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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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黑暗中的人更能夠感受到黑暗中的動蕩, 當那位魔法師來到他麵前,再次用那種決定權全在自己的語氣提出“求助”邀請時,琴酒就知道, 一場不亞於十級地震的大變動即將在黑暗世界中發生。
他告訴了他, 給了他提前選擇和準備的機會。
還需要選擇嗎
琴酒動用自己的權利, 給出了組織之外的幫助。
朗姆能在那位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自己的小幫派,他雖然不屑於和朗姆做無用的爭權奪利, 但是隻獨屬於自己的人脈,他也有。
如果真的全身心信任組織,貝爾摩德的下場就是他的明天。
他之於組織是一把好用的刀, 組織之於他,不過是一個合心意的棲身之處而已。
這裏沒了, 還可以去挑選下一個, 有光明的地方必有黑暗。
誰會相信這個世界有純粹的正義隻有小孩子才會相信這種愚蠢的童話。
從一開始, 琴酒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抓住機會,成功結交一位強大的魔法師,把控住結交程度的深淺, 淺了沒用, 深了不好,不遠不近就剛剛好。
僅僅隻需要付出了時間和精力,以及一顆用金錢就能買來的寶石,他就能獲取到一張絕無僅有的底牌。
看,現在就是他收獲成果的時候了。
動物園尋找潘多拉寶石這件事,琴酒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兩個組織私下裏互有往來, 作為組織掌握實權的高層, 他接觸過和那位同樣追求長生不老的動物園高層。
怎麽說呢
比起有跡可循的atx4869, 傳說中的潘多拉寶石聽起來怎麽都像是一句瘋話。
在尼莫西妮號上,當那位魔法師用平淡的語氣說出最讓人震驚的話時,琴酒看了一眼落在魔法師手中的潘多拉寶石,動物園的結局在那一刻就已經注定。
能夠使人長生不老的潘多拉寶石
不,那就是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這樣不受控製的東西向來是琴酒避之不及的,他是一個計劃周全,行事謹慎的人,冒險可以,找死就算了。
今夜是滿月,月色正濃,血色也正濃。
一聲回響在空巷裏的槍聲驚起了停駐在鍾樓上的白鴿,驚慌的咕咕聲和翅膀飛快撲扇的聲音掩蓋住了殺手快速撤離現場的腳步聲,沒過一會兒,警笛聲劃破黑夜,給這個原本寧靜的夜晚染上了幾分不安與恐慌。
故意製造出動靜,方便另一邊行動的琴酒並沒有離開太遠的距離,借著夜色的掩護,他爬上了鍾樓,俯視著下方終於到達,注定在做無用功的警方。
世界上的警察大多一樣,毫無用處。
kier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麵無表情地想著近期組織的損失,以及自己的任務清單。
像伊川久一郎這樣的人還有不少需要清理的,在計劃完備的情況下,幾天就可以清理完畢了。
沒有人能成為第二個伊川久一郎,把他們耍得團團轉,耗費了足足半個多月的時間,還是在那位魔法師的幫助下,才成功把人清理了。
總的來說,任務還算順利,還沒了一個超級大麻煩。
這才是最劃算的。
嗡
大衣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不用看,是伏特加那邊的任務完成了,資料到手,可以回去了。
琴酒才要轉身原路下去,耳邊就傳來一聲幻覺似的烏鴉啼叫。
烏鴉在提醒他:它們的主人來了。
基安蒂在瀕死之時見到了圍繞在他身邊的烏鴉,它們似乎隻能被死人,或者瀕死之人看見,像這樣的提醒,還是從尼莫西妮號之後才有的。
他能毫發無傷,全是因為這些活人看不見的烏鴉。
一人高的教堂鍾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烏鴉的啼叫隻響了一聲,那道影子便開始沸騰起來了。
琴酒向後退了一步,影子延展拉升,形成了一道熟悉的影門。
披著黑色鬥篷的魔法師從影門裏走出來,淡色的嘴唇微微上揚:“晚上好,黑澤君。”
琴酒將煙放進隨身攜帶的塑料袋裏,道:“晚上好,藤原先生。”
鍾樓前方的警笛聲響得讓人無法忽視,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隻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琴酒眼神微動。
現在,再加上上一次任由他處理了伊川久一郎的事,他對這位魔法師的立場問題的答案更加肯定了。
中立。
且是隻在乎秩序,而不在意善惡的守序中立。
那麽魔法師的底線就已經很明了了,是世界和人類。
自己雖然是個殺手,但還遠遠達不到威脅世界和整個人類安危的程度,同世界和全人類相比,他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普通人。
於是琴酒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不少,見魔法師仍然安靜地看著他自己,他意識到下一個要被對方放上天平的就是組織了。
“稍等。”
他給伏特加發去了先行撤離的命令,然後暫時關閉了手機,避免被人遠程控製手機程序,錄音竊聽。
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輕笑一聲,對他的好感度更高了一些:“感謝你的理解和貼心,黑澤君。”
他這樣做,無疑是將自己的態度告訴了他。
組織之於他僅僅隻是棲身之所而已,並不是唯一的選擇。
人才之所以是人才,是因為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成為他們的棲身之所,區別隻在於他們的合不合心意。
和聰明人說話是最舒適的,尤其是和黑澤君這樣的聰明人說話。
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拍拍手,兩人腳下的影子瞬間暴漲,繼而向上延伸,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小型魔法空間,杜絕了外部一切窺探,內裏繁星璀璨,恍若來到了宇宙之中。
“鑒於我很快就要帶著信標離開這個世界了,我就不廢話了。”他直言道:“黑澤君,你有興趣成為守護者嗎”
琴酒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守護者
他還以為這位隻是來提醒他幾句,順便收回保護了他好長一段時間的烏鴉,畢竟對方要找的東西已經到手了,當然是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守護
琴酒隻覺得有些好笑:“藤原先生,如果您不曾記得的話,我是一個殺手。”
讓一個殺手做守護者這是什麽新時代的笑話嗎
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不讚同地搖搖頭:“我當然記得,是否願意成為守護者,和你是不是殺手沒有任何關係。我所說的守護,指的是世界和人類,並非某一個個體。”
殺手又怎麽樣呢昔日和他一起並肩作戰的同伴裏就有不少人是殺手。
在裏世界中,他們是驅魔人,而在表世界裏,驅魔人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殺手。
是殺手,還是別的任何職業,同成為守護者之間沒有任何直接聯係。
說白了,這僅僅不過是一個簡單的立場問題。
“隻要你不背叛世界,不背叛人類,就已經滿足了一半的條件。”金紅異瞳的魔法師微微一笑,“況且,黑澤君既不是弑殺成性的愉悅犯,也不是心理扭曲的變態,不是嗎”
琴酒思考了一下,魔法師所說的守護者和他理解的守護者顯然是兩種不盡相同的概念,無關乎正義,隻關乎世界和人類。
他會背叛世界嗎
不會,他就身處於這個世界。
他會背叛人類嗎
人類是一個龐大的群體,他就是人類,他不可能背叛自己,他始終忠於自己。
“為什麽是我”
銀發殺手毫不畏懼閃躲地直視著魔法師非人的眼眸,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地畏懼過這位來自於神秘側的強者。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堅定不移的守護者。
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十分欣賞他的膽量,要知道,身為黑暗生物中的頂級掠食者,即便他有意地去收斂不死人的氣勢,周圍靠近他的、比較敏感的人依舊會感到害怕。
這是無法改變掩藏的本能,生命本能地畏懼著死亡。
就像那位安室先生身邊的五個亡魂,雖然當時憑著一腔孤勇膽敢出言質問他,但實際上,他們在質問他的同時,也在極力地克製著對他的恐懼,所以後麵他們幾乎沒有再說過話。
不死人不需要進食,並不代表他們不會進食靈魂,就是最好的食物。
即便生前是勇敢的警察英雄,死後麵對他這樣無解的天敵怪物,沒有立刻調頭逃跑,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他們戰勝了畏懼的本能,始終守護在同期身邊。
就連那位亡魂女士,都勇敢得令他側目,哪怕已經害怕得魂體都在顫抖了,她也不曾鬆開過未婚夫的手,從始至終和另外四個人站在一起。
多麽偉大,多麽值得歌頌。
所以他當時就有了一個想法,不過還要問問他們本人的意願。
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將思緒從那五個似曾相識的亡魂身上轉回來,道:“因為你是禁魔體質。”
琴酒挑挑眉,那意思是:就因為這個
他並不覺得自己是禁魔體質有哪裏特殊的,特殊到能讓這位魔法師親自邀請他成為守護者。
見他這副不甚了解,又不甚在意的模樣,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就知道,自己當初的那些解釋,他大抵隻記住了別被抓了那幾句。
“黑澤君,禁魔體質很特殊,尤其是你這樣免疫一切攻擊類魔法的禁魔體質。”
魔法界幾百年才會出一隻手的數都不到的禁魔體質,各自能夠免疫的魔法完全不一樣,像琴酒這樣的禁魔體質,堪稱一代bug。
就如同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那一被發現,就震驚了整個魔法界的光明魔法天賦。
即使擁有禁魔體質的人無法學習任何魔法,他們還可以往驅魔人的方向發展努力,如果不想進入魔法界,隻要遠離了那些邪惡殘忍的魔法師,他們比很多人過得都要好。
“你知道免疫一切攻擊類魔法意味著什麽嗎”
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很想給他一發死咒,好讓他親身體驗一下這種禁魔體質bug在什麽地方,但仔細想想,他如今已是半神的實力,恐怕會傷到對方。
他歎了一口氣,隻能用語言接著解釋:“這意味著,隻要攻擊你的魔法師不是神明級別或者靠近神明級別的實力,無論對方如何用各種極度殘忍禁忌的死咒攻擊你,你都會毫發無損。”
實力能達到神明級別,或者靠近神明級別的魔法師一個世界可能有且僅有一個,再多也多不到哪裏去,他的世界就隻有他一個半神級別。
魔法師解釋得很清楚,琴酒聽懂了,這才意識到自身的體質有多麽引人注意。在魔法界,他大概就是懷抱金磚而不自知的無力幼童,樹大招風會是個什麽下場,他比任何人都懂。
可他擁有了這樣的體質,就沒有辦法再去學習魔法。
銀發殺手摸了摸隱在袖子裏的伯萊塔,不慌不忙地想,不知道火力覆蓋能不能殺死一個魔法師
終焉
魔法師工藤新一看懂了他充滿森冷殺意的眼神,道:“你不用擔心,黑澤君,那時我剛到這個世界,還未曾深入了解過,所以並不知曉這個世界有且隻有一個魔法師,也有且隻有你一個禁魔體質。”
其他類別的禁魔體質還有沒有,他不知道,但像黑澤君這樣的bug類別,隻可能有這一個。
隻有一個魔法師
琴酒瞬間想到了那個黑發紅眸的少女。
“是的,就是她。”
魔法師用一種很親近的語氣說道:“那是我的師妹,赤魔女。”
琴酒了然:“您的意思是讓我協助她”
沒想到魔法師卻搖搖頭,道:“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無論是你,還是我的師妹,你們都喜歡清靜。協助也就意味著你們會經常見麵,免不了有相處的時候,但如果不是你們絕對信任的人,相處隻會變成一場慘劇。”
不錯,琴酒點點頭,毫不否認。
到現在為止,他信任的名單裏也隻有一個伏特加。
“與其說是協助,不如說是在關鍵時刻合作。”
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抬起雙手,將一個全新的魔法陣展示給琴酒看。
這是一個極其繁複且華麗的魔法陣,它仿佛是匯聚了所有人類已知的星辰軌道而成的,肉眼可見的所有紋路都流淌著星屑流光,看似雜亂的符文實則處處相接,任意一個部分都能打亂重排,且具備著大多數魔法陣沒有的自我修複能力。
“這是一個防禦性的魔法陣,它抵抗神明級別以下的任何攻擊,並從攻擊中獲取自我修複的能量。隻要敵人不是比我更加強大的神明,它就永遠不會被打破。”
他指了指魔法陣最中心的白色星雲符文,抬眸望進銀發殺手森綠色的眼睛裏,道:“這是陣眼。一般來說,如果攻擊世界的敵人是神明級別,世界意識會親自動手驅逐或者殺死對方,但是你們這個世界的意識尚在沉睡,很有可能會發生意外因此,我給魔法陣設置了一個陣眼。”
說到這裏,琴酒已經能夠明白魔法師的意思了。
這個陣眼,就是為他準備的。
“我將這個魔法陣教給了師妹,一旦發生以上意外情況,她會立刻啟動魔法陣,而你黑澤君,你要站在陣眼上去,魔法陣會複製你的禁魔體質,並在一定時效內加強禁魔效果,這期間內所爭取來的時間足夠驚醒沉睡中的世界意識了。”
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把方方麵麵都考慮進去了:“請放心,黑澤君,僅是臨時複製你的禁魔體質,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你唯一要付出的是體力和精力。”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樣的意外情況,作為陣眼,琴酒得從頭站到尾,對抗結束之後,他起碼要昏睡四天到五天的時間。
不用擔心,作為合作夥伴,赤魔女的管家會照顧好他的。
人家長得雖然有些嚇人且反派,但他是一個優秀的好管家,看他把小主人照顧得多好。
琴酒陷入了沉思。
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骨子裏還是那個好孩子,即使這是最有利於世界和人類的方法,他也並不想去逼迫琴酒答應。
如果黑澤君不同意,他還可以另想辦法,雖然不會再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
琴酒沒有想多久,他過了一遍同意之後的利弊,利遠遠大於弊。
不同意,未來有可能會天降末日。
同意了,即使魔法師走了,還有一個赤魔女。能讓魔法師承認是師妹,赤魔女看起來年紀不大,實力應該不容小覷。
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他當然選擇同意。
不得不說,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鬆了一口氣。
擁有禁魔體質的琴
酒就相當於一個驅魔人,小泉小姐一看就是個脆皮,就算不是為了這個世界的未來做打算,關鍵時刻能有一個戰士給她做輔助,他走的時候也能放心很多。
這也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後的贈禮。
“這個給你。”
他取下手腕上的寶石手鏈,就是琴酒之前送給他的那一顆:“當是借花獻佛了。”
琴酒伸手接過,眉眼間有一點點嫌棄,這種過於華麗閃亮的配飾,他從來都是不看的。
原來魔法師是這種喜好嗎
在入手的那一瞬間,他就知曉了這條手鏈的用處,這是一個魔法道具,用來通訊和防禦。
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道:“這些孩子是我的力量化身,我離開的時候,他們也要跟著我一起離開,所以把這個給你防身用,就當做是我邀請你成為守護者的禮物。”
琴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終於看到了圍在他們腳邊的死靈烏鴉。
數十隻,體型比他知道的烏鴉都要大,每一片羽毛上都搖晃著霧一樣的黑氣,讓他本能地感到戒備與不適。
終焉魔法師工藤新一勾著鬥篷的兩邊,徐徐將寬大的鬥篷展開,死靈烏鴉鳴叫著扇動翅膀,爭先恐後地沒入了漆黑的鬥篷內裏。
影子形成的小型魔法空間像被陽光融化的巧克力一樣流回地麵,重新化作兩人腳下的黑影。
金紅異瞳的魔法師問出了此次月下夜談的最後一個問題:“黑澤君,你對接手組織有興趣嗎”
琴酒將過於華麗且閃亮的寶石手鏈戴在了不慣用的右手手腕上,拉下風衣袖子將其完全遮住。
他抬眼看向明知故問的魔法師,在清冷月華的照耀下,那雙森綠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獨狼的凶光:“樂意之至。”
他們心照不宣地握了握手,黑衣組織在此刻宣布易主。,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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