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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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陛下!」
    梁渠平舉雙手,躬身下拜。
    總管揮動拂塵,晾幹畫作墨跡,卷之入鎏金畫筒,交予梁渠之際。
    「梁卿家—」聖皇話音再起,「天下士在作之而已。”
    話罷,鞋麵消失。
    梁渠微微錯愣,未及人抬頭,手中一沉,畫筒到手。
    哢!
    天空閃雷再響。
    起居注官未有片刻遲疑,另起一頁,執筆記錄。
    「順七十一年閏八月一日,丙火日消,天降大雨,興義伯晉升臻象,年二十有二,壯——””上嘉之,因以賜畫興義伯,謂‘天下士在作之而已」。」
    嘩~
    大雨滂沱。
    高閣之上,雲板悠揚。
    帝都的繁華和雄偉籠罩入水霧朦朧,積水潭麵鏡子一樣反光,亭台樓宇相勾連,靜靜地沉默,
    交錯的街道上車馬化作黑點挪動,藏著聽不見的喧囂,百餘艘畫舫招掛彩燈,水麵上拖曳出粼粼波紋。
    啪嗒。
    欄杆上的水珠濺落到手背上,兩千餘米的望月樓頂除開內侍和宮女,僅餘梁渠一人獨立露台,
    無人催促其離開。
    「呼~”
    抬起手中金屬畫筒。
    梁渠幽幽吐出一口長氣。
    晉升臻象,人沒先爽快幾日,倒先於腿上綁了鉛塊,加了好一個沉重擔子。
    但人嘛。
    要想吃飯,先得幹活。
    「來日方長。”
    握緊畫筒。
    小位果、旱、血祭、偽龍,絕非數年之功,乃十數年,數十年之計。
    大雪山、北庭、南疆三者關係錯綜複雜尤其南北兩方,說他們真有什麽聯手結盟計劃嗎?
    不一定。
    興許真正大計劃都沒一個。
    然跟量子糾纏似的,一方有動靜,另一方絕不會忍住不動。
    正好冒出來個戰略機會,不抓多可惜?
    隻要有風,平穩的江麵就會起浪,小浪會漸漸匯聚作大浪,大浪會源源不斷地撲到岸上,拍山裂石,蠶食土地。
    真能借旱位果,先平雪山北庭禍患,再定南疆,徹底潰散這波大浪,大順至少會迎來甲子年乃至百年的平穩期。
    「該走了!」
    望月樓風景固然美麗,卻非久留之地。
    風拂鬢角。
    梁渠望向窗外,心血澎湃來潮,沒有走尋常路,徑直翻身,魚躍出露台欄杆。
    內侍大驚邁步,憑欄下望,氣流掀飛方冠。
    長風呼嘯,水霧聚作身下蒼龍。
    蒼龍揮動雙翼,卷開灰雲,奮力上遊!
    骨碌碌~
    車輪滾動,石板夾縫擠出水沫。
    縱橫交錯的大街小道上,身披蓑衣的高頭大馬撞開水汽,滿身煙霧繚繞,雨水順著蓑衣折出的秸稈浙瀝淌下。
    車夫分明沒有任何指令,大馬忽地鐵蹄擦滑青磚,停在原地,堵住了十字路口。
    左右路口有車趕來。
    雨天路滑,旁人極有可能刹不住車,趕路馬車焦急地揮舞長鞭,未待長鞭落下,餘光捕捉到什麽,手中力道卸散三分。
    轟隆隆!
    耳邊轟然暴響。
    閃電撕裂天際。
    雲層之中,電光之間,不可思議的巨大黑影忽然閃現,一瞬間馬夫懷疑是幻覺,然而揉揉眼,
    黑影並未消失,狂龍般天矯,甩動長尾,直升上天!
    雖!
    車頭拽動。
    駿馬嘶鳴噴氣,踏動前蹄,本能的畏懼。
    「龍王?」
    「是龍王!」
    零星冒雨的馬車盡皆停下,行人掀開鬥笠,抬起雨傘。
    靜謐的建築之間,血管一樣的街道也被凝滯住了。
    「媽的,這麽會搞?」
    畫舫之上,貴族子弟、富商倉皇提褲,開窗淋雨,純白的衣衫浸水透明,第一時間猜到何人如此張狂。
    帝都之上,哪有人敢這麽玩?
    分明是大不敬!
    隻有一人。
    隻有今日。
    隻有此刻!
    鬧吧。
    鬧的越大越好!
    轟隆隆!
    滿頭黑發張揚蛇舞,腰間玉佩碰撞環鳴。
    無數電光環繞閃爍,雷雨雲層不過數百米到四五千米之間,望月樓高兩千餘米,本處於中間,
    蒼龍再上升一段,直好似一頭撞入浩浩雷池!
    枝形閃電當空閃爍。
    然而梁渠沒有半分害怕,手臂一伸,雷電為金屬畫筒牽引,環繞而上,瞬啪作響,電光一溜煙地流竄到龍尾之上。
    龍尾甩動,枝形閃電墜落在水麵上,像是藍白的巨樹從黑色的荒原生進了雲層。
    砰!
    白煙炸出。
    畫舫上大噓大罵。
    噓完罵完,又是深深的羨慕。
    媽的。
    好想這樣啊!
    積水潭畔,梁宅後院,河狸、江獺兩家立足岩石,聳直身子,躲於梧桐樹下,露出門牙和尖牙許氏拉住楊東雄,龍女、龍人無不仰麵。
    皇宮內。
    總管輕笑。
    聖皇背負雙手,輕輕搖頭。
    「哈哈哈!」
    梁渠大笑。
    蒼龍雙翼再振。
    登高!
    登高!
    上雲霄!
    一切都甩在身後!
    嘩!
    光亮穿透黑雲,再度浮現眼前!
    濃雲好似大海沸騰,隱沒在黑暗中的雲海仿佛熊熊燃燒般亮了起來。
    蒼龍雙翼劃破水霧,衝破雷池,陽光照射在梁渠微微放大的瞳孔中。
    陽光平鋪萬裏。
    太陽金光璀璨。
    身後是漆黑的、翻滾的烏雲,色澤沉重如汞漿鉛塊,電閃雷鳴。
    身前是光芒的、明亮的太陽,綿雲鍍烙上燦然金輝,晴空萬裏!
    他上升到了五千米之上,突破了雨雲層!
    前後簡直像兩個世界!
    帝都裏的百姓目力有限,看不到大龍,卻仍撐開眼皮,竭力捕捉。
    衣衫獵獵。
    梁渠燃起金目,同雲上金日輝映。
    他重重吐出濁氣,繼而重心前移,腳步猛力一踏。
    上升到五千餘米的蒼龍直轉急下,雙翼如氣球鼓脹,飛速膨脹到上百米,再度衝入雷雨。
    電閃雷鳴。
    轟隆隆的巨響自雲層中傳出,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天空。
    雲裂開了!
    消失的蒼龍再度浮現。
    它振動翅膀,好像一把鋒利的剃刀,刮開灰雲,扇滅閃電,劈開雨幕層層!
    兩片烏雲之間金色的裂縫越來越寬,陽光直射而下,如有大神通者,分開漆黑湧動的大海!
    駿馬驚慌踏蹄。
    車輪剮蹭石板。
    蒼龍自望月樓之上,一路斜下,驅雲散雨,披風沐陽,橫跨整座積水潭,直衝河畔家宅!
    世界飛速清晰,暗灰變作五彩。
    天穹上雷鳴漸弱,人世間喧囂漸大。
    僅僅數個呼吸。
    蒼龍從天而降,劈開暗沉雲海,滅去風雨雷電。
    落了人間!
    轟!
    蒼龍潰散,清風撲麵。
    衣擺下落,環佩停響。
    陽光鋪灑大地!
    浙瀝瀝。
    草葉彈抖。
    大風刮動梧桐葉片,落下紛紛雨水,龍璃、龍瑤護住頭發跳開。
    「師父,師娘!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