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墮夢的聲音是shh!-34 你的聲音……

字數:10369   加入書籤

A+A-




    一秒記住無彈窗,更新快,免費閱讀!
    聖宴日前夜, 萊維拉法葉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昏迷。
    此事驚動整個法師階層,讓拉法葉長老從鄰城連夜趕回莊園。
    老者抵達萊維臥房時,床被圍得水泄不通。
    費思第一時間迎上, 恭敬向人行禮並將情況簡單描述。
    侍從吉恩最先發現萊維的異常,他呼吸微弱,體溫驟降,眾人用盡辦法都無法喚醒他,更查不出昏睡的原因。
    “沒有外傷,也無中咒和中毒跡象,萊維閣下就像進入完全的休眠。我的意思是,他的全身都睡著了。”費思凝望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 摩挲下頜, 若有所思。
    如果正常情況睡著,人類的各個組織器官仍在運作, 隻不過某些活躍, 某些緩慢。
    可床上的青年明顯在逐漸衰竭,仿佛血肉也沉入夢鄉。
    “吉恩,最後和萊維在一起的人是誰。你再說一遍。”
    蘭伯特家長子, 亦是現繼任人發話。以前名為艾瑞克, 而今他已是弗拉姆蘭伯特,雷厲風行的做派較以往更甚。
    另外還有一件人盡皆知的秘密, 他最厭惡成日刁難萊維的某神子。
    吉恩不著痕跡輕歎,如實道。
    “是賽倫斯閣下。”他躊躇不定, 沒說出後話。
    其實古怪的不止萊維大人, 此刻靜坐躺椅,背對他們的賽倫斯似乎也不尋常。
    在場都是能自由進出莊園的臂膀,深知被外界描繪為救世主的青年是何德行, 當下又不敢指責猜忌,隻麵麵相覷。
    “怎麽,覺得是我下手嗎”
    果然,青年冷笑發話了,翹起腳放上矮桌。
    “如果是我,我才不會用這種低劣無聊的方式。起碼得砍掉他四肢手臂,挖出他的腸子,把他吊起來。”
    說著他側過臉,展露天真愉悅的笑顏,似乎打從內心享受殘忍。這無疑激怒了站萊維一邊的堅定支持者,但他照舊快狠準,不給人打岔機會。
    “你好像有話要說,死老頭。”他嬉皮笑臉道,“不過你最擔心的不是寶貝侄子的身體,而是他能否順利出席繼任典禮吧”
    老者不語,他權當默認了,雙手插兜一挺身,站起來直逼對方。
    “別慌啊,既然我答應會讓聖宴日順利進行,那絕不會少了他。你讓這些臭蟲爬回家,叫他們明天也別在我眼前亂舞,我馬上讓他睜眼。”
    相比其餘人,拉法葉長老不愧為數十年的掌舵者,麵對隨口一句就能奪人性命的危險分子,他冷靜交涉,同意遣散預定好的隨行,最後親自領著眾人離開房間。
    此舉弗拉姆頗為不解,憤慨質問。
    “長老,您不能在這時候讓他們在一起,那賽倫斯和他兄長”
    拉法葉長老抬起右手,男人頓時噤聲,明白自己的失態,他改換語氣和說辭。
    “那賽倫斯不辨是非居心叵測,說不定萊維昏倒就是他害的。”
    若聽見他們談話,屋裏的萊維一定讚同。
    他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自己,或該稱賽倫斯的脖頸。
    他清楚的記得喉嚨被尖牙刺穿,皮肉血管撕裂的痛苦,以及死亡瞬間的冰冷無助。
    咬死他的是真實的,身上無任何異常氣息。若它真是魔物偽裝,它連阿卡夏的城門都進不來。
    呼吸過快,額前發燙,萊維按壓眼窩內的脹痛處,長籲一口氣。那空氣裏充滿了他的愧疚。
    殺死他一次的是老狗,但真正導致萊維沉睡的,定然是他自己。
    “賽倫斯,快起來。”他緊張喚道。
    “聽到我的聲音了嗎賽倫斯。”
    “求你,別再睡了”
    呼喚漸漸有了懇求意味,他抓起那具身體的手,發現冰冷得像是屍體。
    察覺僅有的微弱脈搏消失,青年兩眼瞬間通紅,旋即手腕一甩重重扇向自己的臉。
    “給我換回來,賽倫斯”
    “你聽到了嗎”
    “萊維拉法葉睜開眼睛”
    費盡渾身解數搖晃大喊,到後來甚至叫著自己名字,他得到的卻是呼吸停滯,心髒停跳的空殼。
    現在他懂賽倫斯對他咬牙切齒的心情了。
    “為什麽你就不聽話呢明明我都是你了,我在用你的力量命令。你應該能醒過來才對。”
    嘴角莫名翹起弧度,燭光照亮他的苦笑。那笑如同蠟淚,融化後流下,碎裂後剝落。
    仰頭深深吸氣後,他下地從床底摸出一隻木盒。
    待灰塵被拭去,盒頂金蝶重現當年光澤,旋動發條等了幾秒,熟悉旋律霎時充滿整間房。
    伴著前奏,萊維躺在空殼屍體身側。
    “沒關係,你等我一會兒。”
    “因為我要做的事,正好能讓我去見你,還有伍德。你不會已經背著我先去找他了吧”
    “但我不是怪你。唔你要問我在準備什麽,我隻能說,我在造一輛秘密列車。紅色的,來去自如。前往安逸無憂,風光旖旎的新國度。”
    “那裏人們不用挨餓不會受凍,更不必為傷痛危險而擔驚受怕,有你想看的,想要的一切,是隻會有快樂幸福的世界”
    仿佛在繼續與活人交談,他細數著賽倫斯偏愛的全部事物。
    荒地,骸骨,黑漆漆的夜空,哥哥的木偶戲。
    木偶
    萊維突然閉上起皺的雙唇,他支起身,以俯視姿態掃視對方的全部。
    恍惚間,他聽到伍德的聲音。
    障眼法最關鍵的技巧之一是引導注意
    舒緩語調卷起回憶,是伍德在小屋前院向他們演示技巧。
    當銀針最後一次歸位,他回眸看向賽倫斯,滿眼讚許。
    這便是魔術技巧之二
    永遠備好一張底牌,絕對不為人知的影子分身,秘密退路
    撐在床沿的手猛然顫抖,萊維噙淚的雙眼發亮。那裏有驚喜,有哀慟,更多是不容撼動的堅決。他雙手合起相握,用力抵在唇前,跪坐模樣與祈禱相近。
    或許,這就是命運。
    如同他生來擁有力量,甘願奉獻。
    如同他失去又得到美夢,在怨恨與寬恕的界線找到兩全方法。
    對萊維拉法葉而言,這注定是一不眠之夜,但偌大莊園也有人與他心情相近。
    費思離開拉法葉長老的住處,步履如飛,直奔他專屬的休息室
    依他要求,那間舊教室的布置原封不動,包括破裂的彩窗。
    月光照射進來,地麵顯出更深的陰影,他兩眼無神望著前方,許久才眨動。
    “太多,太亂了。已經根本看不出東西了。”
    男人苦惱揉眼,形容的是他幾秒內觀完的未來預測。
    它們多數是殘片般的畫麵,即有呼應銜接,也會彼此矛盾。如此龐大而複雜的信息,幾次撐爆他腦袋。
    若不是萊維今夜無緣無故倒下,他才不願動用能力。
    四周寂然,最宜閉目養神,可這會兒男人猶如繃緊的弦,任意一種細微響動都刺激得他倏然起身,提防各處。
    所以當側門傳來嘎吱聲,他握住腰間短劍,警惕地靠近。
    角落盤著道黑影,隨距離縮短,他逐漸看清它的真麵目通體漆黑,四爪潔白的老狗。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費思在心中無奈發笑,轉身不再理會。
    似乎算準他轉頭的時機,老狗四爪發力騰起,隻撲他後背。
    電光火石間,他閃身避開了襲擊,踮足後跳數米。
    “還是老樣子陰險呢。”他皮笑肉不笑招呼,“我剛才還奇怪,為什麽萊維拉法葉好端端的轉眼就病倒,看到你,我心裏有數了。”
    偷襲失敗,黑犬不惱不怒,伏下身舔著前爪毛發。
    它的嘴裏發出人的聲音。
    “你也是一點沒變,下作又討人嫌呢。”
    “全家討厭我的應該隻有你吧。”費思笑眯眯反駁。
    “他們與我無關,我說討厭就是以我的標準。”
    “嘖嘖,獨斷專行,心胸狹隘,這麽些年過去你怎麽光顧著提升它們的水準多浪費你半神的稱號。”
    “你敢再提一次那狗屁名號,我現在就咬掉你舌頭。”
    雙方鬥嘴有來有回,眼見戰火無法消停,老狗低吠幾聲,主動轉移話題。
    “我不想多看你這嘴臉,你也不想浪費時間。既然如此,你就回答我的問題,咱倆就各管各事。”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迫不及待,“我的弟子現在在哪。你隻要告訴我這個。”
    “嗯,言之有理。但我拒絕。”
    無論過多久再相見,費思還是喜歡看對方吃癟,慍怒咬牙。
    可或許是心境不同往昔,或許是為黑狗口中的弟子,他如實答道。
    “你那引以為傲的弟子,以罪人的身份被我們處死了。不信的話,我列個名單給你,上麵都是當時在場的人。你的話,應該最擅長向後看吧。”
    他故意陰陽怪氣,等著對方大鬧特鬧,要麽再像條狗張牙舞爪咬他,然而黑犬接下來的反應,完全超出他的預想。
    狗垂頭張著嘴,起初發出咳嗆聲,隨後仰天狂笑,尾巴猛甩。
    因為是狗身做不出捧腹動作,它隻得滿地打滾,緩解腹部痙攣。它笑得都抽筋了。
    趁笑聲減弱,費思才皺著眉質問。
    這麽一來可不好,它又嘎嘎停不下來了。
    “這、這是誰的主意快告訴我,我真的要被他蠢得噗哈哈”
    黑犬舌頭垂著,哈喇子流滿地,它卻完全不在乎形象。心中其實早有符合的答案人選,但它停不下來,麵對最討厭的小人,一股腦倒完全部的話。
    “你們是想控製住那小惡毒蛋吧像那漂亮的成品,萊維拉法葉。哦不,他可能都不叫這名。”
    “反正,那小惡毒蛋隻聽我弟子的話。”
    “說真的,你們犯不著這樣費勁。隨便拿幾條鐵鏈鎖住他,挖個地牢困死他,要麽把他送到天涯海角,一勞永逸。”
    “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想到用死抹除他。”說到這,黑犬肌肉反常抽動,激烈的拉伸縮放,短短數秒就塑成全新身形,一個男人的身姿。
    年齡與萊維相仿,麵貌與費思李恩有七分像,隻是他雙眼更加細長,笑時總愛瞪眼齜牙,頗具無法無天的反叛個性。
    “我的那位弟子,可不是會被區區死亡禁錮的人。你們就等著看吧。”
    男人遁入陰影消失,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盤旋費思腦海。
    這道難題困住了思緒,令他心不在焉,哪怕到次日晌午的慶典儀式,兩位神子並肩走上高台,他也無法調動情緒。
    豔陽散發炫目光輝,空氣中充滿桔梗花的芬芳,滿城百姓一起出行,匯聚在廣場聖殿四周,黑壓壓的一片。
    這一刻不止阿卡夏城,所有恢複生機的城邦村落都同步歡慶。
    那位銀發青年身披紅袍,在摯友亦是聖靈代表的賽倫斯陪同下跪地。
    前任長老一一將聖帶法冠移交,親手為他披上祭服。
    “我為你感到驕傲,萊維。”老者撫平褶皺,少有地微笑道,“相信你今後一定會用你的雙手,繼續為阿卡夏,為我們人族開辟光明前路。”
    青年應聲抬眼,動作雖慢但笑容如常。
    “是,長老伯伯。”
    “為我們能夠避免過錯,為我們永恒傳唱福音。”
    “我甘願舍棄萊維拉法葉之名,辭別我的渺小與有限”
    完美無缺地念誦誓言,割破掌心以血為契,他雙手接過法杖,以此完成繼任。
    人們的視線匯聚在萊維身上,所以誰都沒有發現賽倫斯低頭垂眸,比往日安靜數倍。
    一路走來,他嘴唇微動,不停說著什麽但沒出聲。
    直至輪到他主持,他才走向高台中央。
    預想不下千遍,可真正站在這位置,那份難以言喻的情緒拖住後退。
    頭頂正對太陽,腳下的影子便消失不見。
    霎那間,如海潮洶湧的寂寥朝他擠來,包裹著他無法呼吸。
    他像失去語言能力,張著嘴發愣。
    “賽倫斯先生,你在做什麽”吉恩在後方小聲提醒。
    似乎對他的不配合早有預料,艾瑞克冷著臉,把一張演講稿塞進他手裏,密密麻麻寫滿他看不懂的字。
    “我們等不起你做白日夢發傻的時間。”
    一句話宛如開關,激活僵硬四肢,喚醒他波動異常的心。
    他像賽倫斯睥睨發笑,嗓音卻又變回自己。
    “難得今日,諸位相聚一堂。”
    “那麽我就省去不必要的開場白,放棄毫無意義的贅述,給各位送上一份無可比擬的恩賜。如何”
    說出的是問句,天色卻驟暗,從他身邊到遠端城牆,人們反應不及,搖晃著閉眼栽倒。
    地上,樹上,屋頂上,人和各類動物最先沉睡。隨後樹葉軟化垂掛,花草倒伏,大河小溪不再流動。
    這份詭譎畫卷鋪開,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延展,覆蓋整片大地。
    從來沒有這樣的疫病,它不帶走性命,沒產生病症,就隻是停止了一切,將萬物送入夢境。
    計劃如願成功,然而最後站著的人並不高興。
    詫愕布滿萊維雙眼,他不斷環顧,劇烈喘息,倒退著被自己絆住,沉重倒坐在地。
    抬頭向上的動作,又給他帶來一種毛骨悚然的驚駭。
    “那是什麽。”
    青年聲音發顫,好似哭腔。
    那比夜晚漆黑的天洞,它深不見底,內裏混沌,如流星驟降,過程中不斷擴大邊界。
    隻要它落到地麵,便不多不少正好籠罩他所佇立的大地,真正吞下整個沉睡的世界。
    這一想法毫無緣由,那份恐懼直逼心房,忍受著猶如腦髓融化的崩潰,青年蜷起身軀,震聲大喊。
    “不要過來”
    “退回去、倒回去”
    “全部倒回去、回去”
    氣息紊亂,呼聲強烈,分明緊閉雙眼,萊維卻煞白著臉,仍能看見周遭噩夢般的情景。
    仿佛時間開了一場惡劣玩笑,快速回撥指針,而為追上時光,事物盲目逆行,人們以極快的速度蘇醒,後退,回到家裏。
    他依舊是被拋棄在外的異類,眼睜睜看著倒退愈演愈烈,逐漸扭曲空間。
    地麵朝一邊傾斜,他向下跌落深淵,周圍不暗,充斥著瞬息變幻的過去,是發生於這片天地間的每一畫麵。
    墜落引起人下意識的掙紮,在無法承受的衝擊裏,萊維拚命伸手試圖抓住什麽,哪怕先停下半秒。
    差不多兩次心跳的時間,他摔在堅硬冰涼的平地。
    邊咽下喉中的血,他一邊挪動手臂,逐漸轉白的視野中,所見是如夕陽燃燒的火色。
    他居然又來到那處地下室,來到那個讓他絕望悔恨的夜晚。
    鎖鏈碰撞,聲音清脆,那烈火不止灼燒著曾經的死者,仿佛還能燙傷現在狼狽不堪的他。
    由於近在咫尺,映像清晰,他透過火苗看到另一個頹然跪地的自己,看到被焚燒的黑發青年向右對他囑托,隨即又緩緩轉到左側
    與他四目相對。
    一口熱血湧上咽喉,他連忙捂嘴忍住,但怎麽也壓不下雜亂強烈的情緒。
    他隻是知道,這一眼絕非巧合,因為對方已向他展露笑顏。
    “好久不見。”
    擇明在火中開口,對自己融化的皮肉漠不關心。
    “我或許得先向您道歉。抄了近道的我,實在有愧於長途跋涉,一路辛勞受罪的您。萊維閣下,哦不”
    身體碎裂,將要死亡之際,他不再像青年前次所見化成粉末,而是以完整人身站起。
    他鞠躬行禮,一如每次的表演開幕,向觀眾奉上最崇高的敬意。
    “請問您願意與我共度今宵,搭乘一趟停靠在奇遇,終點為歡愉的旅車麽,塔納托斯閣下。”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網址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打開,老網址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的,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647547956群號
    手機用戶請瀏覽  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