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廝又想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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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隨即把肖雨按在了一個鋪好了軟墊的椅子上,而自己也坐到了他旁邊的位置。
對麵的狐桃兒見狀,口中憤憤嘟囔了一聲“切,偏心”,隨即給身旁的一個侍女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趕緊也給自己拿一個軟墊子。
那侍女先是愣了一下,見對方十分堅持,為難地望向秦臨,秦臨無奈點頭,轉身去給她拿墊子。
“這麽快就認女主人了嗎,世態炎涼啊……”
狐桃兒望著侍女遠去的方向,連連搖頭,口中小聲嘟囔著。倒是她身後的林可青,輕輕拍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搞事情。
此時,秦臨也終於開口說起了梅家發生的事情。
“這是發生在大概在半個多月前的事情,那日我剛剛在北郊賬房和玉兒對完了賬,正在回家的路上。可還沒到家,梅家就差人來尋我,說是玉兒還沒到家就在馬車上就突然病倒了。”
“一開始大夫懷疑她是誤食了什麽東西,才導致全身通紅灼熱。所以梅家伯伯才差人把我叫去,怕我也和她一樣發病,因為那天我倆在賬房吃的東西是一樣的。隻是我沒有任何的異常,隻有玉兒成了那個樣子……”
“後來,伺候她的侍女再給她更衣時,無意間在她的胸前發現了個被叮咬的血包……而侍女不小心戳破了膿包,自那以後,玉兒身上便不斷開始起水泡……”
“梅伯父尋便了火黎國的能人異士,可他們都不知道是玉兒的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都是越治越重,還說她是中了什麽……蠱。”
說到這裏,秦臨的麵色變得有些難看,停頓了許久,好像是在心中組織著語言一般。
“我聽她的侍女說,如今她渾身圈都是水泡,一碰就破,破了再起,整個人也已經變得……變得不成樣子了……而且,已經無法穿任何衣物,因為衣物貼在身上會和皮肉黏在一起,清理起來會增加她的痛苦。哎,已經這樣苦苦熬了半月了……”
說到這裏,秦臨麵露苦澀,似在整理情緒,又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下去。
“我們兩家世代交好,她就如我親妹妹一般,原本來年春天她就要嫁入皇宮了……”
說完,秦臨的臉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憔悴了許多,坐在那裏歎著氣,他的心裏雖萬分焦急,可又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感,在這半月內將秦臨折磨得夠嗆,更是讓他痛苦不堪。
“伯母去世得早,玉兒自小在我娘的膝下長大,伯父也視我如己出,我親眼見到伯父的頭發一夜之間就白了,而我作為兄長卻什麽都做不了,也不能為他老人家分憂……”
聽了秦臨的描述,肖雨心中有些難過,有些後悔自己因為修行而拖了半個月才來到炎都,否則,梅玉兒的病情不至於拖得這麽嚴重。
倒是從方才開始在一旁一直吃東西的狐桃兒,突然就放下了手裏的點心,她拍了拍自己手上的點心渣滓,從剛剛坐下不久的軟墊子上站了起來。
狐桃兒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這是肖雨與她相識這幾個月來第一次見她如此正經,就連身後的林可青,慘白而美麗的笑臉從水袖後露了出來,表情都變得有些驚懼。
“你們怎麽了?”
肖雨見狀問道,她看出了異常,心中一沉,不知為什麽心中有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我們這一趟恐怕是來對了,幸虧來得早了些,否在再拖一陣子她可能真就沒救了。”
狐桃兒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道。
“事不宜遲,不如我們馬上就過去!”
這時,一隻在狐桃兒身後默默飄著,從不作聲的林可青也開了口。
“小公子,快備車,剩下的我們路上說吧。”
狐桃兒連忙對秦臨說道,露出略為焦急的表情。
聰明的秦臨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也沒多問,連忙招呼著管家快些備馬車。很快,他們幾人就坐在了馬車內,朝著梅家疾馳而去。
此時的林可青再一次附在了肖雨的頭發上,避免產生不必要的麻煩。此時,馬車內氣氛異常凝重。
“胡……神醫,梅玉兒身上的東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肖雨突然問道。
狐桃兒美麗的雙眼朝著馬車外探了探,也感受了下四周的氣息,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緩緩開了口。
“你想必已經知道自己身上有一隻什麽了吧,梅玉兒身上的東西,恐怕是隻焚心蠱,此蠱本無解……可是偏偏此時有個你!身中焚心蠱之人,若是遇到了身中寒心蠱的人,可飲用此人的血來壓製火毒,以此來續命……”
說到這裏,狐桃兒抬起沒眼,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肖雨。
“肖神醫,你說我們這一趟,是不是來得有點巧?”
狐桃兒的話,肖雨全然聽明白了,如果梅玉兒身上真的是被人種下了焚心蠱,那麽她的血,至少可以先解了這燃眉之急,想到此處,她更是心急如焚。
正當肖雨沉思之時,突然感覺頭發上有陰氣泄露,好像是林可青有話要說,正期待著,可過了一會兒對方又平靜了下來,心想對方可能有所考量,便沒有主動詢問。
秦臨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好像沒有完全聽懂。
“胡……神醫方才說玉兒身上是被人下了焚心蠱,這焚心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秦臨連忙問道,眼中似有些希望之光漸漸浮現。
關於心蠱,肖雨隻是從極星那裏聽到了些皮毛,不過既然是心蠱之一,必然有其厲害之處,否則心蠱也不會成為萬蠱之首,世間罕有。
“焚心蠱,是隱秘部族地煉族所奉養的蠱種,地煉族是原本生活在東海附近一處神秘峽穀的部族,他們擅長蠱術和煉金術,很少有人見過他們行走世間。他們的控蠱術法之強悍,讓我們這些妖族有時見了都躲得遠遠的。”
狐桃兒一本正經地解釋著,偶爾點頭表示對地煉族人的欽佩之感。
“在千萬蠱種之中,以心蠱為尊,而這世間據我所知有三種心蠱。相傳,地煉族便是奉養著其中的兩種心蠱,一種是焚心蠱,一種是噬心蠱,可都不及南方妖族白家的寒心蠱厲害。”
“你身上的,就是妖族白家奉養的寒心蠱……”
說著,狐桃兒看向了肖雨,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了。
一聽到肖雨身上有一隻寒心蠱,秦臨立刻麵露擔憂,剛想開口,卻被狐桃兒用手製止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是你太磨嘰,這些話你留著與她慢慢說,我不想聽!”
“不過你放心,她沒事,而且好得很。此蠱實在是難得,聽聞整個四方極洲就那麽三隻,且不一定都是活著的,其中一隻就在她身上……那可是個假以時日可以讓修為登天的好東西!”
狐桃兒解釋道,甚至還露出了些許的羨慕。
可即便是這樣,秦臨的心中仍然滿是擔憂,雖然狐桃兒嫌棄他墨跡,可思慮片刻他還是開了口。
“那寒心蠱可有解藥?”
他的發問,讓馬車內忽然就安靜了下來,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狐桃兒頓時朝他白了個眼。
她輕輕歎了口氣,可肖雨又突然給她使了個顏色,因此,狐桃兒托著下巴認認真真想了一會兒。
“恐怕要去遙遠的南方妖域綠洲界,去白家尋求解藥了。不過這寒心蠱和焚心蠱不同,焚心蠱發作熱毒布滿全身,全身燒傷一般痛苦不堪,而寒心蠱,發作時渾身冰冷,猶如置身冰窟……”
說到這,狐桃兒頓了頓,隨即饒有興致地看向了秦臨,嘴角露出一抹邪笑,這一笑,讓肖雨心中暗道事情不妙。
“不過呢,也許有心愛之人的親親摟摟和抱抱,那她當寶貝似的寵著愛著,讓她心中充滿溫暖,充滿希望,一般是不會發作的。小公子,我看好你……”
狐桃兒一邊說著,一邊用雙手抱了抱自己,露出滿臉陶醉模樣。
肖雨聽著狐桃兒在那裏胡謅,很是無語,連忙用腳踹了她一下。
她自己心中自然是清楚這寒心蠱當前是無解的,也不知是否真的像狐桃兒說得那般白家可能有解蠱之法,可狐桃兒口中說的什麽心愛之人的抱抱,跟本就是胡說八道。
肖雨雖然不信,可秦臨的表情明顯是信了!
秦臨此時坐在肖雨對麵,他眉頭緊蹙,搭在雙腿上的手都握成了拳頭,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那表情分明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
肖雨心中暗自惆悵,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很快,馬車在一處大宅院前停了下來。
“二爺,梅家到了。”小廝在馬車外恭順地說道,很快也擺好了馬凳。
一行人迅速下了馬車,在秦臨的帶領下,肖雨她們三人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走進了梅家大院。
剛剛踏進梅家大院,狐桃兒趕緊用手捂住了口鼻,那樣子像是是聞到了什麽難聞的味道,讓她的眉頭皺在了一起,時而在清著喉嚨。
林可青此時從肖雨的頭上飄了下來,突然衝到了前麵,她的那雙眼睛在院落中迅速掃視了一番,眼中青色不停閃爍,隨即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這院子裏有一股子死氣,這種氣息,是人將死之時在生死之間掙紮彌留之時才會散發氣息,讓人聞了都感到絕望……方向……在那邊!”
林可青好像是被那股子“死氣”給熏得難受,一隻手用袖子掩著鼻子,一隻手朝著裏頭指去。
“太難聞了,剛進來我就聞到一股子腐肉的味道,簡直比魂不歸的化妖塚還要惡心,仿佛皮肉骨頭都爛了,在血水裏泡了許久的味道……的確就是小青指的那個方向沒錯。”
狐桃兒捂著口鼻,手也朝著裏頭的一個院落指去。
肖雨朝著二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她此時感官全開,梅家大院的樣貌很快就展現在她的腦海中。
這裏要比秦家還有大上許多,可見其富有程度比起秦家有過之而無不及,不愧是火黎國第一皇商。
可這偌大的宅院之中,卻彌漫著一股十分詭異的能量。
當前肖雨她們所在的地方這種能量較為稀薄,而越是靠近裏麵的一個院落,越是濃鬱。
這種能量呈現出黑紅相間的顏色,那種感覺像是火焰,又像是陰森之氣,不能凝聚成靈力,隻是從裏麵的院落不斷朝外釋放著,目前看來不會傷人,。
此時已經是接近中午,本事午飯時間,可梅家大院卻是異常的冷清,甚至連來往的下人都見不到,與秦家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
肖雨回頭看向秦臨,與他確認方向。
“這二位神醫指的沒錯,那裏就是玉兒的院子,此時伯父應該也在,我帶你們直接進去拜見他吧。”
說著,秦臨首先邁出了腳步,帶著肖雨三人朝著裏頭走去。
若是沒有梅玉兒這一樁事情,梅家大院應該是一處非常別致的龐大豪宅,清幽院落,清泉流水,無數奇花異草,偶有一處雕琢異性的假山,竟有一副青山綠手的縮影之感,每一處都有著此處主人精心布置過的痕跡。
可惜,那詭異的能量將此處的布置都汙染了許多,令在場的人都沒有任何心思去欣賞眼前美景,所有人的精神都被一處院落吸引。
走過七拐八拐的石子步道,眼前不知自動忽略了多少個景觀,轉眼已經來到梅玉兒的所在的院落。
此院坐落在梅家大院僻靜的一處,門口一塊木匾,上麵寫著細瘦的四個大字“梅骨小院”,自己娟秀纖細,看似女子所作。
小院門口精心布置的藤蔓和上麵的花朵也都莫名其妙的衰敗了,由此院落向外,花草都有衰敗之勢,一直蔓延下去。
在秦臨的帶領下,肖雨第一個見到的是梅玉兒的父親,梅山。此人麵龐雖不是特別年老,可頭發已經花白,且眼下烏青,一臉憔悴,眼中滿是絕望。
“阿臨來了啊……這幾位是……”
梅山一開口,沙啞的聲音傳來。梅山的聲音中帶著濃重的疲憊感,說起話來都是有氣無力,但是他眼中有著些欣慰,可見秦臨的到來還是令他歡喜的。
“伯伯,這是我近日尋來的兩位神醫。這位是胡神醫,這位是……肖神醫。”
秦臨站在中間,十分恭敬地為梅山介紹著狐桃兒和肖雨,而他顧及梅山並非修行之人,向林可青投去抱歉的目光後,並未介紹她的存在。
林可青也十分友好的站得離老人家遠了些,自顧自觀察著院中的情況。
在梅山心中,秦臨是個可靠之人,因此他帶來的人是值得信任的。可他發現麵前的兩個小姑娘,看起來都不過二十歲的年紀,怎如何就成了秦臨口中的神醫,這一點讓梅山心中疑惑。
於是他朝著肖雨和狐桃兒仔細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她們空空的雙手,一番猶豫之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阿臨啊,這兩位姑娘年紀輕輕,又空手而來,如何給我家玉兒治病啊?”
秦臨也是十分孝順,先將梅山攙扶到了一把舒適的椅子上,隨即,他才緩緩解釋了起來。
“伯伯,這兩位並非凡人,是我千辛萬苦尋得的元成女仙,不輕易出山的,相信她們必定有法子救玉兒的!”
秦臨的語氣溫和而緩慢,極盡全力安撫著梅山的情緒,同時,他看向了狐桃兒。
狐桃兒點頭回應,隨後朝前踱了兩步。
“咳咳,我們時間有限,看過之後拿了報酬馬上就要走,還是請老先生先讓我們看一下病人吧。”
狐桃兒一隻手背在身後,裝得有模有樣,威嚴得很,此時若是她臉上有一縷胡須,她都要摸兩把。
聽狐桃兒這麽一說,梅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他看向了秦臨,仿佛是在確認著什麽,隻見秦臨朝他點了點頭。
此時,梅山也從椅子上起身,長長地歎了口氣。
“好吧……既然是阿臨引薦的,必定是可信的神醫,你們跟我來吧,不過,也請兩位做好心理準備……”
一邊說著,梅山首先走在了前麵,他的腳步有些快,顯然是有些著急的。
在梅山的帶領下,肖雨她們很快來到了狐桃兒所在的房間。門被打開時,一股難聞的腥臭,混雜著濃重的藥味兒迎麵撲來。
別說是鼻子靈敏的狐桃兒和林可青,就連肖雨都不禁皺了皺眉。
“兩位女仙,對不住,我家玉兒失禮了……裏麵請。”
梅山用沙啞的聲音說著,麵含歉意。
即便是在這樣的白天,房間中有些昏暗,似乎是刻意將窗紙糊得厚了些,不讓光線透進來。
“已經到了怕光的程度了嗎……”
狐桃兒掩著口鼻,小聲嘟囔道。說著,她朝著梅玉兒的床邊走去。
肖雨跟在他身後,而秦臨作為男子,實在是不便進入女子閨房,且梅玉兒如今的情況已無法穿衣,即便是病人,畢竟是男女有別,他更是不方便進來了。
房中有兩個侍女,像是剛剛給病人換好了被褥,各自抱著一團浸滿血汙的東西,十分禮貌地打了招呼之後就出去了。
梅山朝著肖雨她們抱拳表示擺脫之後,也帶上門,和秦臨一道回避了。
狐桃兒首先來到了梅玉兒床前,肖雨跟在狐桃兒身後,一番期待下終於見到了梅玉兒。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