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於家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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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眼看就要落山,天色已然不早。
    薑落落先以家中突發急事,來不及看病為由退了客棧的房子,然後來到臨近州府衙門的街上找了家食肆填肚子。
    這是她頭一回獨自來到長汀州府。
    在去於家的路上,當杜言秋把要做的事告訴她時,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說忐忑是有的,但更甚的是好奇,是對想要揭開謎底的迫切。
    杜言秋說,他從阿赫帶回的閆虎的一番話中聽出幾分異常,是關於賭坊管事李素的。
    “一大把歲數的人,反倒起歪心思去拐良家小姑娘。”
    也就是說,即便李素好色,熟悉他的閆虎也知道,他之前並未做過類似的事。
    雖說賭坊立有不擅動本分百姓的規矩,可在那烏鴉般黑的地方,他們怎會真正守住這條底線?
    可是活了幾十歲的李素,隻從於杏兒這裏走了偏門。
    而於杏兒又恰恰是於貴的侄女。
    隻是恰巧嗎?
    再細想下來,李素若想得於杏兒,有的是輕巧又能逼迫於大郎的手段,卻偏偏用了拉於大郎涉賭不成,又借於貴逼債這等囉嗦的法子,且又未明說目的就是要於大郎賣女兒。
    當日在縣衙公堂之上,李素最後被逼認罪,也並未多言其他,更多的是好似事跡敗露的沉默。
    是他不想說,不願說,還是不敢說?
    “所以,李素逼於家人的目的,不一定是為了於杏兒?”
    薑落落也當即想到。
    後來杜言秋在於家問話,得知是在三月十五左右才開始有人誘拐於大郎涉賭,也更加說明一切都不是巧合。
    歸根到底,還是與於貴的死有關!
    而那時,於貴還未被判罰永定服役。
    之後於貴到了永定勞役營也是小心謹慎,還有人悄悄翻過他的東西。
    他們曾推測案犯忌憚於貴留了後手,藏了什麽對他們不利的東西。也以為案犯最終排除了這份威脅,才會殺於貴滅口。
    可是,於貴死後,李素逼迫於家的手段並未停止,反而借於貴之死,上演的更烈。那最終目的真是為了一個於杏兒,還是其他?
    “那東西看起來應該是個值錢的。”杜言秋推想。
    在於家人被逼到萬不得已,會先拿出這東西抵債。
    而李素又沒有明要此物,反而借用於杏兒掩護,去引於家人交出。說明此物對某些人來說很重要,但又不想在於家人身上留下口舌。
    “那他們直接暗地裏對於家人下手,拿到此物後連於家人一起都殺掉就是了。”
    薑落落說出這話時,心中打了個顫。
    可這對那些窮凶極惡的人來說,也是見怪不怪的手段吧。
    “那就說明此物異常重要,重要到連案犯都十分忌憚,不願多搭人命,多一筆牽連。”杜言秋道。
    薑落落又想,“那東西若真留在於家,即便於大郎不知道它的真正來曆,日後也恐難逃厄運。”
    可是二人到於家後,見於家人如今生活平常,仿佛再無人打擾過他們。
    準備從於家分頭離開前,薑落落把杜言秋拉到一邊繼續詢問這個問題。
    “是不是我們想多了?”
    否則即便於家人不知內情,有人想從他們手裏找到那樣東西,也定然不會放過於家。
    若說是以於貴與於家的關係,才讓案犯盯上於家,那麽,案犯又是如何放棄了於家?
    除非案犯又確定那東西並不在於家,於家人當真與於貴久無往來。或者,案犯暗中從於家找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可他們若要翻查於家,不是早該翻個底朝天?能找早就找到了,也犯不著使出賭坊拐人那一手,拖延兩個月之久。
    若說確定東西不在於家,可由於杜言秋的出現遏製,也並未將於大郎逼到賣女兒的那一步,怎確定於家人手頭上沒藏著值錢物?
    若說排除了於家與於貴的關係,又怎麽偏偏在事發後的這幾天?於家人可是早就放話說與於貴斷絕關係。
    總之,薑落落想出種種可能,又都一一否定。
    那歸根結底不就隻有一個答案?是他們想多了,一切猜想都是不存在的,賭坊管事李素真是正巧盯上了於杏兒。
    ……
    “如果,我再說一種關於我的可能呢?”杜言秋看著薑落落那張費盡心思的臉。
    “關於你?”薑落落一愣。
    “對,我,杜言秋,一個為鄧知縣而來,追著鄧知縣的死不放,又到處插手插腳的不速之客。”杜言秋的聲音低沉而冷肅。
    “你是說,案犯因為忌憚你,才暫時沒有繼續針對於家?”
    薑落落仰望杜言秋。
    他個子比她高許多,身形又偏瘦,好像一把戳入地下的長矛,掩著矛頭的鋒銳,又不失筆直的勁道。
    “說忌憚或許言重了。”杜言秋負手道,“但李素既然已經被抓,於家的事也算被我化解,若還有人追著他們不放,是不是就顯得太刻意了?”
    薑落落渾然想到,“你說此物可能異常重要,重要到連他們都十分忌憚,不願露出太多牽連。所以,不論於家的結果怎樣,他們此時停手,是不想被你發覺?不想讓此事嵌入你的眼?”
    杜言秋看向聚在屋中的於家幾人。
    他誤打誤撞在衙門幫了這家人一把,不知不覺中還做了他們的護身符。
    可他們若真與於貴存有那麽一絲牽連,他又能護的了他們幾時?
    “那你怎麽不盤問他們?若東西真在他們手中,你還不能問出點什麽?”薑落落問。
    “不多問,他們便知的少,相對也就安全一些。”
    杜言秋收回視線,“何況案犯也是憑於貴與於家的關係,認為他們即便說著斷絕往來,但畢竟血濃於水,在外浪蕩的於貴若有托付,還得靠他的父兄這般想法,懷疑東西可能會留在於家。到底在不在還難說。”
    “可照這麽說,即便於家有一分可能,隻要案犯在他處沒有找到那東西,便也絕不會放過於家。”薑落落道。
    於家生有於貴這個惹是生非的子孫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活著時不讓家人消停,死了還連累家人麻煩不斷。
    “所以,不論有沒有,先幫於家將這麻煩挪開。之後再找機會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