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墮夢的聲音是shh!-11 仿照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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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雨才停, 地麵濕漉漉一片,擇明後背浸水冰涼,前受銀劍抵喉, 情況可謂糟糕透頂。
    獨眼獵魔人忠於自身判斷, 當下是真想殺了他以絕後患。
    若將欲望比作氣味,殺戮定是最刺鼻滲人的一種。魔神對探尋欲念生來敏銳,察覺這點的它躁動不已。
    起初, 它想搶占男孩的身體, 好比水裝進器皿偽裝。如今容器是活的,像會滲析的薄膜容納它,與它交互力量,既是約束,又不完全限製它行動。
    其實隻要男孩在這被殺,它破除封印趁鬣狗不備反擊逃走,一箭雙雕。
    但幾條街外廣場法師使徒紮堆, 此舉不亞於自投羅網。
    做點什麽啊
    魔神在擇明腦海中催促。
    肌膚劍鋒相接,沁出點點血珠,擇明神色未變,繼續展示令獵魔人惱火的迷惑臉。
    焦急呐喊的魔神同樣氣憤。
    裝模作樣你不是最拿手的嗎
    像被嚇破膽的小鬼哭給他看啊
    哪怕表現得稍微像一點愚蠢人類, 被惡徒恫嚇眼淚鼻涕狂流,也不至於進退兩難。
    不好意思呢,先生
    碰巧,我最不擅長的表演就是這項
    擇明的回答和表情一樣從容, 又給慍怒的兩位火上澆油。
    見恐嚇這劑猛藥無效, 獵魔人抬起身。他膝蓋重壓對方心窩旁,力道狂增。
    “最初我就覺得奇怪。你身上的味道,太淡了。”他側過手腕, 曲劍蜿蜒劃開男孩衣襟,露出陽光下蒼白如紙的胸膛,“不止那股世間惡心至極的臭味,還有活人的氣味。”
    “那些自詡英雄的使徒看不出來,隻以為又救下一個會對自己感恩戴德的蠢貨。可很不巧,我見過我知道。”
    “就是你把這小鬼吃掉頂替,藏在裏麵,混進城裏。”
    事實與男人的說法所差無幾。
    但作為真正頂替男孩的擇明,他呼吸平緩,不為所動。傾聽時搭配皺眉張嘴,幅度微小,詮釋困惑。
    他的審判者截然相反。
    當人無法把控情緒,猙獰常用於形容其神色。這匹鬣狗逮住了獵物,一張臉卻比猙獰扭曲,唯有混沌貼切。
    一切隻因動搖。
    接連兩次遭他襲擊,啞巴的沉默猶如浸透渾身上下每個毛孔,無法判斷是真有異常還是性格使然,令他猶豫不決。
    然而為防止躊躇放大,他早有應對的下下之策。
    “嘖。”
    男人挪開右膝,收回執劍的手。
    這副放棄模樣逼真,卻騙不到魔神。
    快躲開
    伴隨它的高呼,曲劍下刺,閃光一般迅猛。
    即將貫穿擇明心口時,獵魔人還在喃喃。
    “你早點死在我這,或許會比將來要痛快。”
    那一刹那,擇明肌膚下的血管蠕動,這是屬於魔神的藤根。
    但讓凶手停下動作的卻不是它。
    獨眼獵魔人脊背驟然發涼,右眼因震驚誇張地凸出。
    太陽懸在他們二人頭頂,他的陰影罩住男孩與地麵。而就在一圈灰暗輪廓間,他看到無數顆眼珠。
    杏黃底色與貓相似,形狀又細長如蛇眼,對視數秒中裏,耳畔如有萬事萬物齊聲低語,超過血肉之軀的承載上限,令聽者生不如死。
    想撬開腦殼。
    想劃破胸膛。
    攪碎完好的每個部位,讓身體變得與聲音一樣混亂。
    這是夢中才有的荒誕妄念,沒由來的癲狂。
    但獨眼龍沒在做夢,他此刻眼珠上翻,曲劍對準自己胸口,馬上就要如夢中所想,把自己四分五裂。
    電光火石間,某位意想不到的局外人打斷他的自虐。
    長尾曳地的老狗,由左側台階飛撲。它不止撲倒獨眼龍,還有意踩他腦門撞地,利落將其砸暈。
    老狗通體烏黑,僅四爪含有白色雜毛。確定男人昏厥,那片眼珠消失,它老神在在繞擇明走一圈,最終蹲坐他跟前。
    麵對救命恩人,擇明起身深深鞠躬。
    接著,他掏出手帕單膝跪地,用和上次一致的眼神問候。
    阿爾菲先生,好久不見
    對方濕漉漉的鼻子噴氣,張嘴發出人聲。
    “好久不見,賽倫斯。我的愛徒。”
    是年輕男子的嗓音,慵懶散漫,隱隱透著狂妄。
    擇明正替狗擦拭泥汙,聞言一頓麵露狐疑,像在問他什麽時候成了別人的弟子。
    “不要太拘泥這種死規則,拜師收徒跟一見鍾情是同檔子事,隻要合眼緣就是長長久久唄,不合就爽快分道揚鑣,留給彼此清靜。”
    若可以,擇明真想開口說句。
    如果這是阿爾菲先生的真心話,被喜新厭舊拋棄的切斯特該多傷心啊
    “長話短說。我就交代兩件事等下,我自己來吧。”
    嫌擇明擦得慢,老狗有模有樣退開,甩身撩幹泥水,有彈性的兩耳輕晃。實在難以相信他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他率先調頭,示意擇明跟上。
    雙方穿行街道,左右行人似乎看不見一人一狗,但保留讓路閃避的意識。
    漫步中,阿爾菲坦白了第一件事。他之所以潛逃又折返,是實在舍不得擇明這塊好料。
    “隻要想到你會進哪個豬腦袋家,給他們糟蹋,我氣得吃不下飯”
    黑狗尾巴高高翹起,齜牙後冷笑。
    “可我想以你的狀態,他們才不會屈尊紆貴,選你栽培。你去求見萊維拉法葉,被踢出來了吧”
    擇明點頭,無奈地笑。
    盡管是單方麵把他綁定成弟子,阿爾菲倒真擔起師長職責,他今日重回阿卡夏,主要目的就是送藥。
    “我已經煉好半年的份,藥方和我畢生心血的教材都留在你床底下。你的話,不用一兩年就能學會。而等我準備好,我就接你走。”
    老狗洋洋得意,走姿愈發奔放豪邁,沒準現在丟出隻飛盤,他能立刻樂顛顛追去。
    他一路護送擇明到家,臨別前交代了第二件事關於那一閃即逝的眼睛。
    那東西,很邪門
    我暫時拿不準它是什麽,但它絕不像城外或你身體裏的魔豬,隻會怪叫發癲流口水發傻
    它是名副其實的那玩意兒
    不要招惹它,被他盯上了也要當空氣無視
    留下這幾句信息量爆炸的話,老狗撒腿轉眼跑沒影。
    擇明回到樓上果然從床底摸出一本破繪本,一瓶粘稠的墨綠液體。
    書籍陳舊,散發著好聞的香料味,翻開扉頁赫然是首童謠。
    小心,千萬小心
    小心魔神安格與它的不死爪牙
    別讓它們知道你的名字
    別讓它們看見你的樣子
    如果它看見你,如果它呼喚你
    不要注視,不要應聲
    一旦你回答,一旦你回望
    它會跟隨你直到夢中,直到阿卡夏的悲劇之夜再臨
    瀏覽這幾行文字,魔神嗤之以鼻,狠狠咒罵。
    它倒不是在罵內容虛假,是氣憤於內容潦草,完全沒體現出安格大人與它們的靡堅不摧,至高無上。
    指腹抹過甘草色的紙頁,擇明漸漸露出笑顏,莫名令魔神噤聲。
    相當特別,意想不到,趣味盎然
    他如此評判。
    等午後切斯特趕回家,他就著苦藥已讀完第五遍。
    瞅見舊書,熟悉的封皮令切斯特腦中警鈴大作,他小心地左右看,生怕角落鑽出個怪老頭。
    “是那老頭回來了嗎,賽倫斯。”他邊找邊問,“他現在還在嗎”
    “走又走了。”
    “呼那就好。有水嘛,剛剛跟他們喊太大聲,我都喉嚨冒火了。”
    切斯特坐下,回想著剛才沙啞微弱的聲音,他表情空白一點點抬頭。
    賽倫斯為他推來茶杯,含笑輕吐一詞。
    “水。”
    度過一段漫長沉默,切斯特任激昂情緒炸開,抓住擇明雙手。
    “賽倫斯你、你能說話了”
    “還隻是,一點。”
    “是因為剛恢複嗎那你先少開口”
    “好”
    回答聲偶爾聽著很怪,像剛修複的古董樂器,總有走音的時候。
    但這足以令人振奮,令切斯特比自己進使徒陣隊還高興。
    為慶賀擇明找回聲音,也為感恩萊維大人布下的神跡,切斯特燒滿一桌豐盛菜肴。
    或許是疲勞和歡喜共同作用,男孩竟在洗碗時站著睡著,呼嚕震天動地,不得不讓擇明背他上樓。
    孩子心性,容易滿足,今夜的萊維拉法葉展現相似的一麵。他靠坐輪椅,笑靨如花,渾然不知自己睡著。
    他在依依不舍仰望上空。
    對他來說一成不變,卻正常得安寧的夜幕。
    望著這樣的萊維,擇明在門旁久久沒上前。
    直到對方又因疼痛蜷起身子,他才走近攬住人。
    “木偶先生。”銀發少年強撐輕快語調道,“今天我很順利,雖然你或許沒看到但我真的好高興,可惜沒能再多說點。”
    “是嗎。那我也為您停止了災難而由衷喜悅。我向您保證,您為百姓做得已足夠多了。”
    “咦那這麽說,你在看得到我的地方嗎”萊維一時忘記顧慮,聲音迫切。
    相見以來,他一直想知道這僅出現夢境的親切朋友是誰,人又到底在哪。
    木偶從未透露,且有意隱瞞,那他再刨根問底便不合禮數。
    銀發少年陷入糾結,精致臉龐惹人憐惜,擇明卻拋下重磅炸彈,毫不手軟。
    “閣下。”
    “可能是明晚,也許是後天開始,我不能再來見您了。”
    夢裏現實輪椅都嘎吱響,是萊維驚慌抓緊扶手。
    “不能來是什麽意思你要去哪裏嗎”才說一句話,他氣喘籲籲。
    當人偶俯身湊至他耳邊,與他臉頰相貼,木頭表麵傳遞溫暖觸感,他喘得比平時發病還厲害。
    “原諒我無法告知。但請您相信我,未來某一天,我一定會來找您。所以在這之前”
    輪椅響動第二下,萊維悵然若失睜眼,雙手不自覺攥緊。
    “活下去。”
    他茫然重複著,突然對每個字都感到陌生。
    可活著等待相見,本身就是一場無望折磨。暫且不提他的病,他至今不知木偶來曆,哪怕一個名字,一個地點,任何可拿來思念的線索。
    他們甚至自始至終沒觸碰過。
    要是直接找到就好了。
    分明對他來說最簡單,一句話的事。
    少年嘴唇微動,終究壓下念頭,頹喪靠住椅背。
    堅硬木板,硌人後背,那點不適如鯁在喉,可中斷一場美夢。
    三更半夜躺床上睜眼,擇明並非因床板太硬醒來。
    四周異常死寂陰冷,他視線所及之處,即房內整片空間,每寸地方都如上回布滿眼珠。
    白天才被阿爾菲叮囑,他嘴角上揚,用沙啞的聲音問候。
    “你好。”
    眼珠因他整齊眨了一下,此後再無其他反應。
    “你不困嗎”
    “一直睜著眼睛,會很累的哦”
    連續問了好幾句,眼珠們突然在某刻異動。
    那是擇明掀開被窩一角,慷慨示意道。
    “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和我躺一起”
    那黑影帶著萬千眼睛,像條畫布挪動,縮小,啪嗒一聲落地。
    它移動速度很快,留給擇明一道殘影,鑽到他身邊。
    被窩裏找不到它的身形,隻有驟降的溫度證明它的存在。
    完成讓魔神也目瞪口呆的操作,擇明隔著棉被輕拍,無事發生般躺下。
    “晚安。”
    手邊蹭過冰涼空氣,仿佛是對他回應,而那團空氣最終盤踞他枕邊,一動不動安眠。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網址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打開,老網址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的,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647547956群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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