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墮夢的聲音是shh!-03 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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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千萬小心
    小心魔神安格與它的不死爪牙
    別讓它們知道你的名字
    別讓它們看見你的樣子
    如果它看見你,如果它呼喚你
    不要注視,不要應聲
    一旦你回答, 一旦你回望
    它會跟隨你直到夢中, 直到阿卡夏的悲劇之夜再臨
    鋸齒邊緣的木屑墜落,筆直插入書縫, 不偏不倚停在讀完的那行字旁。這樣的巧合不可多見,切斯特因此走神,挨了白須老頭一板子。
    “心思不定,破綻百出。切斯特福恩,你想成為那群魔豬的下一個口糧嗎”
    軟樹枝一敲不疼,但腦袋裏嗡嗡響, 切斯特捂住頭頂,短棕發紮得他手掌生疼。
    他揚起臉,不服氣地回嘴。
    “幹嗎啊死老頭,現在是大白天, 哪會有魔怪出沒。”
    話音剛落老者重揮木棍,風聲簌簌, 男孩眼疾手快舉起厚書, 及時擋下一擊。
    “老朽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任何時刻都不能放鬆警惕現在你倒吐出來了臭小鬼,長了一張光會吃的嘴。”
    “好了啦, 那我吃回去還不行嗎。”
    “還敢跟老朽強”
    “我沒有啊, 實話實說而已。牙齒掉光的幹屍老頭。”
    “你、你”
    狹窄馬車因兩人爭吵輕晃,車窗被人輕敲, 叫停這場幼稚的老少戰爭。
    切斯特主動推開窗,一張臭臉頓時晴轉多雲。
    那是名體格健碩的男人,騎著黑馬銀白鎧甲覆身, 頭盔下的臉氣宇不凡,青綠色雙眼堅毅而深邃。
    “阿爾菲先生,出什麽事了麽”他開口,聲如洪鍾激蕩心神,仿佛是驅趕邪惡的戰鬥號角。
    男孩不由得一抖,兩眼發亮道。
    “真不愧是白金使徒使徒大人,求您收我為弟子”
    話未說完老者已將他一推,自己探出頭解釋道。
    “使徒閣下,剛剛隻是我跟我學生無關緊要地爭論而已,切斯特這小子近日愈發頑劣,抱歉吵到您,希望沒耽誤大家行程。”
    “旅途漫長危機四伏,小孩子會鬧脾氣是常事,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不放棄希望,大家互相扶持,我會一路護送所有人到阿卡夏城。”
    “是的,是的,還請您接下來多多關照”
    人被擠在角落,嘴枯手掌堵住,切斯特白眼翻上天。直到白金使徒離開車窗,他都沒能再和偶像多說一句話。
    “沒良心的小白眼狼,當初我怎麽就收了你做徒弟。”阿爾菲不滿一瞪,哼氣吹起幾縷胡須。
    因為你欠我錢不還,我追你跑出城外結果全城人死光了啊
    還說免費收我當弟子賠償,半個月就給我看兒童繪本
    切斯特憤憤不平,阻止自己想將心裏話狂噴的衝動,為轉移注意,他挪至另一側觀賞窗外景色。
    十天前他還是父母雙全,無憂無慮的十歲男孩,日常是抓魚上樹,準備接手家裏的牧場,平凡也圓滿的未來。
    這樣的未來,被一場魔怪襲擊徹底粉碎。
    他是幸運也不幸的一員,那天晚上替母親跑腿,偶遇自稱大法師的怪老頭要給他表演,他被蒙上眼睛轉了三圈,發覺不對時口袋已空蕩蕩。
    十五納爾幣可是筆巨款,他追這老頭直到城外,在一陣寒冷狂風中昏厥。
    再醒來時,身邊隻有那老頭,對方遺憾地告訴他全城覆滅的消息。
    那座千人城邦一夜之間被凍結成冰山,沒有活物生還。
    後來他便跟著阿爾菲老頭穿行危險暗域,躲避野獸和傳說中的魔怪,成日風餐露宿擔驚受怕。三天前,終於遇上白金使徒為首的隊伍。
    護送隊目的地為阿卡夏城,世間僅剩的安全樂園,亦是七百年前第一個慘遭毀滅的古城。
    不同於他的家鄉,阿卡夏城據傳是整片地區直接消失,如被巨大生物啃咬,僅留一處平滑深坑,直達地底數百米處。
    現在的阿卡夏則是由後人代代重建起來的。
    “越來越多了,嘶太活躍了絕對不對勁,到底哪裏有問題”老頭在座位上神神叨叨,對手裏一隻打開的破布袋說話。
    暗暗罵句瘋子,切斯特倒頭閉眼就睡。這老頭時常深更半夜說胡話,吵得他天天失眠。
    馬車顛簸,男孩睡得並不不安穩,感到車輪刹住他立刻睜眼爬起,神色慌張。
    阿爾菲瞥來一眼,有意無意說道。
    “有你想拜師的白金使徒大人在,這附近不會有魔豬敢來送死的。旁邊有河,快下去接水。”
    話不像安慰,切斯特卻漸漸定下心,沉默著拿起水壺。
    五十多人的幸存者長隊,他們的車在末尾,正好挨著平緩河堤。
    才睡醒難免犯暈,切斯特晃晃悠悠下到河邊,趴在大石塊上接水。
    水流潺潺,清澈映底,他盯著自己失魂落魄的倒影,仿佛看到抹不祥血色。
    男孩困惑揉揉眼,順上遊望去忽然渾身一涼。
    殷紅鮮血混進河流,稀薄可仍舊刺目,它的源頭就在對岸上方,十幾步遠的灌木處。
    那隱約有道模糊黑影,趴伏翠色青草中。
    “血、有血,那有個、啊”
    驚恐過度,切斯特手滑翻進河中,更倒黴地踩進淤泥連灌幾大口水。
    在他以為自己要溺死時,一隻強有力的手將他提起,把他放回平地。
    白金使徒手執騎槍,確認男孩安全後一個箭步跨至對岸,沿著血來的方向衝去。
    切斯特站穩趕走驚恐,咬咬牙趟過河。他想近距離觀察白金使徒斬殺魔怪,想學習如何讓自己英勇無畏。
    然後,讓發生在他身上的悲劇永遠不會再出現。
    順利追到對岸,急迫的切斯特放慢了腳步。
    隻見使徒單膝跪在岸邊,一動不動,緊握武器但置於平地。那件銀灰鬥篷寬且長,完全遮住前方。
    切斯特小心翼翼靠近,看清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連退數步。
    地上竟趴著隻瘦骨嶙峋,土灰色的生物。
    不,那應該是人,但因異常彎折的關節,似爛水果發黑的十指,還有那布滿血痂的臉孔,任誰都無法將之與人類聯係。
    “這家夥還活著嗎”切斯特忐忑問道。
    使徒沒立即答複,兩眼銳利如鷹隼,向外寸寸掃視。
    觀察草地上的痕跡,泥沙裏的血漬,他還原出大致經過眉頭深皺。
    “他是自己一點點爬過來的。”男人重新蹲下,輕輕托起一隻小手拔掉上麵的吸血蟲,“在手腳都不能使用,內髒重傷,隨時會休克死亡的情況下堅持了三天,不,四五天左右。”
    河流是幹淨水源,在這餓了就啃草根和掉落的野果,夜間用枝葉遮擋身軀,勉強躲避危險的野生動物。一個年幼孩童能為求生做到這地步,男人不禁肅然起敬,他當即作出決定。
    無論如何,他都要救這孩子一命。
    “切斯特,你過來幫我照看下他,我先到裏麵查看情況。說不定還有其餘幸存者。”
    冷不防被指名,切斯特陷入矛盾情緒。
    能幫上白金使徒是好,可他著實不敢接近那不像人的家夥。
    幾番躊躇,他還是走上前。
    然而一旦靠近,難以忍受的怪味撲麵,他連忙雙手捂住口鼻,可憐的眼睛熏得刺痛。
    這股味道他認得。
    是隻有屍骸才會散發,象征死亡與腐朽,人們天生抵觸的氣味。
    隱隱作嘔頭皮發麻蹲下,切斯特反複移開視線又轉回,胡思亂想。
    這死屍側著腦袋朝向他,原先半邊身子浸水,幹的地方結塊,濕的粘成布條。
    血痂泥土糊滿臉,卻遮不住嘴邊裂痕。
    或許稍微一扯這下巴就直接卸了。切斯特看著對方嘴角兩道最長的裂痕,胸口發悶地想。
    換做是他的話,他絕對堅持不了幾分鍾,也絕不會有如此平靜安寧的眼神。
    眼神
    切斯特後知後覺,一屁股坐倒,如丟魂僵在原地。
    起初是因為被嚇到。在他心裏,他已認定對方是瀕死邊緣,好比他家牧場裏的老牛,鐵錘砸下後痛苦閉眼,不再回歸勞碌現世。
    但這人卻選擇回來了。
    琥珀色的眼珠,鑲嵌眼眶的甘蜜瓊脂,色澤略淺有點像失明,可盲人做不到這樣專注地凝望。
    “你你醒了啊。”
    說出傻話,切斯特輕拍臉頰改口。
    “你放心,我們是跟著一位使徒大人的遷徙隊,是來幫你的。你能說話嗎”
    見人發黑的手指動了動,切斯特再次拍腦門。
    都傷成這樣了,還能說話才怪
    “那你先別說話,眨眼回答我吧。眨兩下代表是或好,一下就不是。”
    對方眨一下。
    切斯特莫名欣喜,朝前挪動幾厘開始打探。
    “你是從魔怪襲擊裏逃出來的麽”
    “啊,真不容易。那除了你,這附近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了啊”
    切斯特有來有回問出大概,到後來已習慣氣味,嚐試幫患者簡單處理傷口,白金使徒也終於走出森林,遺憾地宣布這片暗域再無生還者。
    森林後那片荒原的景象觸目驚心,稱之另一場阿卡夏悲劇都不為過。
    而這也說明周圍存在強大且殘暴的敵人,容不得他們逗留。
    於是懷著沉重不安的心情,整支遷徙隊再度啟程。
    那唯一獲救的可憐孩子榮獲最高待遇,竟由白金使徒親自照顧,睡在最寬敞平穩的車中。
    夜間隊伍照舊前行,兩側跟著低階使徒守護。
    旅途枯燥乏味,幾名年輕使徒為驅逐睡意,忍不住交談起來。
    “那樣子恐怕真沒救了。外傷治愈都難說,他好像連聲帶都毀了。”
    “是啊,就算僥幸保住一命,說不了話也算廢掉餘生。”
    “但進到阿卡夏,廢不廢其實無所謂,反正有萊維大人在。”
    “或許能讓萊維大人幫那孩子治療”
    “嘖,你想什麽呢。萊維大人的力量,怎麽能用在他這種平平無奇,隨處可見的難民身上。那純粹是浪費。”
    即便有意控製音量,車內平平無奇的難民男孩聽得一清二楚。
    我好像被當成不可回收的廢品了呢,z
    擇明心裏笑道。
    z是的,主人
    這種情況連你也來說我的風涼話呀
    z我如實回答而已,主人。還請您注意休息養傷
    大概因為吞吃了一隻魔神,他不眠不休在荒野挨過五天,精神與身體是截然不同的狀況。
    但無法入眠還得拜那魔神所賜。
    清醒時,在他腦中低語呼號,像條鯰魚上躥下跳給他找不快。
    稍微有點困意,便換一種方式反複偷襲,試圖逃離他的身軀。
    就比如現在。
    蓋在他身上的柔軟羊毛毯聳起,原因在於遊走全身血管的藤根。
    你很想吃吧
    那魔音開始了。
    隻要讓我把這群人吃掉,你的身體不會再疼
    你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財富,權力,男人女人,所有
    以往混雜的聲線在這時突出一種,狡詐的尖嗓門。
    對如何折磨蠱惑人類,它有著百分之百自信,滿意感受男孩眼皮顫動,深深吸氣。
    然後打了個哈欠,無事發生。
    今天有床躺,我想我終於能舒服的做個好夢了。多謝你為我唱搖籃曲,先生
    z,你要多學著點哦
    z請容許我拒絕,主人
    隻有他們三個意識交織的維度,如同一間絕對隱秘的聊天室。而屋裏,擇明正歡快大笑,他果真眼一閉,輕鬆無比地睡著。
    仿佛持續騷擾他五天的呢喃雜音對他毫無作用。
    失敗來得毫無征兆,毛毯瞬間平扁,重新罩住闔眼入睡的男孩。
    呼聲仍未停止,試探著另一聽眾。
    但音浪才起,聽眾就先掀桌走人。
    z再一次提示,請保持安靜,你的方法對我不會產生效果
    z另一提示,車外是使徒隊伍,該世界內對你有壓製作用的存在
    丟下這兩句,所謂的聊天室徹底變成一灘死水,徒留魔神孤零零錯愕。
    若是有身體,它正蠕動千萬枝條,卷曲末端撓撓根部。
    魔神不禁發出隻有自己聽到的質疑。
    這兩個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網址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打開,老網址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的,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647547956群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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