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火銃驚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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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場上,所有人麵麵相覷,卻無一人敢質疑。
    火銃的轟鳴聲,猶在耳邊震蕩。
    它已然證明,所謂“荒誕”,並非虛妄。
    衛清挽緩緩走上一步,眼神凝在蕭寧臉上,輕聲開口,卻字字顫抖:
    “陛下……若真有一日,《格物綱要》盡數成真,那……那時的大堯,會是何等天下?”
    蕭寧深吸一口氣,目光遙望遠方,聲音沉雄而冷峻:
    “那時的大堯,山川不再有阻,江海不再有險。凡有鐵甲巨艦,萬裏可橫行;凡有千裏傳聲,號令可直下四方。”
    “兵甲所至,敵無可當!百姓所需,頃刻可至!那便是——天下無敵之大堯!”
    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如驚雷滾滾!
    所有人心神皆為之一震,渾身血液翻湧,竟無一人再能出聲。
    他們終於明白。
    這位年少天子,他要改變的,不僅是科舉,不僅是朝堂……
    而是整個天下的格局!
    ——他要親手,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新世道!
    ……
    演武場內,寂靜無聲。
    但在所有人的胸膛之中,卻有一道無形的火焰,悄然點燃,熊熊燃燒!
    翌日,晨鍾三響。
    金鑾殿上,瑞煙嫋嫋,百官肅立。晨光透過殿宇高窗,斑駁灑落在朱紅禦階之上,映照得文武群臣衣冠皆肅。
    然而今日的氣氛,與往日不同。
    不少大臣眼下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昨夜,他們於許居正、霍綱等清流家中聚集,或獨自挑燈,研讀那部聖上親自交予的《格物綱要》。
    初展卷時,他們尚以為不過一部士子所編之器用雜錄。可愈往下讀,愈發驚駭,心境翻湧,幾近難以自持。
    此時站在殿中,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禦座上的那位年輕天子身上,心頭更添複雜。
    ……
    鼓聲止歇。
    “有事啟奏。”
    隨著傳呼,群臣本該依序而出,然今日卻無人開口,反倒互相觀望。
    最終,許居正緩緩出班,長揖及地。
    “陛下,您前幾日所賜《格物綱要》,臣等已細讀通篇。”
    他聲音沉穩,卻壓不住胸中驚疑。
    “書中所載,誠然體例完備,推理謹嚴,然……其所繪世景,實在超越人心所能想象。臣今直言,恐有荒唐之嫌。”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窸窣聲。
    果然如聖上所料,質疑之聲最先自許居正等人而起。
    ……
    蕭寧負手端坐,神情不動,微抬下頜。
    “何為荒唐?許卿但說無妨。”
    許居正深吸一口氣,抬起雙眼,目光堅定。
    “書中有言:可製鐵車,以火為力,載數十人,千裏奔行,不勞人畜。臣以為,此事無稽。世間車馬行走,尚需道路通暢,更需人力畜力。若以火驅動,何以不焚其體?千裏奔馳,簡直妄談!”
    他話音鏗鏘,殿內不少人聞言,忍不住低聲附和。
    “火為烈物,豈能馭車?”
    “許公言之有理,臣昨夜亦見此段,直覺荒唐。”
    “火若能使車行,天下百工豈非都成妖術?”
    群臣竊語,聲音漸高。
    許居正躬身退後一步,霍綱隨之出班。
    “陛下,書中所繪,誠然處處匪夷所思。臣昨夜讀及‘鐵甲巨艦’一節,尤為驚愕。綱要言,若以巨木巨鐵造艦,外覆厚甲,再以火力驅動,能破海上萬舟。臣以愚見,此言純屬妄誕。”
    “海舟以木為骨,尚需精工良材,方能浮於波濤。若真覆鐵厚甲,豈不是自沉大海?此理根本不通!”
    他抬起頭,神情肅然。
    “陛下,若此書流布,恐世人誤信,妄耗心力於無稽之談,荒廢士學實務。”
    ……
    霍綱言罷,群臣嘩然,紛紛交頭接耳。
    “鐵甲巨艦?豈有此理!”
    “巨艦載鐵,何以不沉?荒唐!荒唐!”
    “聖上之書,若盡是如此,豈不誤國?”
    有的低聲嘀咕,有的忍不住冷笑。
    而那些未曾得見《綱要》全文的官員,此刻更是滿腹狐疑,隻覺愈聽愈荒誕。
    ——鐵車、鐵艦,這哪裏是人世所能造之物?
    ……
    隨著竊語漸盛,又有翰林學士出班。
    “臣昨夜翻閱,更見‘飛舟’一節。書中言,若有巨舟,以機巧為翼,以火力為驅,可破空而行,越山川江海,如履平地。”
    他聲音微顫,神色難掩驚惶。
    “臣讀至此,幾乎以為是妖人所撰荒書!飛於空中?此非人力所能及,簡直與神怪無異!”
    此言一出,朝堂徹底嘩然!
    “飛舟?此豈非妖術?”
    “此書若流布,必惑亂人心!”
    “臣斷言,世間不可能有此物!”
    “何止不可能,簡直荒謬絕倫!”
    聲音此起彼伏,殿內竟似失了次序,群臣爭相發言,滿是不可置信與否定。
    ……
    蕭寧依舊沉穩如山,麵色無喜無怒。
    他隻是抬手輕按,殿內漸漸安靜。
    “還有誰要言?”
    ……
    郭儀咳嗽一聲,緩緩出列。
    “陛下,臣夜讀至‘千裏傳聲’一節,心下震駭。綱要言,設機巧銅絲,通於遠方,聲息入之,千裏之外亦能聞之。臣以為,天地之音,隨風而行,風止則息,豈能越山川而傳?此簡直是欺天之言。”
    他語聲堅決,神情冷峻。
    “臣以為,此書若廣傳,必致天下士林恥笑,以為朝廷縱容虛妄之學。此非國之幸也!”
    此話擲地有聲,殿中又是一陣低歎。
    ……
    接著,又有大臣輪番出列,言辭或激烈,或憂心:
    “陛下,《綱要》所言,固然條理分明,但事事超越人能,臣恐誤導後學。”
    “昔年方士言煉石為金,終成虛妄。今日綱要再來,莫非重蹈覆轍?”
    “臣請陛下以火銃一類為實,其餘皆棄之,以免惑眾!”
    “此書若真以正學示人,恐天下士子盡棄經義而逐虛妄,國基動搖!”
    ……
    滿殿之中,聲音漸漸匯成一個主調——
    不信。
    不能信。
    太荒唐,不可思議!
    殿內氣氛震蕩不休,朝臣們的目光交織,既有質疑、冷笑,也有震動與懼意。
    因為他們心底都明白:
    若書中之言有一分可能成真,便足以顛覆天下格局。
    而他們——根本無法接受這種顛覆!
    ……
    禦座之上,蕭寧靜靜聽著,眸光深沉,仿佛一切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群臣的質疑、震駭、否定,如潮水般湧來,卻未能撼動他分毫。
    殿中聲音漸息,最終隻餘下厚重的寂靜。
    所有人屏息,心頭不安。
    他們都在等,等這位年輕的天子——將如何回應。
    殿中沉寂良久,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群臣一個個屏住呼吸,等著那位年輕天子開口。
    禦座之上,蕭寧負手而立,眉目沉靜,神情中看不出喜怒。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透著不可抗拒的堅定。
    “卿等皆言,綱要所繪,荒唐不經,難以實現。”
    “然朕要告訴你們——此書中所言,皆可成真。”
    “皆,可。成。真。”
    三個字如雷霆滾落,震得殿內一片死寂!
    ……
    群臣麵麵相覷,皆以為自己聽錯。
    霍綱率先失聲:“皆可成真?!陛下,此豈非妄談?”
    蕭寧目光一掃,冷然一笑。
    “妄談?朕從不妄言。”
    他步下禦階,衣袍曳地,聲如洪鍾:
    “你們所疑,不外乎是火為車力、鐵覆巨艦、舟能飛空、聲可傳千裏。此等種種,於你們看來,乃天方夜譚。”
    “可朕要告訴你們——朕手中,已有一物,足以令你們徹底信服。”
    “此物,名曰——火銃!”
    話音落下,全殿轟然!
    “火銃?”
    “陛下所言火銃,又是何物?”
    “難不成,真能成書中所言之器?”
    文臣們交頭接耳,盡皆茫然。
    ……
    蕭寧卻不理他們的喧嘩,隻負手冷聲道:
    “火銃所發,可碎羅州石,威力不下神遊境界之力!”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炸開!
    “什麽?!”
    “擊碎羅州石?!”
    “陛下,恕臣愚鈍,羅州石……又是何物?”
    大多數文臣神色茫然,低聲議論,他們熟讀經史,飽學經義,卻未曾涉足軍伍,對所謂“羅州石”聞所未聞。
    反倒是幾位久曆沙場的武將,聽到這一句,臉色倏然大變!
    一人忍不住大聲驚呼:“陛下,此言當真?火銃能碎羅州石?!”
    蕭寧目光冷冽,淡淡點頭:“不錯。”
    ……
    武將呼吸急促,臉色漲紅,終於忍不住轉身,朝滿朝文臣高聲解釋:
    “羅州石,出產於南疆羅州,堅硬無比!鐵斧斬之,留痕如絲!烈火焚之,歲月磨之,依舊不損!昔年大堯欲鑄軍器,以羅州石作爐基,三十年不裂!”
    “此石,堅逾精鐵!莫說尋常兵刃,便是神遊境的高手,也需全力以赴,方能在上麵留痕!”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驚呼!
    “什麽?竟有如此堅石?”
    “神遊境全力,才能留痕?!”
    “那豈非……已經超乎凡力?”
    群臣們麵麵相覷,一個個失聲。
    他們雖多不識武途,卻都聽說過神遊境的可怕,那是武道巔峰之境,已非凡人可敵。
    若說火銃之威,竟可堪比神遊境?!
    這……怎可能?!
    ……
    霍綱臉色大變,忍不住顫聲道:“陛下,若真如所言……那豈非此物,可與神遊之力比肩?!”
    蕭寧負手而立,衣袍隨風微揚,神情冷峻。
    “不錯。”
    “火銃之威,正可堪比神遊!”
    殿內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年輕天子的話聲,餘韻尚在金碧輝煌的殿宇之間回蕩,卻無人敢再開口。
    群臣的眼神交錯,在這片寂靜中愈發沉重。
    他們的嘴唇緊緊抿著,似乎生怕一旦發聲,就顯得是在質疑聖意。
    可心底的波濤,卻幾乎要將胸膛撐裂。
    ——神遊境!
    這是武道巔峰,是人間最強的武力象征。
    天下多少英雄,窮其一生,隻求窺見神遊門徑半分。
    如今聖上竟說,一柄火銃,便能與之比肩?!
    怎能信?
    怎敢信?
    ……
    許居正垂下眼簾,指尖在袖中微微顫抖。
    他年逾花甲,自問閱曆豐富,凡事都能冷眼以對。
    可此刻,他的心跳卻如戰鼓敲擊,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他在心中一遍遍自問:
    ——可能麽?
    ——真有這樣的東西麽?
    他曾親眼見過武道高手全力出手,那股力道,能震碎數丈厚的城牆。
    而那,是人力所能為。
    若火銃真能媲美神遊,那豈非意味著……這世上再無武夫立身之地?
    許居正心底驟然生出一種難言的惶恐。
    可聖上之言,又讓他無法在此刻反駁。
    因為那目光,那語氣,根本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
    霍綱站在他身側,雙拳緊握。
    他的臉色忽青忽白,心底如有萬千思緒亂竄,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他不信。
    或者說,不敢信。
    他出身清流,講究“以理立世”,可理智告訴他:這絕不可能!
    一件器具,如何能比得上苦修數十年的神遊境?
    簡直荒誕。
    然而,眼前的天子,卻用那篤定的眼神,將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霍綱甚至生出一種錯覺:若此刻貿然駁斥,反倒顯得自己愚鈍短淺。
    於是他沉默了,沉默中帶著難以置信的壓抑。
    ……
    群臣之中,也有年輕士子出身的官員。
    他們本該血氣方剛,可此刻一個個卻低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們心中同樣翻湧不安。
    昨夜讀《格物綱要》,他們便覺得其中之言匪夷所思。
    如今陛下更言“火銃堪比神遊”,簡直比書中的“飛舟”還要震撼。
    可他們哪裏敢當麵嘲諷?
    縱然心底千般不信,麵上也隻能佯裝恭謹,生怕一句冒犯,被視作對聖上的不敬。
    於是,整個金鑾殿,表麵一派肅然,實則人人心頭驚濤駭浪。
    ……
    蕭寧緩緩環視群臣。
    他看見他們的神情,看見他們的呼吸,看見他們眼底藏不住的慌亂與疑懼。
    這一切,盡數落入他眼中。
    他心中冷笑:
    ——果然如此。
    縱然自己言之鑿鑿,他們也絕不會真心相信。
    因為這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超出了他們的膽魄。
    若非親眼所見,誰敢信服?
    他邁步向前,聲音冷厲,卻帶著淩然自信:
    “你們心底的不信,朕皆看得清楚。”
    “不要以為藏在心裏,朕便不知曉。”
    “朕知道,你們在想——此等言辭,荒誕無稽,不可采信。”
    “是也不是?”
    他抬眼,視線如利劍般掃過群臣。
    所有被目光掃過之人,皆心頭一震,下意識避開眼神。
    殿內的寂靜,比方才更甚。
    ……
    良久,蕭寧緩緩吐出一句話:
    “既然你們不信。”
    “那便由朕,親自為你們證之!”
    他聲音驟然拔高,震得殿宇梁柱微微回響:
    “隨朕去演武場!”
    “當麵一試!”
    話落,全殿心神俱震!
    無數官員麵色驟變,心頭更是掀起駭浪。
    他們原以為聖上隻是口頭宣言,未料竟要當場試驗!
    這一刻,他們再無言語,隻有複雜到極點的心思在胸腔中翻騰。
    既盼望能一睹所謂“火銃”,又懼怕那一旦成真,將顛覆他們的世界。
    ……
    於是,群臣沉默著,低下頭,恭聲齊應:
    “謹遵聖命。”
    他們心中千疑萬惑,卻無一人再敢反駁。
    因為,他們知道,今日之後,這座大堯的金鑾殿,必將見證一場足以改寫天下的震撼!
    金鑾殿內的聖旨甫一落下,群臣齊聲應諾,聲音整齊,卻掩不住心底的疑惑與不安。
    當禦階前的黃門太監高聲宣令,宣布聖駕移往演武場之時,整座大殿的氣氛,陡然緊繃到了極點。
    殿門緩緩開啟,晨光傾灑而入,映照著金甲執戟的禁軍,肅穆如鐵。
    蕭寧在禁軍簇擁之下起駕,衣袍隨風而揚,神情冷峻而從容。
    群臣們分列兩側,隨著禦輦而出。
    殿外丹墀廣闊,青石階鋪展,金光映照下,文武百官的影子被拉得修長,宛若一道又一道沉重的問號。
    他們跟隨聖駕而下,卻幾乎無人開口。
    隻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隱隱的壓抑,仿佛風聲都帶著肅殺。
    ……
    終於,在走過禦道、轉過曲折的宮牆之後,有人低聲開口。
    那是一位年近花甲的侍郎,他眼角微微抽動,壓低嗓音對身旁同僚道:
    “諸公以為……聖上此言,真能成麽?”
    他聲音極輕,仿佛生怕被前方的聖駕聽見。
    同列的官員頓了頓,歎了口氣:“我讀《格物綱要》,隻覺荒唐。今又言火銃可碎羅州石,簡直天方夜譚。”
    “可陛下竟要親自證之……”
    這名官員說到一半,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
    走在稍後的霍綱,耳尖聽見這竊語,忍不住插言。
    “諸位,慎言!”
    他目光冷峻,聲音雖低,卻帶著幾分斥責。
    “聖上親口所言,自有其道。縱然匪夷所思,也不容輕易妄議。”
    可霍綱心中,又何嚐不是驚疑重重?
    他明白自己這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信,卻不敢說不信。
    ……
    另一邊,有年輕翰林忍不住低聲問:“許公,您看——聖上真能以此物破石?”
    許居正麵色凝重,須眉顫抖,良久才緩緩搖頭。
    “老夫……不敢妄下斷言。”
    “然此事,若非親眼所見,老夫斷不信。”
    他說完,心底卻在暗暗翻湧。
    不信,卻又隱隱期待。
    畢竟聖上已非往日紈絝。
    科舉一改,術算一出,格物綱要又在手中——這位年輕天子,一步步都出乎所有人意料。
    若火銃真能碎石……那便意味著,聖上所言格物之學,或許並非虛妄!
    許居正想到這裏,心口怦然一跳,幾乎連步伐都亂了半分。
    ……
    行進的隊伍,延綿在曲折宮道之間。
    一路上,青磚紅牆,高簷朱瓦,禦道兩側的禁軍肅然而立。
    然而群臣心思各異。
    有的緊鎖眉頭,不斷在袖中攥緊手指;
    有的低聲交談,反複推敲其中可能的玄機;
    有的索性噤聲不語,隻把所有驚懼都壓在心底。
    ……
    “哼,什麽火銃能碎羅州石。”
    終於,有脾氣火爆的武將忍不住低聲冷笑。
    “老夫練武數十年,深知神遊之難。若真有此物,豈不是要我等武夫皆成廢物?荒謬!”
    他話雖重,卻不敢抬聲。
    身旁同僚急忙按住他手臂,壓低聲音:“莫言!慎之!”
    那武將愣了愣,終是沉下臉,不再多說。
    可心底的震動,卻半點沒減。
    ……
    漸漸地,竊語聲連成片段,在長長的隊伍中若隱若現。
    “你信嗎?”
    “不敢信。”
    “若成真呢?”
    “若成真……”
    這最後三個字,便如同一個無底的深淵,讓人心頭發涼。
    因為他們不敢細想。
    一旦成真,武道會否被顛覆?
    軍製會否重鑄?
    士林會否棄經學而趨格物?
    朝堂會否從此天翻地覆?
    他們不知。
    也不敢知。
    ……
    隨著禦駕臨近演武場,天色漸亮,晨光愈發耀眼。
    可在群臣眼中,那道光卻不是溫暖,而是刺目。
    他們越是逼近,心底的疑惑與不安便越是洶湧。
    每一步,仿佛都踏在未知的邊緣。
    直到前方,雄闊的演武場高牆漸漸映入眼簾,旗幟獵獵作響,金戈鐵甲之聲傳來。
    他們心頭齊齊一震。
    演武場……真的近了!
    聖上真的要驗證!
    ……
    一時間,群臣目光交織,或驚疑,或惶懼,或隱隱的亢奮。
    他們終於明白:
    今日之後,大堯,或許再不複往日。
    演武場高牆巍峨,旌旗獵獵。晨風自四方卷來,攜著尚未散盡的寒意,也帶來陣陣肅殺之氣。
    當禦駕抵達時,四周早已列陣的禁軍轟然齊聲:“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如雷霆,震動天地。
    百官隨著聖駕而入,衣袍翻飛,心頭卻各自沉重。
    文臣多半麵色蒼白,他們生平極少踏足軍中,更遑論置身如此威武森然之地。每一步踏入,都仿佛走進一個陌生世界。
    武將們則神色凝重,心底隱隱激蕩。演武場是他們的主場,而今日聖上要在此處立誓試驗,意義非凡。
    ……
    蕭寧負手而立,眸光冷冽,步入場心。
    “傳朕令。”
    聲音淡漠,卻震徹全場。
    禁軍統領立刻應聲,揮手示意。
    不多時,隻見四名壯士肩抬鐵索,緩緩走來。
    他們所抬之物,赫然是一塊黑沉沉的巨石!
    石體高及半人,表麵堅實如鐵,映著晨光,透出冷森的光澤。
    “羅州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