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所愛隔山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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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護百合小真空~謝謝~  本尊點頭, 往樓下走。赤炎從床上翻個身,一溜就跳下床,跟在我腳邊也溜出來,白絨絨的嘴邊還有點點紅色的糖砂。

    店小二已經不見了,估計是一嵋道長把這個店給包了下來,作為本尊與他們降妖除魔的營地。本尊覺得這樣大費周章實在不必,但一嵋道長堅決認為有這個必要,他怕店裏有客人剛好就趕著船娘那班船,若是從我們這裏聽了些口風去, 再與那船娘一說,打了草驚了蛇,那就功虧一簣了。

    本尊還惦記著那店小二身上的枯木纏心咒。但再一想,這纏心咒要怎樣施展,本尊也沒見過, 惦記也是白惦記。

    一嵋道長正和他的其餘兩個小道士坐在一張桌子前,一臉嚴肅。看到我下樓, 幾個人皆是一番起身,一番噓寒問暖, 大抵就是昨夜睡好否, 昨夜修道否,昨夜可感妖氣否。

    本尊不鹹不淡的答了,坐在一方椅子上。赤炎倒是動作快, 我這屁股才剛落座, 她便躍了上來, 挑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了。

    一嵋道長聽到我的回答,表示很欣慰。他表示古青城窮鄉僻壤,客棧又小,原想莫要虧待了仙君我才好。

    一雲又來到身後站立,一副盡心侍奉我的模樣。一嵋道長朝本尊恭敬笑道:“那就有勞仙君了。”

    本尊矜持笑笑,官話說的一溜一溜的:“除妖降魔,本就天職。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本尊和眾人便來到了渡口邊。

    之所以走得這樣快,是因為一嵋道長早就在門外備好了馬車。本尊抱著狐狸,一雲跟在身後上了一輛馬車,其餘的人上了後麵一輛馬車。

    赤炎快活的很,也不知道昨天是跑到哪裏尋歡作樂去了,今天活潑異常,一會兒去拽我的袖子,一會兒又去跟一雲搖線團。本尊眯著眼假寐,其實卻是在偷偷的觀察著麵前這個一雲。

    本尊總覺得這個一雲不簡單,就像一嵋道長嘴裏那個船娘一樣,來頭不小。

    我想知道,她這麽費盡心思藏著女兒身,混進九嶺神山,到底是圖什麽。

    若是想要摧毀鴻雁當年費盡心血建立的九嶺神山一派,本尊閑來無事,也樂嗬看這個熱鬧。反正當年我欠鴻雁一個人情,若是要替他的門派擋下這一劫,也當是還九嶺這個情。

    本尊可最是不喜歡欠人人情。

    馬車一路搖晃,不過一會兒便到了。碧連天不愧是碧連天,遠遠看去,荒廢的渡口四周的民居大多都破敗了,周圍的人家估計都在鏡湖成為蓮藕鄉之後陸陸續續搬走了。

    木質的橋岸渡口從岸邊延伸,橋岸約莫三丈長,青白色的木質竹板已經有些頹敗的痕跡。兩邊修著圍欄,旁邊的扶欄上生著些青苔。

    碧連天是一片望不見盡頭的蓮藕水鄉,如今時辰還早,薄霧未散盡,蓮花的清香在晨霧中彌漫開來,分外清甜。碧綠的圓盤葉上凝著晶瑩剔透的水珠,碩大肥美的蓮蓬在流轉的露珠裏,從蓮葉間露出半個頭,引得人喉頭聳動。

    真是人間美景。本尊看過萬裏浮霞百世風光,這般美景已算不勝收。

    可誰又知道,這是片吃人的湖呢?

    本尊上前往橋岸渡口走,一行人緊隨其後。狐狸在本尊懷裏,抬著頭看那美景,她興許是有話要說,爪子指了指那蓮蓬,一雙水眸汪汪的就把我殷切的盯著了。

    本尊擦了她嘴邊的紅色砂糖,往前兩步,薄霧中,突然顯出一個朦朧的輪廓來,不高不矮,看上去約莫是個男子。

    似乎有人已經捷足先登了。

    其他人應該是也看見了那個薄霧裏的影子來。一嵋道長與其餘三人麵麵相覷片刻,又抬眼看我。本尊淡聲道:“無妨,不過是個凡人,興許是來搭船的百姓。”

    往前走了兩三步,那個薄霧裏的影子聽到聲響轉過頭來,一臉驚訝:“客官?你們怎麽在這裏?”

    本尊一時啞然。竟然是店裏的小二。

    他如今就站在那渡口的最邊上,身後就是繁密的連天碧葉。繁花清香,一嵋道長也有些驚訝,隻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店小二今日換了身衣服,青藍色的長衫,穿在身上還有幾分俊俏。他朝我客氣的笑笑,隻說道:“幾位客官,你們是來等船的麽?”

    本尊不動神色的看了看他身上的纏心咒,隻點頭道:“怎麽,你也來乘船?”

    店小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臉上表情分外淳樸。他朝我不好意思道:“我,我倒不是來等船的。隻是我與錯姑娘有個約定,今日早晨要在這裏等她。”

    本尊的眉心跳了跳,本能的察覺有些不對,但還是不動聲色的朝他說道:“錯姑娘?你說的可是那個船娘麽?”

    店小二的表情更加不好意思起來,他朝我羞澀的一笑,答非所問,隻說道:“說來也是小的遇了客官您這個貴人,小的是個沒出息的人,手裏也沒有什麽銀兩,以前總想著,怕錯姑娘跟了我,讓她受了委屈,但現在小的有了些小錢,就想著帶錯姑娘回小的老家,帶去給我母親看看,也不知道錯姑娘願意不願意。”

    身後一嵋道長聽了他這番話,放下心來,似乎在和一雲說著什麽。本尊朝他走近一步,兩人相隔不過七八步,他卻仿佛置身於一層迷霧之間,恍恍惚惚看不清人的麵容。

    本尊微微挑了眉梢,道:“你先過來再說。”

    店小二朝本尊露出一個模糊的笑容,隻說道:“客官,謝謝你的金子,我該和錯姑娘回家見我母親了。”

    本尊還未來得及說話,他的身影似乎真如同風中的飛沙一樣消散了。本尊飛身掠步,往前五步,空氣中雖有霧氣繚繞,但地上卻已經明明顯顯的擺了一具尚且溫熱的屍體。

    本尊一時凜然。

    那就是店小二的屍體,他躺在地上,大睜著眼睛,嘴角還有一絲尚未凝固的笑意,眼裏的驚駭就停留在未曾消散的瞳孔之中。

    開腸破肚,血流遍地,那原本該好端端躺在胸腔的一顆溫熱的心髒已經不見了。

    那原本在心髒處的纏心咒也跟著那顆心髒不見了。

    屍體還是熱的,這顆心出來的時間至多不該超過十息。

    一嵋道長和幾個道士也湊了過來,麵色驚訝。本尊單手將狐狸遞給了一雲,抬眼望向這一整片碧連天。

    碧葉搖晃,蓮花生香。這世上興許有障眼法能擋住本尊的神識一時,但再怎樣,也別想擋住本尊一世。

    一嵋道長一臉凝重,隻說道:“該是在我們踏上渡口那一刹那,那個船娘便挖了他的心髒,我們所見,不過是他的殘魂——那船娘的速度太快了,幾乎是悄無聲息的就潛入了這碧連天。仙君,你意下如何?”

    他有些焦急的看向那一片碧連天,就算能確定船娘挖心凶手的身份,但是她如今逃入了這碧連天,就算告誡了兩岸百姓莫在相信這個船娘搭乘她的船,可是又怎麽保證她不會去下一處河岸害人呢?

    一雲也半跪在那個死去的店小二身邊,她抱著狐狸,望著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臉色蒼白,眼裏露出了一種奇異的,甚至是痛苦的眸色。靜默了半響,她隻默默的將那店小二的眼睛合上,退到了旁邊。

    本尊看著那一望無際的碧連天,終於輕輕道:“你可知碧連天有多深?”

    湖過三百尺,自當有水君。可惜這裏占滿湖水的碧連天根葉繁密,怕是連湖底的水君都已經被它們給逼走了。

    本尊倒是好奇,這些碧連天下麵,到底是什麽。它們這麽不分日夜生生不息的生長著,不惜裹住兩岸百姓的累累白骨,它們到底在掩藏著什麽?

    本尊走到了渡口邊緣,抬手,頃刻間,麵前的數畝蓮葉繁花在青色的火焰中漸漸化作飛灰。那青色至純的火焰四下燃燒,遇風則燃,遇水則燃,遇氣則燃,如同一滴水滴入平靜的水麵,火焰像波紋一樣向四麵擴散開去,焚燒盡一切它所觸碰到的生命。

    身後的一嵋道長和幾個道士目瞪口呆,他們似乎被眼前這這一幕給震驚著了,直勾勾的看著那青色無聲的火焰鋪天蓋地的將湖麵上的一切生命燃燒殆盡,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凡人畢竟是凡人,親眼見到這樣威力巨大的法術,有這般反應,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本尊也不是會輕易用這一招的。

    數萬年前,天界重華女戰神成名一戰,一手丹青火燃盡魔族千百魔獸,那火實在是太具有辨認性。

    青色,無聲,燃盡天地間一切。

    但是我想,這些凡人,這些九嶺神山的弟子們,就算是聽說過本尊的傳說,但是也不會輕易就把本尊認出來。畢竟赤炎說過,在仙界的司命簿上,本尊已經是天地間的一縷殘魂了。

    風起,吹散麵前數裏迷霧。淡青色的火焰往遠處蔓延開去,一雲的臉色蒼白,搖搖欲墜。赤炎從她懷裏,不明就裏的看著她。

    本尊沒有看到那個船娘的身影,她興許是逃到了水麵之下。水下別有洞天,碧連天興許對旁人,甚至是神仙來說,都是有去無回的險惡魔窟,但對本尊來說,都不是什麽難事。

    本尊拂了衣擺,往水麵沉下去。

    赤炎掙脫了一雲的懷抱,她衝了過來,躍入我的懷中。本尊還未說話,她便伸了爪子,在我心口,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輕輕寫道:“同生共死。”

    本尊閉著眼沉入水中,睜開眼時,已經落入一方石窟之中。

    赤炎窩在我的懷裏,抬起眼來看我,她的眼裏似乎有一點點的淚光。本尊低下頭,看著她,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她似乎以為這碧連天是有去無回的地方,就像這陰森森的石窟一般,都是去了再沒有命回來的無底洞。

    她很小看我,小看這世間曾經叱吒風雲號令九霄的女戰神,可她還是跟著我,義無反顧的下了這碧連天。

    赤炎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半響才咬了咬唇,狐狸形態,小心翼翼的抬了爪子,在我心口,一字一句寫道:“同生,共死。”

    四周連根魔的毛都沒有。

    本魔尊杵著衝天戟,一瘸一拐的便出了這宮殿。來時行色匆匆,身後跟了一片黑壓壓的天兵天將,也沒怎麽注意這四周的環境。

    等現在得了空,遠遠看去,辛夷山四麵成環形狀,遠處垂瀑如九天落銀河,七色彩虹懸掛其間。四周奇花異草,鳥語花香,山清水秀,是塊好地方。

    看來魔神不僅風度翩翩,心也細致,還知道挑青山傍綠水,沒整一堆白骨累累煞風景。

    身後宮殿拔地而起,飛簷累獸,宏偉端莊。本魔尊四下望了望,頗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落寞感,除了啾啾的鳥叫聲,這四周竟然是一個鬼影都沒有。

    說好的千軍萬馬,說好的魔族浩浩,說好的萬裏紅妝娶本魔尊為後,人呢?

    本魔尊茫然無措的四處望望,繼而定下心神,這些人總該不是改國遷都,把魔宮修到別的地方去了吧?這萬裏八方的,總歸該是有一兩個人影的。

    就這麽隨意用心術聽了一聽,本魔尊便聽到那不遠處山頭上人聲鼎沸。

    看樣子有門道。

    本魔尊腳底生風,本著湊熱鬧的心思,連忙挪了過去。

    那山頭上綠林蔥蔥鬱鬱,一眾小妖都聚著,裏三層,外三層,像是在找什麽東西。裏麵一個扛著斧頭的魔族還在嘰裏呱啦的喊:“找到了,全都有賞!”“找不到,全都陪葬!”

    本魔尊一縷青煙落了地,轉瞬顯出個形來。諸多小妖也沒管我是從哪裏蹦出來的精怪,旁邊一個蠍子精紫溜溜的臉上長著三隻眼,三隻眼一起轉向我,漠然的看了我一眼,見我杵著拐杖,還沒等我開口,隻不耐煩的說道:“去去去,哪裏蹦出來個瘸子?”

    這句話讓本魔尊很尷尬。

    本魔尊挪了腳,給蠍子精大爺讓道。這四周樹木蔥蔥鬱鬱,灌木草叢長得快有人高。我這稍微落了個外圈的位置,隻好站在一片草垛裏,伸長了脖子去看那林子裏的熱鬧。

    可偏一挪腳,腳上就踩了個什麽軟軟的東西。

    額,總不該是?

    本魔尊尷尬的低頭,所幸踩著的是一條白色的毛茸茸的東西,仔細一觀察,倒像是一條尾巴。

    沿著尾巴看去,一條紅了眼的狐狸正在衝本魔尊齜牙咧嘴,她紅著一雙媚態天成的狐狸眼,見本尊誤打誤撞的踩上了她的狐狸尾巴,其他八條尾巴一起狂舞,扭過身子便要來咬本尊的腳。

    本尊連忙抬腳:“啊對不住了,大兄弟,我這可不是故意的。”

    本尊一放過她的狐狸尾巴,那紅眼狐狸便往旁邊輕盈的一跳,一臉痛不欲生的舔著自己那根剛被我踩在腳下的尾巴,一臉哀哀的表情。

    舔了沒兩下,紅眼狐狸又抬起頭,恨恨的盯著本尊,本魔尊心想這狐狸估計也是眾小妖裏的一員,隻低下頭朝她友好的問道:“你們這都是在找什麽東西?興師動眾,難道是樊籬掉了什麽寶物在這裏?”

    本魔尊看了眼那山頭各自忙碌搜尋著地下的眾妖,看他們大有將整個山頭翻過來尋找的意思,心下一陣納悶。

    紅眼狐狸顯然一愣。

    她九根毛絨絨的大尾巴一陣搖來晃去,隻眨巴了下自己的紅眼睛,示意我蹲下聽她說話。

    本魔尊蹲下,紅眼狐狸湊過來,舔了舔本尊的手心,用細膩的絨毛蹭著本尊的手背,使勁渾身解數的向本尊展示她的狐狸毛有多軟,粉紅色小舌頭有多可愛。

    ???

    什麽意思?

    紅眼小狐狸眼裏蓄著淚,舔一下,淚就吧嗒一滴,從她那細膩的白色皮毛上滑落下來,淌到本尊的手上。

    既是本尊在駑鈍,也猜得出這狐狸是有求於我。看來這還是隻未成人形的九尾狐妖,連話都不會說。本尊不動聲色的將她撿起來,隻抱在懷裏,問道:“你是不是不想在這裏做苦力了?”

    看這架勢,這些小妖肯定都是被捉來給魔族當苦力的,本尊理當不管這事,可偏就踩著了這隻小狐狸的尾巴,既然犯下錯,自然也該還她一個情來彌補。

    紅眼狐狸拚命點頭。

    她九根尾巴收的緊緊的,纏作一團,小小的身軀蜷縮在本尊的懷裏,一個勁的瑟縮著。

    本尊在她身上擼了一把毛,細膩爽滑,手感棒極了。可再一摸,這狐狸瘦得可憐,胸腹處的肋骨高低不平,她哀哀的窩在我懷裏,又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本尊的手。

    本尊有些後悔入魔了,看來這地方夥食不怎麽好啊。

    本尊一手抱著紅眼狐狸,一手拔起衝天戟,隻往外走去。旁邊剛剛臉色紫溜溜的蠍子精正巧抬起頭來,看到本尊懷裏抱著的紅眼狐狸,臉色一僵,說不出來是喜是驚,一臉怪異,直勾勾的看著它。

    紅眼狐狸把自己縮成一個小白團,害怕的窩在本尊懷裏。我又將衝天戟背在背上,騰出手裏又擼了一把毛,對旁邊那個表情活像是噎住了似得蠍子精點點頭,語氣肯定道:“毛色不錯,是隻好狐狸。”

    紅眼狐狸縮的更小了。

    那個蠍子精像是終於反應過來,抬起手指朝本尊興奮至極的大喊道:“娘娘,娘娘在她那兒!”

    四周的人呼啦一聲全站起來,一臉歡呼雀躍的朝本尊湧來,大有見血螞蟥的勢頭。紅眼狐狸在我懷裏瑟瑟發抖,本尊低頭道:“他們在叫你?”

    紅眼狐狸果斷搖搖頭,順帶還甩了甩其中一條白絨絨長尾巴。

    前麵數人攔住我,隻歡天喜地的看著本尊手裏的狐狸,前麵那個發號施令的魔族也朝本尊狂奔而來,歡喜的如同見了親生爹娘,一麵喊:“誒呀那個瘸子給我站住!還不快把娘娘送過來!”

    本尊拂開麵前一個礙事的精怪,隻繼續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見四下人太多,本尊抬了手,腳底生風往空中飛去。那個首領一般的魔族繼續喊道:“瘸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違抗魔尊的命令!這是哪族的瘸子!”

    升的漸漸高了,地下的喧囂也漸漸褪去。紅眼狐狸從我懷裏探出半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得意的朝下麵吐了吐粉紅色的小舌頭,一臉囂張。

    飛至一處,上空卻像是被下了禁錮一般,再飛不動。本尊眯起眼,伸出手,緩慢的摸了摸這塊無形的牆。

    該是有法力滔天的魔族在這裏下了禁錮,將這整座山頭都用法術隔絕了,外麵的人可以進去,但裏麵的人卻是出不去。

    能攔住本魔尊的禁錮,想那也隻有一個,必是魔神了。

    紅眼狐狸看我不飛了,收起了囂張的氣焰,疑惑的轉過頭來,在本尊懷裏扭來扭去,也伸了腦袋去頂那無形的禁錮。

    等到她腦袋上的絨毛都被那無形的透明禁錮擠在了一塊,她像是不死心似得,從我懷裏一躍而起,跳到我的肩膀上,抬起白絨毛覆蓋的肉嘟嘟粉色前爪,去觸了觸那禁錮。

    等到確認無疑,知道出不去的九尾狐狸頓時傷心欲絕的垂下了頭,和本尊一起大眼瞪小眼。

    地下十丈處,星星點點的妖怪已經禦空飛了上來,為首的魔族還在苦口婆心:“娘娘你就回宮吧!魔神大人要是知道你又逃了,怕是會把小的們全部丟進魘池裏!”

    本尊大概也聽出個明白來,敢情這狐狸是他們魔神的寵妾,怪不得這一眾小妖跟沒命了似得在這山頭上翻翻翻找找找。

    不過這魔神口味也太重了吧,一條沒成形的狐狸,他這興趣愛好真是廣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