一閃,突然覺得那個所謂的“國仇”,沒準也有不走尋常路的答案,脫口說道:“朕有一事不明,請是知務必以實相”
    歐陽闕如正在興奮之中,不知道李自成的思路已經跑偏,抱拳說道:“陛下請問,闕如知無不”
    “是知所說的國仇是指什麽?”
    怎麽問這個?歐陽闕如不明白李自成為什麽突然換了話題,愣了愣神才說道:“闕如乃白身,並非明臣,朱明興亡與闕如無闕如所慮者,天下也,非朝廷陛下在成德堂說得對,胡虜入寇,衣冠名教危在旦夕,這才是闕如所謂的國仇——中國之仇,而非朱明之仇!”
    李自成聞言,錯愕不
    這思想是不是太超前了?就算比起顧炎武的“亡天下”來,也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簡直就是後世“愛國不等於愛政府”的翻
    人言明清易代之際思想活躍,各種異端學說層出不窮,看來還真是誠不我欺!
    但是李自成不想討論這個,接著問道:“是知的國仇既然是‘中國之仇’,為何不記在引狼入室的吳三桂頭上,卻要記在朕的頭上?莫非也是聽信傳言,以為他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因而情有可原?”
    歐陽闕如愣了一下,知道自己的話引發了意料之外的後果,但他不是個見風使舵的人,話既然說出了口,也就不會再收回,苦笑道:“你們確實不該霸占他的愛”
    他指的是劉宗敏霸占了陳圓圓,但坊間也有傳言,說霸占陳圓圓的不是劉宗敏而是李自成,所以他這句話沒有點
    不想,李自成卻語出驚人,質問道:“誰霸占他的愛姬了?真是笑話!你會一麵招人家投降,一麵霸占人家的婆姨嗎?”
    對呀!誰會那麽缺心眼?歐陽闕如像被噎住了一樣,猛地瞪大了雙眼,問道:“那不是真的?”
    “怎麽可能是真的!”李自成搖頭苦笑,“為防意外,朕一進北京,便下令把天啟張後、崇禎袁妃、長平公主,以及一批皇親和重臣的女眷們都保護起來了,其中也包括陳氏,誰能霸占得了她?除非把保護說成是霸占!可是朕保護了那麽多女眷,總不至於說,朕把她們全都霸占了吧?那朕的口味可真夠重的,放著滿宮的黃花大姑娘不要,卻偏偏喜歡些殘花敗柳!”
    用口味做理由可不夠充分,歐陽闕如冷笑道:“那麽,為什麽山海關戰後,陛下殺了吳長伯吳三桂字)全家,獨獨陳氏卻活了下來?還不是因為有人袒護,所以才保全了性命?”
    李自成同樣冷笑,“違犯軍紀,壞了朕的大事,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了,還能袒護誰?”
    “那人可是劉宗敏!”
    “李岩又怎麽樣?不也殺了?”
    “劉宗敏豈是李岩可比?”
    “好好,不可那是知你的意思是說,劉宗敏幹犯軍法,敗壞國事,抗旨不遵,跡同謀逆,豁上千刀萬剮才得到了陳氏,結果卻輕易就把她扔在了北京的大街上,是嗎?”
    短短不到一個月,新鮮勁還沒過去呢,這顯然是不合情理
    歐陽闕如懵了,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呀?陳氏究竟是怎麽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