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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方凝霏的計劃裏沒有算上喬瑞軒，後者為了跟去圍著他哭鬧了很久，這次雖然也同樣沒有算上，但他完全不哭不鬧，就隻用一種“不帶我去，我就自己跟”的眼神看著他。不得不說他這種樣子威脅度可比從前要高出許多，弄得他隻好改變原本的計劃，在夜訪名單上再多加一個人。
    為防有突況發生，軍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最少三日最多七日，主將和副將需得輪流在軍營裏和士兵同吃同住，既有讓軍中上下一心的意思，也是防著有人借機收買人心。現在黃冼將軍出了事，朝廷新派的駐地將領也還沒有到，不管萬宵是不是敵國的細作，他都一定會待在軍營主營帳，已到達安撫軍心的目的。
    按照方凝霏原本的設想，這個時候除了值夜的士兵糾結在困頓和清醒裏，其他人應該都早早睡下休息了，可誰知他們到了那邊，竟看到士兵們一個個穿甲執槍精神抖擻。邊境士兵有這樣的氣勢並不算壞事，更或者說正因為都是這樣的人，才能確保無人敢輕易來犯，但離他們不遠的土灶前有好些人在忙著準備飯點，就顯得有點過於異常了。
    軍中作息向來卯時起戌時休，在這樣一個不前不後的時間做飯，可能性並不會太多，而其中最大的一個可能，就是即將有戰事發生。方凝霏和閻辟勍交換了下眼神，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猜測，為防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他們趕緊小心往主營帳那邊移動。
    主營帳不僅是將領夜間休息的地方，也同樣被用來議事待客，所以其中總藏著些不宜被外人所知道的東西。普通軍營尚且把此處視作重中之重，總是安排了很多人前後守著，更何況這裏是邊境軍營，自然更應該加強守衛才行。然而他們所看到的，卻是一個裏麵隱隱透著亮光，外麵卻連個看守的侍衛都沒有的營帳。
    這麽明顯請君入甕的樣子，換了別人總要權衡利弊一番，猶豫著是否真要進去，但站在門前的三個人卻完全不一樣。一個怕麻煩又隨性而為，一個不願意順著別人意思來，另一個雖然不知道脾氣如何，但看一直以來的言行，也是個我行我素的主。眼前這個怎麽看怎麽像藏著陷阱的地方，反倒激起了他們的好奇心，連考慮都不帶考慮直接就走了進去。
    營帳裏萬宵穿著戎裝端坐著，見他們幾個進來後，冷笑了數聲開口說道：“下午你們勸阻那群人劫囚，我還以為你們已經放棄救人了，原來是想趁夜色主動求我放人。可惜你們低估了我對朝廷對黃將軍的忠誠，太子殺害黃將軍是事實，不管你們要怎麽扭曲他殺人的事實，我都一定要用他給軍中將士一個交代。”
    “說的倒是挺義正言辭，但你真的忠於朝廷麽？”自打方凝霏有記憶以來，見識過很多的冷嘲熱諷，其中有不少氣勢遠勝這人的，他尚且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何況是眼前這種叫囂。他對著萬宵作了一揖，恍然大悟一般接了一句，“我這麽說似乎不太妥當，我應該問萬副將一句：到底忠於的是哪個朝廷才對。”
    “天下皆知本將出身微寒，三歲時父母雙亡，若非蒙老黃將軍相救，莫說如今得以在沙場建功立業，能否幸存下來都是未知之數。老黃將軍救下我之後視我如同親子，不僅吃穿與其獨子黃將軍一模一樣，更是特意找人教我讀書識字。黃將軍家世代以保家衛國為己任，我深受他們的教誨又豈敢有背君叛國的念頭！”
    他這番話倒是不假，朝廷每次派遣將領前往邊境駐紮，必會把每個人的身家背景調查清楚，在他們出發離京後更會昭示天下參將以上人員姓名。其他地方也許未必會知道這些將領是誰，但在京城隻要稍加打聽，就能很容易查清他們的事，尤其是他們的出身、立過何等戰功等等，絕對不是能隱瞞得了的秘密。
    方凝霏他們自然也是知道這點，但這些隻能證明他曾經為人忠君愛國，到這裏是否有所變化誰都無法保證，他們不會單憑一個人過往的一切，就斷定他現在沒有絲毫變化。更何況他們幾個都有類似的經驗，隻要有足夠的耐心和觀察力，為了實現目的而刻意偽裝自己，其實也並非什麽完全辦不到的事。