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兒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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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將麻煩從別人身上移開,那便是尋到了另外一個承載麻煩的器皿。
    當然,杜言秋也不會傻到自己去做這個器皿。
    照其所言,他自己頂多做一個擺弄這器皿之人。
    杜言秋與薑落落分頭兩路,他先騎馬帶著扮做薑落落的於杏兒去才溪鄉跑了一圈兒,之後便將人送到長汀,安排與於大郎那路會合,然後又獨自返回上杭,穿城來到魁星堂。
    一場大雨剛過,這山上還散著濃重的濕氣。
    已值傍晚,夕陽的餘暉穿透潮濕的霧繚,淺淺籠在這座五層高的石塔樓上。
    此時的魁星堂也很安靜,隻見負責看守的柳老頭正獨自無聊的坐在堂前閉目養神,覺察有人來,睜開眼站起身。
    “這位公子可是麵生,不像是一鳴書院的學子。”
    杜言秋上前拱了拱手,“在下江陵府人士杜言秋。”
    “杜言秋?好像有些耳熟。”柳老頭一時想不起來。
    “我來上杭是為祭奠鄧知縣。”杜言秋稍作提醒。
    “哦——”柳老頭恍然,“你是那個……那個近日被學子提起的那個在衙門……”
    “正是。”
    “杜公子前來所為何事?”
    “前幾日羅捕頭與薑姑娘來求簽,聽老伯說家運會影響文運,故而魁星爺也會幫助讀書人化解家中其他難題。真有此事?”
    “這種事自然是信其有便有,心誠則靈。”柳老頭擺起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杜公子來魁星堂是想求什麽?”
    “杜某來此隻為找老伯問幾句話。”
    “哦?”
    “老伯是否聽說,今日早時衙門的人去縣學查賭,揪出一幫學子拿伍文軒是否來魁星堂求簽一事設賭?”杜言秋問。
    “今日午後,剛聽兩個來求簽的學子私下談論此事,難道當真?”柳老頭承認,“我還當是怎麽傳出的市井閑話而已。”
    杜言秋又問,“那這兩個學子可說,伍文軒來魁星堂求簽,便是聽信了魁星爺除做主文運,也會給人指點迷津,幫助改變其他運道的傳言?”
    “這倒不曾聽聞。”柳老頭搖搖頭,“可這話似乎也沒錯吧?不止伍文軒,這些年有多少人都來魁星堂求簽,還不都是因為一個信字?”
    “但據我查問多人,說魁星爺也管家運之類的話,隻有那幾個慫恿伍文軒求簽的學子說過,其他人都不曾提到。而老伯也說過這類話,不禁令我好奇,這麽多年怎就隻傳入這幾個學子耳中?”
    柳老頭沉默,片刻之後發出一聲長歎,又夾著幾分恍然,“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想來杜公子認為那番家運文運的話,是……是我刻意而言?”
    “不然呢?”
    杜言秋冷眼垂目,打量麵前這個隨著這聲歎息,身子卻不覺佝僂而顯出幾分無力的老人。
    “是……是我……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
    柳老頭轉身,顫著步子走進香堂,雙手作揖朝那高大的魁星像拜了三拜,“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對魁星爺不敬,打著魁星爺的名義胡亂說話,我也是……也是愛子心切,一時犯糊塗,跟著胡言亂語。”
    杜言秋來到柳老頭身後,“柳玉郎做了什麽?”
    “這混賬總是與賭坊的人勾勾搭搭,屢教不改!我也是如今方知,他最初將伍文軒引至魁星堂,也與一個‘賭’字脫不了幹係!”
    “伍文軒到魁星堂是受柳玉郎引路?”
    杜言秋不想柳老頭這便招了。
    柳老頭緩步轉回身,“我本不知此事,隻當那伍文軒也是求學不順,來請魁星爺指點的普通書生。我與他也隻是有幾次照麵而已,除了簡單打聲招呼,並無多言。直到……直到後來,聽聞這伍文軒受卦簽影響尋了死路,著實意外!”
    “而這時,那混賬卻又與我說,是他見伍文軒家門不幸,抑鬱寡歡,才為其指點魁星堂,希望能求得一枚好簽得以寬慰,哪知結果反將伍文軒推到死路。我見那混賬為此傷心不已,還當是他良心發現,本想幫人一把,可惜事與願違。”
    “之後羅捕頭尋來,雖未提到伍文軒,我也心知恐怕就是為了伍文軒求簽一事。不願那混賬惹麻煩,我便說了那番魁星爺也可保家運之類的胡話,想讓他們將伍文軒來求簽看做理所應當。哪知……哪知那混賬滿嘴謊言,我知他與城中賭坊的人來往不清,卻不想他竟然還與縣學學子勾結,借魁星堂拿人命設賭!這可是對魁星爺的褻瀆!”
    整番話說完,柳老頭已氣得雙目充血,臉色鐵青。
    杜言秋收回環視左右的目光,“這麽說,是柳玉郎在卦簽動手腳,假借神意,誘使伍文軒對鄧知縣生出殺意。”
    “不不不!絕無可能!”柳老頭急忙擺手,“魁星堂的卦簽沒法動手腳。其一,沒人知道伍文軒何時會來求簽;其二,若想讓伍文軒一定抽中某簽,得把簽盒裏的所有卦簽都替換掉,再為遮掩此事,還要等伍文軒離去之後換回來。”
    “可是,沒有老山長手中的鑰匙打開魚嘴下的石門,便隻能遵守一簽一卦的規矩。羅捕頭之前也見識過,投一支簽,隻能開一次鯉魚嘴內卦盒的門蓋,最多一把抓出幾枚卦簽,不僅取出所有卦簽要用幾支令簽,把卦簽放回去也需令簽開門。這來來回回不僅費時費力,也需要不少令簽。再說,這些卦簽與令簽都是老山長清點過的,幾支簽對幾張卦都要完好不差。”
    “還真是麻煩。”
    杜言秋走到右側石壁前,按動鯉魚嘴下的凸起。
    果然如薑落落所言,鯉魚嘴轉動下半圈,露出個插鑰匙的小孔。
    “鑰匙隻在老山長手中,隻有每隔半月取令簽,替換或者填補卦簽時才會打開。”柳老頭道,“玉郎是混賬,可他也絕無偷取鑰匙的能耐。何況,聽聞縣學學子隻拿伍文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