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竟是他冒雪開車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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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腦袋轟隆一聲,沈寧兩眼發黑,什麽意識都已經沒了。
    視線的最後,是周圍人驚慌失措的臉。
    沈友,她的叔叔,這輩子,她還是沒有救到他。
    他還是......死了?
    .......
    不知過了多久。
    等沈寧再有意識時,天色已經黑了,沒有表也分辨不出具體時間。
    她正躺在了轎車的後座,身上蓋著羽絨服,連著濕透的鞋襪都重新換上了幹燥新的,懷裏的熱水袋都已經變溫,明顯過了一段時間了。
    車窗上風景緩慢往後倒退,並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她慢慢爬起,想去看駕駛座的司機,正好和後視鏡的臉對上。
    桃花眼瀲灩著一團暗光,頭發淩亂蓋下,隻能瞧見冷的像冰的半張臉。
    竟然是吳謂?
    “我怎麽會在你車上?”
    吳謂對著鏡子咧嘴一笑,笑容直衝鏡中的沈寧,頓時衝淡了他那臉上剛才的寒意,暖的像是初次見麵時燦爛陽光下金色的油菜花。
    他說:
    “你在巷子裏暈了過去,大家張羅著要給你送醫院,我正巧路過,你昏迷時都在念著要去金市.......關於你叔叔,我都聽見了,請你節哀。”
    他眉眼間還殘留著擔心,卻沒繼續說下去。
    他也分不清自己為什麽不顧路人的勸告,直接抱上人就冒雪開車來了金市。
    手中扶住方向盤微微一轉,進而轉進了另一條大路:
    “現在是去金市的路上,還有1個多小時,應該就要到了,你再休息會。”
    沈寧不困,即使疲憊,腳底的寒意蔓延到了全身,即使裹著羽絨服,還是冷。
    金市的路牌從車頂劃過,沈寧模糊想起,在她昏倒時,是好像有人勸她去醫院,可她拚命掙紮,瘋了一般攔車要去金市,可雪災,交通不暢,誰敢去?
    卻沒想到竟會是吳謂願意幫她。
    “你欠我的三個要求,這次算一個。”
    沈寧不想欠所謂的恩情,直接了當。
    吳謂隻挑眉笑了笑,眼神不怎麽在意。
    沈寧隻當他同意,便側頭去看車窗外飛逝的車景。
    後座陷入沉默,吳謂朝後麵看了一眼,隻看見沈寧半張正看著窗外的側臉,已經蒼白,眼角都是暈紅。
    再不是上次,在村委會門口那個囂張拿住一切的樣子,茫然的像是沒有家的流浪孩子。
    喉頭滾動一瞬,立馬牽扯到了他額角的傷,隨手一搓,他不去想在他離開湖市前被他揍了的吳家堂兄,也不想自己失聯跑去外地,助理該如何跳腳失望。
    吳家的水太深,他來了還不過幾個月,手下人的反水,親戚之間的算計,每一樣都讓他精疲力盡。
    此時,車內漫長的白茫音中,他恍惚有一個想法,要是時光就這樣流逝下去,流浪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也不錯。
    至於,這個不錯中,有沒有沈寧的存在,誰也不知道.......
    天色徹底黑下,隻看見一團黃色的車光就暈在前方幾米的位置。
    周圍都是白色,車子越來越慢,雪越來越厚,甚至是漫到了路上,將路麵全部蓋住。
    在車子過了三個坑的時候,陷入一段積雪,油門死踩車輪飛速轉起,卻還是出不去。
    沈寧直接開了車門:
    “我下車給你墊石頭。”
    “回來!”
    .
    吳謂從駕駛座伸出長臂就要來抓她。
    沈寧直接揮開那手,將羽絨服脫下丟進車後座,擼開袖子就去薅積雪,從裏麵摳出石頭,一塊塊的墊在車輪下。
    吳謂咬牙看了半天,油門輕踩,終於車身脫困。
    車子行駛到前麵安全路段,沈寧就要上車,沒想到吳謂竟然一團火一般從駕駛座上下來,直接衝到了麵前,拿手就對著她臉摸過來。
    沈寧側臉避開,臉色徹底冷下:
    “吳謂,你想要做什麽!”
    吳謂扯開嘴角,牙齒前後搓動一瞬,咯咯作響,桃花眼裏都是跳動的怒火:
    “你現在臉色白的跟鬼一樣,我能做什麽!”
    沈寧蹙眉,剛想說什麽,臉上就被指腹捏了上來,火炭一樣,她燙的一激靈。
    被冰的夠嗆的吳謂臉色更是差的要吃人:
    “沈寧,你現在都可以埋進雪裏好了!別金市沒到,你自己先倒了!”
    “廢話什麽,還不快走!”沈寧悶頭就要進車。
    “走什麽走!我接到你的時候就是冷的夠嗆,好不容易一路上臉色暖了一點,現在又成這樣,你也想死嗎?”
    沈寧根本不想和吳謂吵架,對她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可偏偏吳謂轉身就拔了車鑰匙:
    “死者為大,可不能不管你個活人,今天你必須和我先休息,明天雪化了再去。”
    “那是我親叔叔,是我親人!”
    沈寧徹底紅了眼眶:“吳謂,你有你叔叔,我也有我的親人,每個人都有在乎的人,你為什麽橫插一手來管我?!你要是不願意,你可以掉頭回去!我不攔你。”
    “沈寧!”
    吳謂氣的額角青筋暴起,捏緊了手裏的鑰匙揚手就要扔掉:
    “你要是死在這裏,你叔叔就沒人去接,沒人去找,你真的不在乎!”
    “不!”
    沈寧腦子一空,手已經死死拽住那袖子:
    “別扔掉!”
    吳謂本就是騙她,抬起來的手臂反手拽住搭過來的手,一用力,沈寧整個人都已經跌進了那個火炭一樣的懷抱。
    這樣的距離實在是太危險,她下意識就要掙脫。
    可被冰天雪地凍在身體裏的寒意,讓她僵硬的像冰,哪裏還有什麽力氣。
    實在是太晚,太疲憊,她幾乎一天都沒進食,在這種巨大的暖意熏烤下,眼眶脹得發疼。
    吳謂的力氣實在是太大,即使也穿著羽絨服,可那種堅韌的肌肉像是鐵一般,將她包的太緊。
    他說:
    “這裏什麽都沒有,我借點體溫給你。”
    “哭吧,我看不見,別逼自己太狠。”
    沈寧回以冷笑:
    “姓吳的,你裝什麽好人?”
    吳謂無所謂的笑笑,胸腔帶動,一下下將那劇烈跳動的心跳聲傳遞進沈寧的耳朵裏。
    “砰砰砰——”
    跳的很快,周圍的雪聲都聽不見了。
    隻有一句話模模糊糊的傳來:
    “沈寧,要對自己好點,知道嗎?困了就睡,渴了就喝,餓了就吃,別繃著,等接到屍體後,才是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